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第 108 章
杀了西岭王只是一个开始。
他死后，云逐烽的人马连同火器营又耗费三日之久，才将堵在皇城外的叛军和异族清理干净。
原先还疯狂叫嚣的埃布尔到了这个地步，却像是死了一样，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大军逼近皇城脚下。
乔栾看着眼前巍峨的城墙，手里攥着缰绳，迟迟没有下令。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动用火炮。
心疼火药什么的都是其次。
主要是，她觉得火炮未必能轰开这座城墙。
皇城的城墙与别的城池的夯土城墙几乎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它的厚度足有将近三丈，用砖石堆砌而成，缝隙间灌满糯米灰浆，严丝合缝，说是铜墙铁壁也不为过。
“先试试看吧。”
云逐烽靠近她身旁，像是能猜到她在犹豫什么。
“若是任由里面的人当缩头乌龟，得等到什么时候？”
乔栾回过神。
“好。”
就在众人搬出攻城器械准备破门之际，眼前厚重高大的朱红城门突然缓缓开启。
门轴的声音吱呀，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众人怔住。
将士们下意识握紧手中的武器，以为又要面对敌人的来袭。
然而，日光透进门洞，他们却看见了一群穿着官袍的人。
这是……
众人扣着刀柄和弓箭的手陷入迟疑。
乔栾也注意到了城门外的异常，策马上前，一眼看到了门洞里缓缓走来的人影。
为首的人年轻消瘦，长身玉立，颇为眼熟。
“沈谈？”乔栾松开扣着转轮枪的手，见到他，着实松了口气：“太好了，你没事。”
她露出笑容。
如果这么好用的臣子年纪轻轻没了性命，她真的会为新帝而感到遗憾。
沈谈瘦了很多，挂在身上的官袍被风一吹，显得格外空荡。
看见长公主竟然就在门外，他的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也跟着露出笑容：“殿下。”
云逐烽跟在乔栾身旁，警惕地看着沈谈。
他假扮车夫时在火器营见过对方，知道这是乔栾的左膀右臂，颇受信赖。
长公主逃离皇城时没带这个人，他还以为对方失宠了。
现在看来，沈谈特意没有跟着离开，倒像是长公主留在皇城内的一个后手，为的正是今日。
乔栾不知道自己在云逐烽的印象中竟然有这么高瞻远瞩。
她一边示意众人不必紧张，列队入城，一边翻身下马，迎上沈谈，打算问问他这两天皇城里发生了什么。
沈谈带着一众官员上前，与长公主汇合，忽然感觉到云逐烽的视线，疑惑回望。
云逐烽冷哼一声，收回视线。
沈谈猜出对方就是云家五公子，却不明白自己何时得罪了此人。
如果没记错，这应该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才对。
不过现在没空追究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他知道长公主最想知道什么，几步上前，三言两语将皇城里的情况交代清楚。
乔栾终于知道了这两天发生的种种。
埃布尔杀了一批官员不假，但剩下的投降官员大部分都只是迫于威势，并没有归顺异族的打算。
眼看长公主兵临城下，一个照面就杀了西岭王，皇城中的风向逐渐变化。
以埃布尔为首的异族之所以能够占领皇城，靠的不是人手，而是先进的火器。
但火器终有耗完的那一日，如今皇城四周的城门都被人围困，外面的补给进不来，洋人的气焰一日不如一日。
投降的朝臣们很快察觉到埃布尔的气势变了。
从原先的嚣张，逐渐变得焦躁不安。
直到今日，皇宫里传出消息，他自觉大势已去，跑路了。
“……于是臣等不再迟疑，打开城门，迎接殿下。”沈谈说完，抿了抿干涩的唇角，露出一个笑容，“如今见到殿下安然无恙，真是太好了。”
云逐烽又看了沈谈一眼，不知为何，总觉得说不上的膈应。
但是人家好像也没干什么。
乔栾压根没有注意到云逐烽和沈谈之间的小风波，匆匆赶回皇宫，却只见到一座空空荡荡的宫殿。
角落里甚至还能看到被火烧燎过的痕迹。
埃布尔果然跑了。
他见势不妙，放弃皇城，带着心腹人马和伪帝一同逃往港口。
这个消息是刘公公告诉她的。
“李锵呢？”乔栾问。
刘公公垂下眼：“李统领……殉国了。”
乔栾沉默一瞬。
她并不意外。
埃布尔要强占皇宫，李锵必定会以命相搏，这是他的职责，他既然选择留下，想必就已经做好了殉国的准备。
“我会替他报仇的。”
她说着，抬手示意。
一队火器营将士悄无声息地跟上她，往埃布尔逃离的方向追赶而去。
……
埃布尔逃亡时，身边除了伪帝乔仰松之外，全都是他的异族心腹。
一时间，乔仰松耳边都是叽里呱啦的外国话，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就像一件大件包袱，毫无皇帝尊严。
乔仰松心生悔意。
父亲的死讯传入皇宫的那一天，他就知道自己除了仰仗埃布尔这个洋人之外，没有其他路可走了。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他不明白。
“啊！”
队伍前方骤然传来一声惨叫。
异族又开始激动地叽里呱啦，纷纷掏出身上的武器戒备，乔仰松听不懂，却看懂了。
这是前面有敌袭？
他面露不解，问埃布尔：“先生，这边不是早就已经是我们的地盘了吗？怎么会有敌人？”
埃布尔一改原先悲天悯人的神使姿态，冰冷地看他一眼，怀疑此人是在故意阴阳自己。
想到这种可能，他什么也没说，理都没理乔仰松就走了。
乔仰松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又惹了对方不喜，但知道要是在这里被抛下，就只有死路一条，只能厚颜紧紧跟上。
埃布尔等人手里拿的是最精良的火枪，向来将本土的军士当做蝼蚁看待，这次也是一样。
没料到这波敌人与往日遇到的那些不同，看见他们手里的枪，只是慌乱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
“啊——”
队伍前方再次发出惨叫，有人匆匆跑到埃布尔身边汇报：“大人，他们也有枪！”
什么？
埃布尔面色微变：“长公主不是在皇城外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他眼里，唯一需要顾忌几分的敌人，只有长公主和她的火器营。
他在最后关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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