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嬷嬷诧异看了梁敬则一眼。
程禾抬眼望去,见梁敬则面色平静自如,脊背放松靠在沙发背上,仿佛真的只是闲来无事关心一下邻居的感情状况。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隔着一张茶几的长度,直白看向端端正正坐在对面的姑娘,像是丝毫没注意到程禾话语中的躲闪和敷衍,坦坦荡荡。
程禾斟酌了下,正要开口,梁敬则薄唇轻启,喊出了一个程禾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名字。
“邦德,过来!”
一只皮毛光亮的金毛从门缝里钻出来,咧着嘴筒子颠颠跑向客厅。
程禾看清跑过来的邦德时,从容艳丽的笑脸骤然僵住。她看着邦德越来越近,眼见邦德就要蹭到她的裤管,程禾膝盖上的手不自觉抓紧,用力到泛白。
邦德看见程禾时激动异常叫了一声,摇着尾巴就在要碰到程禾裤管时,一只大手把它捞到了身边,梁敬则眉骨低压,训斥:“别叫,乱跑什么。”
邦德委屈地被按在梁敬则脚下,仍看着程禾吐舌头。
程禾顿时心酸的要命,邦德瘦了很多,正值壮年期,看来离开她邦德减下肥来了。
邦德是她大三时在学校门口捡到的流浪狗,当时才几个月大,毕业时她没带走它留给了梁敬则。
程禾不敢看它热烈的眼睛,狼狈的别开视线。
邦德是只小狗,它不知道自己不要它了。
王淑芬没有注意到这个插曲,嘟囔了一句梁敬则,“你把它叫出来干嘛?”转头看着程禾,期待着她的回答。
许是不甘落后,许是逞能强撑,程禾说,“部队的,在国外出任务。”
话一落地,程禾感觉一道凉凉的视线落到身上又轻轻移开,羽毛般剐蹭心尖,痒痒的,酸酸的。
诡异的寂静在屋内铺展开,梁敬则缄默不语。
王嬷嬷听到很高兴,“怪不得,他们这种工作都是机密吧,咱们普通人都接触不到的。嫁给军人不容易的。”
程禾抱着水杯,低头笑了笑,算是默认。
王嬷嬷见她不欲多说以为姑娘害羞也不行再问,更不好过多打听姑娘私事,正欲转移话题。
梁敬则又开口了,他脸上不再有刚刚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反而掀唇笑了笑,“没想到你也是个有情怀的人,竟然谈了个军人,也算是有情有义真君子,多年异地可不好熬,谈了挺久了吧?”说着拉长尾调,舒缓暧昧似情人之间的呢喃,夸赞,“真伟大。”
联想到他事业上正是踌躇满志,感情上也是春风得意,这会儿看到她难免会想起那几年在她这里收到的不公平待遇,出言讥讽几句,程禾不想在老人面前闹得不愉快,以免被看出什么。
她佯装没有听出他话里的反讽,气定神闲地说,“还好吧,谈了几年,一直很稳定,天天在一起反而腻的慌。”
“这话说的真对,”王嬷嬷深有所感,连连点头,“还是你们小年轻想得开,在亲密的人也不能时时刻刻黏在一起的,容易产生矛盾。”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王嬷嬷凝神想了想,冲着梁敬则问,“什么淡如水?”
梁敬则并不接收信号,拿起手机摆弄起来,又恢复了之前冷冰冰的态度。
“君子之交淡如水。”程禾弯了弯眼睛,提醒。
“对对,就是这句。”
“这次回来待多久?”王嬷嬷问。
“还不太确定,我奶奶最近身体也不太舒服,这几年忙工作很少陪她,这次回来想多待一段时间。”
王嬷嬷点头称好。
又闲聊几句,程禾实在坐不住了,找了借口起身回家,王嬷嬷也不好再久留,她腿脚慢让梁敬则送送。
邦德在它身后屁颠屁颠跟着。
梁敬则手上牵着绳子,每当邦德往前跑想去扑程禾时他就拉紧绳子,把它牢牢控制在脚下。
夜幕上繁星点点,程禾挥手礼貌道别,转身要走时,看见身后梁敬则活像门神杵在门口,她强迫自己不去关注他脚下的邦德,憋了许久的话,忍了又忍,还是开口唤他。
“梁敬则?”
高大的身影顿了顿,没说话,漆黑的眼眸垂下落在她身上,隔着朦胧月色瑰丽莫名。
秋夜凉风拂面,让头脑发热的程禾冷静下来,她掀开眼皮,坦荡地问他,“你心情不好?”
“什么?”
