“咳咳咳……谢谢。”
时千接过那颗糖,她还有些腿软,喉咙生痛,脖子上火辣辣的。
刚刚白衣女鬼是怎么消失的,她并没有看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好像要完蛋了。
车上还有零零散散几个乘客,包括江泽深在内,似乎都没有察觉到异常。
难道她刚刚,是被厉鬼拖进“第二个世界”了吗?
司机已经在催促乘客下车,时千站了起来,谁料江泽深也跟着她一起站起来,两人同时下了车。
她有些疑惑,难道江泽深也住在附近?
还没等她问出口,余光里就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哥哥!”
时千小跑几步,如同倦鸟归巢般猛地栽进了桑朔怀里。
桑朔抱住朝自己奔来的妹妹,低头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视线在触及到她脖子上的勒痕时陡然一冷。
怀里的人还在小幅度地颤抖,像被冷雨打湿的幼鸟一样,他什么也没有问,抬起头和前方的人对视。
江泽深刚刚在车上目睹白衣女鬼想要杀害时千的过程,及时出手相救,不过还是被那个女鬼给跑了。
想个泥鳅一样,还挺能跑。
他现在可以初步确定,时千和白衣女鬼不是一伙的,毕竟她眼里的害怕和彷徨不似作假。
至于她身上的厉鬼气息,暂且不提。
所以他跟着时千下车,打算送她一段路,谁知看见了这一幕。
抱住时千的青年个子很高,长相无攻击性,给人一种性格十分温和的感觉。
江泽深却缓缓皱起眉头。
时千埋在桑朔胸前,鼻腔里都是令她安心的气息,恐惧慢慢退散,她终于抬起头,眼睛还带着一丝红:“哥哥,你怎么来了?”
桑朔拍了拍她的背:“出来买点盐,顺便来接你。”
时千松开他,才发现他手里还提着一个商店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盐。
“那是你同学吗?”桑朔问道。
时千转过身,看见江泽深还站在原地,迟疑道:“是我的新同桌,可能他也住附近吧?”
江泽深径直朝时千点点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见人走了,桑朔拉过时千的手,牵着她回家。
桑朔还在低声说着什么,不时拍拍她的后背。
路灯下,两人的影子重合,变成一个影子。
江泽深没走出多远,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刚刚他们站立的公交亭下,那个白衣女鬼忽然显形。
江泽深心一跳,还没等他出手,白衣女鬼脚下忽然出现了一团黑影,自下而上攀附上去,将她一点点蚕食干净。
白衣女鬼想挣脱,却像是陷入沼泽地一样,只能发出无声尖叫,逃脱不开,身影逐渐虚化,如同承受了巨大的痛苦一般。
彻底消散之前,她突然扭过头,血红的双眸紧紧盯着离自己最近的活人,眼里残存着不甘与狠毒。
江泽深皱眉,大步跑向公交亭,那团黑影却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风习习,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时千回到家,那个女鬼也没再出现。
一进门,桑朔就牵着她往客厅里走,把她按在沙发上,轻声道:“在这坐着。”
时千有些迷茫,看见桑朔在电视柜前蹲下,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医疗箱,然后又回到她身边。
身侧的沙发塌陷一角,桑朔拿出棉签,碘伏还有药膏,另一只手扶住时千的脸。
“别乱动。”
时千没有照镜子,不知道此时她的脖颈上有着一圈青紫,在白皙的肤色下衬托得尤为可怖。
清凉的药膏缓解了刺痛,桑朔又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时千小口地喝着温水,看着桑朔收拾好东西,把医药箱放归原位,心里有点慌张。
即使看不见,她现在也知道自己脖子上大概是有被鬼勒出来的伤痕。
哥哥看见了,她该怎么解释?
谁知桑朔并没有问她脖子上的伤痕是怎么来的,而是拍了拍她的肩膀,浅棕色眼眸温柔地看着她。
“从明天起,我接送你上下学,晚上不待在学校上自习了,下午放学就回家,好么?”
闻言,时千嘴唇翕动,犹豫了许久,拉过桑朔的衣袖,坦白道:“哥哥……有脏东西跟着我。”
桑朔脸上没有任何惊讶,而是问道:“哥哥给你的糖呢?”
时千想起那颗掉落在地上又被江泽深捡起的糖,从口袋里拿出它。
桑朔剥开糖纸,将糖块喂进她嘴里。
时千嚼了嚼嘴里的软糖,甜丝丝的味道散开,让她脖子上的痛楚都减少了些。
她迷迷糊糊中想,哥哥做的糖,是有什么魔力吗?
“别害怕,有哥哥在。”桑朔拍了拍她的脑袋,“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
江泽深住在一个别墅区,他回到家时,客厅的软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个人。
听到动静,那人转过头来,露出冷峻的眉眼,相貌和江泽深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点成熟气息。
“哥,”江泽深走到沙发前坐下,“今天怎么回得这么早?”
江旗喝了口茶水,说:“今天局里没什么事情,听陈叔说你没让他送你回来。”
陈叔是每天负责接送江泽深的司机,江泽深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知道江旗这是担心自己。
“有点事要做,我就让陈叔先回去了。”
江旗:“昨天你让人送了东西过去,碰见什么了?”
江泽深语气严肃了点:“在学校看见一个厉鬼想要害人,但是没抓住。”
“鬼呢?”
“死了。”
“?”江旗看着自己的傻弟弟,“不是没抓住?”
江泽深简单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江旗听完后若有所思。
“影子?”
江旗是特殊调查局的人,特殊调查局,简称特调局,专门处理一些超自然事件,再加上江家本就是传承已久的捉鬼世家,他倒不是非常担心便宜弟弟会鲁莽行事。
不过他还是叮嘱了一句:“这件事我会上报,你多注意一下那个同学,注意安全。”
“知道了。”江泽深点头。
……
冷,极致的冷。
如同掉入冰冷的潭水之中,身体变得无比沉重,不受控制地向深处坠落。
窒息感又如冷水蔓延而来,黑漆漆的房间内,时千躺在床上,手指紧紧攥住被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一般。
她口中发出呓语,脸色苍白,紧闭的眼皮颤抖,额头上冒出一阵阵冷汗。
时千在做梦。
她梦到自己掉入了一处深不见底的潭水之中,窒息感和恐慌感不受控制地充斥心脏,她只能徒劳地挥着手,却越坠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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