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庄废墟中这片杂草丛生的荒芜空地上,在短短数分钟内,我便与鹿野已经交手了数十招。

我们两人都非常有默契地克制着没有使用任何能力,仅使用最基本的拳脚功夫来招呼彼此。

但就算如此,我们打斗的余波也在眨眼间将这片方圆十几米的草木碾碎、尘土飞扬震颤乃至大片地面彻底碎裂。

……主要是这地面过了那么多年,风吹日晒外加无人维护,早就质量不行了。

作为多年好友,这些年里我和鹿野也没少因为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掐在一起,吵架对骂也是常有的事情。

鹿野这人素来脾气冷硬,偏偏又爱放狠话,说得厉害时连她自己事后都偷偷后悔……可我也有自己的脾气,有时候愣是不想轻易低头认输。

真闹得凶了或者彼此都大动肝火,我俩甚至得上擂台来正儿八经地打一架论胜负,这才算是完事。

不过打完骂完后大家还是好朋友。

因为鹿野多半会气呼呼地来找我治疗,一边养伤一边骂我,我就嬉皮笑脸地哄她开心——我心里有她,她的心里当然也有我这个朋友。

所以我对鹿野大体上的拳路也算是了如指掌。她算是科班出身,早年的各种基础打得好,后来拜师无限后有强者提点,更是进步神速。

平心而论,鹿野的人形个头不算高大魁梧,天生就适合南方地区流派的武术门路,也就是“稳桥硬马”的特色,即下盘沉稳扎实,依靠双拳来打人。

不过在交手过程中我看得出来,这些年来她早已融合进其他地区的流派特色,形成了独具一格的战斗技巧,不再单纯地拘泥于所谓南北之间的差异,而是精准地找出自身最适合的战斗道路。

至于我嘛,虽说当年是聚灵于夏国江南地区的沿海地带,但因为我的家人们请了一位落魄的武举人来给自家小儿子启蒙武学,我就这样默默围观着学了不少基础知识。

那位人类武师的祖籍是粤东省的禅城地区,禅城自古习武之风盛行,动荡年代里更是涌现出不少可歌可泣的故事。因此我主要走得同样是南方拳脚的路数。

后来在捏【山鬼】这个马甲时,我特意把自身捏得高瘦一点,想着这样就能玩玩其它地区的武术特色。

总体而言,我的个人路子会更野、更杂乱一些,主要是遇上战争的缘故。只要能杀敌制胜活下来,什么稀奇古怪的技法我都愿意学。

川蜀峨眉,武当八卦,少林五拳,西北形意,北地弹腿……各地特色的武术我多多少少都有所涉猎。

那些年里我走南闯北,念过佛经,背过道书,学会了如何看相和胡说八道的骗人,还客串过假洋鬼子神父给人主持过一段时期的西洋仪式。

——最后成功把自己练成了一锅大杂烩。

所以一般来说,我属于是平生要么不轻易出手,要么就开始直接夺人性命的类型。

这样以搏命为主的酷烈打法自然是比不上鹿野这么四平八稳、密不透风的全面好手,但生死关头时也已经够用。

要不是看在今天算是打友谊赛以及哄人开心的份上,我说什么也得用点下三滥的阴毒招式来偷袭她。

反正之前也不是没用过:)

最终我觉得时间消耗得差不多,她的气多半也顺了,大家再打下去就真的饥饿之后,当即卖了个破绽给她——果不其然,鹿野一下子瞄准这个破绽对我展开新一轮的攻击。

但令我有些意外的是她这一招并非中计,而是顺水推舟地对我开启反制,逼得我的“假破绽”变成真的破绽。

见此情况,我索性不再收敛,头铁的脾气上来就直接硬顶着这一招欺身压上,宁可自伤八百也要伤敌一千!

不知为何,鹿野这一回倒是没有像往常那样毫不留情地出手,我能够清晰无比地感觉到她有那么一瞬间迟疑和犹豫……而就是这一刻的动摇,令我成功抓住了她契机切换之间的破绽,从而以指代刀,自下而上地直接戳过去!

——我的指尖甚至直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刺耳的音爆声响。

呼……

一阵风吹过这片碎裂的旷野空地,卷起了满地的尘土和草木的碎屑,我们两个人保持着互相钳制、威胁对方的微妙姿态。

——我的手刀固然是顶在了鹿野的胸膛心口上,但她的手也居高临下地刺在我的喉咙皮肤处。

我想了下,立刻明白了鹿野的这一招是完全放弃防御并趁着我先前的破绽而穷追猛打,从而能打出来的一记杀招。

就这样,我骤然压着她的心跳,她则是刺着我的动脉,偏偏谁都没有再往前一步。

……切,这女人刚才的动摇表现居然是装的吗?好阴险。

差点以为她要爱上我了,还好我没有自作多情。

我撇撇嘴,收起手往后退了一步,直接问她:“最后一招时干嘛不防我?”