梁敬则不知是没听清还是不太确定刚刚那好似关心的话语竟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冷峻的神色裂开几道缝。
梁敬则第一次正眼看了眼程禾,和四年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小兽似的眼睛,清亮有力,青松般的身躯,挺拔倔强。
“是因为我吧。”程禾肯定道。
程禾一改在王嬷嬷前的乖顺温和,单刀直入。
这话直白坦荡到让心虚者怨恨。
到底是什么样的自信能让一个分手四年的前女友说出自己因为她心情不好?
可梁敬则太了解程禾的性子,她一直是个自信不自负的人,也非常擅长用语言蛊惑人心,同样也擅长用语言斩断关系。
她做事一向果断利落,这辈子做的唯一一件拖拉的事情,就是当初跟他分手时保留了余地。
如果说两人在这之前,还萦绕着四年前残留的丝丝缕缕的剪不断,理还乱。
这句话就像把剑,彻底斩落连接在两人身上所剩无几的情分。
他回答是,就表明自己被甩四年还念念不忘,不管是因为怀恨在心还是爱恋未断,只要承认是因为她心情微妙,就是把自己的尊严扔在地上踩。
他只能回答不是,她就是要他亲口说出来,说出他再也跟她没有关系,再也不会受她影响。
梁敬则冷哼一声,如她所愿,淡淡开口,“当然不是,只是跟我女朋友闹别扭了。”
“我为什么会因为你心情不好?你是谁?”
听到他无礼带刺的话,程禾不仅没恼反而笑了,露出孺子可教的神情,一双狐狸眼睛熠熠发光,勾人摄魄,吐出来的话,也似精怪没有人性,“那就好,”她说,“好好对你女朋友吧,等你好消息。”
说完扭身消失在了梁敬则视线里。
九月的风轻轻地,梁敬则头顶的碎发被吹起一小撮,他看着黑洞洞的大门,维持着程禾走的姿势出神,不知过了多久,邦德不耐烦,哼唧了一声,梁敬则才蹲下,视线与邦德持平,他摸了摸邦德的脑袋,淡淡地对它说,“死心了吧?”梁敬则轻笑一声,问邦德,“她狠心么?这么多年没见,问都不问你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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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陈小朵早已经吃完饭收拾厨房,见程禾去的时间不短,嘟囔,“怎么去么这么久?”她端出橱柜里的饭菜正要端到灶上去热,程禾拦下,摸了摸碗,直接放回桌上道,“还热着我直接吃。”
扭身拿了只空碗,边盛饭边回答进门时陈小朵的问题。
“您还说呢,还不是是你让我去的,王嬷嬷那么热情,我好容易才推开身,饿死我了。”
程禾摸了摸饿扁的肚子,坐在餐桌前喝了口白粥。
陈小朵自觉理亏,拉了张椅子坐在她旁边,难得脸上带着慈爱,看着她大口吃饭,“还有螃蟹呢,你刚没吃几个。”
“不了,吃这个就好。”程禾嘴里鼓鼓的,像只小仓鼠。
“眼大肚子小,我就知道你吃不多少。”
程禾笑嘻嘻,不做解释。
昏黄的灯泡垂在头顶,温馨暗淡的光映在身上,照出柔和的弧光。程禾浅黄色的头发,蓬松笼西,随意挽在脑后,露出润泽白皙的脖颈。
陈小朵捻起她散落在耳边的一抹碎发,“见到她家小则了?”
程禾被她冷不丁的提问,吓得差点把饭喷出来,她轻咳两声,拿起玻璃杯倒了口水压了压,才缓过来。
她奇怪地瞄了陈小朵一眼,说,“见到了啊,怎么了?我们还坐一起聊了几句。我听说他这次还带了女朋友回来呢,不过我去的时候她在休息没见到。”
程禾末了还遗憾地叹了口气。
陈小朵态度冷淡,“是么?”
程禾附和着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知道是她多想还是怎么,她觉得陈小朵今天心情格外不好,她推断一下,细数这几天自己确定没做过什么错事,再加上如果因为她生气,陈小朵一般也不会板着脸放冷气,而是直接骂她解气。
只要不是她的缘故就好,毕竟陈小朵,每天一小气,三天一大气,这是她发泄情绪,保护乳腺的独特方式,程禾早已习惯。
“她们小则,这几年可没少折腾,每次回来都带着个漂亮的女孩子,次次不一样,真稀奇,之前也没见他回这老家回这么勤快。”
“奶奶,”程禾打断她,“人家谈多少个对象是人家的自由,人家有本事呗,你别老背后胡乱说,邻里街坊的,传到王嬷嬷耳朵里搞得多难看。”
陈小朵冷嗤一声,“她巴不得别人讲她外孙的能耐,不是还在外边乱吹当了什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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