鹿野也及时的收手后撤,束手而立,说得理直气壮:“你又不会真的杀我。”

“万一呢!”我痛心疾首地斥责她对我太过盲目信任,“万一我是个心怀杀意的冒牌货呢?比如换成那个皆逆荒这种有变形易容能力的家伙……”

鹿野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我,过了几秒才说:“我有【追毫】,分得清真伪。”

听闻此言我顿时恍然大悟,当即尴尬地笑了笑:“哦,一时间忘了。”

“没事,反正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鹿野如此“安慰”我。

她真的很不会安慰别人!

我双手叉腰地站着,故意摆出一副不再动手的疲懒姿态,以此掩盖内心的小小尴尬:“平局啦!不打了不打了。”

鹿野满脸不爽:“嗤,我还没玩够呢。”

“饿了,没力气。”我嚷嚷道,“快点请我吃饭。鹿野你可是本地人,要尽地主之谊!”

我叽叽喳喳地开启废话模式,毫无先前闭嘴打架的气势,试图说服这个女人请客吃饭。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要怎么请你吃饭?”鹿野面无表情地吐槽,“难道我要说‘来,趴在地上吃点土吧’这种话?”

“吃土当然不行!但是把自己的故乡形容得那么惨淡,真有你的呀。”

我们两个又开始很自然地互相说怪话,话语间鹿野悄无声息地凑过来,动作自然地抬手搂住我的肩膀。

“等等,你想干嘛?”

我格外警惕地看着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想继续再打一架。

谁知下一秒鹿野的大半截身子直接正面倚在我身上,她顺带把脸埋在我的脖颈处,呼吸间实在是热热乎乎的……我差点没站稳,险些被这一只白毛妖精扑过来给压倒在地。

“嘶!鹿野,你老实交代——最近是不是又胖了?”

我一边说一边捏捏她的胳膊皮肤,能够捏到这手臂肌肉完全放松下来后那软乎乎的一层脂肪……什么脂包肌。

不是说脂包肌不好,这摸起来手感可太好了。我超喜欢的。

但我心里喜欢她的一切,跟我嘴上嘲笑她的日常行为,这两件事完全不冲突。

果然,鹿野开始不满地反驳:“哪来的瞎眼庸医,我这分明是肌肉!”

我直接开始讽刺:“哇,说话好硬气,那么厉害就别靠在庸医身上啊,自己站好。”

“……才不要。”

鹿野闷闷地拒绝这个提议,我顿时忍不住笑了笑,没接话。过了片刻才听她很小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我知道,她是在感谢我愿意在这个意义特殊的地方自愿陪她当切磋对手这件事。但这并不妨碍我继续逗她:“你说什么?好小声啊,再说一遍吧?”

把脸埋在我肩膀里的鹿野:“……”

我的表情愈发嚣张:“大点声!没吃饭吗!”

“是啊!没吃!”恼羞成怒的鹿野最终暴喝一声,近距离震得我的耳朵都快聋了。

——说话就好好说话,怎么有的人还急了。

我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看着她若无其事地推开我、起身走向河边,一副打算过河的样子,我倒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察觉到些许异常的鹿野回头看向我,开口道:“傻站在那儿做什么?快来。”

我表情很严肃地指责她:“我现在正准备吃土充饥……都怪你!”

鹿野毫不意外地再次被我逗乐了:“行了,晚点回去请你吃粤东会馆,随便点单。”

我这才满意地挪动脚步跟上。

好,又宰到富婆一顿饭!

…………

……

我们轻而易举地跳过了这条不算特别宽广的清澈河流,这条来自山谷方向的河流静谧地横穿整个村庄废墟,流向更远的荒野。

无论是一百年前还是如今,它都依旧如此无言地潺潺流动,见证着这片土地上的一切沧海桑田变化。

来到河对岸后鹿野并没有急着走,而是转身,束手而立地凝望着这条古老的河流许久,对我解释:“这条河不算特别深,水也干净,所以我们以前都喜欢来这儿玩……但那天晚上,这儿的水都染红了。”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很平静,就像是一条笔直无比的直线那样清晰而毫无异常角度,但我完全想象得出那是怎样惨烈的景象。

因为类似的场面,我也曾经亲眼目睹过多次。

我靠近河面,不顾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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