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过声音含糊说:“我……睡下后不知怎的,突然……就浑身难受,使不上力,喘不过气,能……否帮我去请医士。”
我摸了下他的额头,烫得不行,立马重视了起来。
第一天入宫时,姜尚宫就交代过,藏秀苑是安排了医士十二个时辰值守的,如果选秀期间有人病了,可以直接去值班室找医士。
我们这间宿舍靠近藏秀苑的大门,而值班室偏偏在藏秀苑最靠里的一间偏房里,我一路快跑过去,花了不少时间。
今夜值守的医士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我看当值挂牌上写着姓“黄”。
黄医士一听有人突发疾病,也很紧张,忙提起药箱,跟我一块赶回了宿舍。
屋内,毕过还醒着,但脸色更难看了。他一见黄医士来了,便指着喉咙,艰难说:“胀,喘……喘不上。”
黄医士先看了下毕过的脸和手,又让他张大嘴巴,把喉咙露出来。
“瞧着是风团,可为何会喉头水肿……毕公子今夜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吗?”
我说:“就宫里面统一放的饭,也没什么特别的。”
“除饭之外,毕公子还吃了庵罗脯。”一道温雅的男声响起。原来是陆韫之听见动静后醒了,也赶了过来。
等等,庵罗脯,不就是芒果干吗!
陆韫之这话,一下就点醒了我:“他多半是对芒果过敏!这是过敏引起的喉部水肿!搞不好是急性会厌炎!”
我这么清楚,是因为我有个前同事就是这么走的,过敏导致急性会厌炎,最后喉部高度水肿,堵住了气管,等送医院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着急得不行,可陆黄两人听我这一连串现代词,却神色莫名。
陆韫之安抚说:“诸葛兄莫急,医士已经来了。”
对,医生已经来了,轮不到我这外行瞎添乱。
黄医士打开药箱,拿出装备后,先开始给毕过扎针,然而几针扎下去,毕过的症状非但没有缓解,反而直接休克了过去。
陆韫之惊问:“怎会这样?”
黄医士的状态从一开始就紧绷着,现在眼见毕过休克过去,更是露出了慌色。
他惶恐说:“我……我学艺不精,没……没见过这样的情形,恐怕要请太医来才行……”
我不懂:“你不就是宫中太医吗?”
他惭愧说:“我们医士只是太医院中的学徒,要学成且通过考核,才能成为太医。”
我说:“那我去请太医。”
黄医士却说:“你们秀男没有官身,按规矩,是……是无权得太医诊治的。”
这下我算是全明白了:宫里面最讲尊卑上下,秀男属于面试候选人,非正式员工,所以也只会安排同样非正式的学徒来看诊。
我问:“人命关天,就不能破例吗!”
黄医士为难道:“即便能破例,可这会儿宫门都落钥了,要去太医院,也得等到卯正时分了。”
黄医士的话没错,藏秀苑有道大宫门。
为了防止秀男们深夜乱跑,每晚十点后,这道大宫门要上锁,等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姜尚宫来了,才会开门,让我们起床集合。
陆韫之看了一眼房内的漏刻,说:“如今离卯正还有三个多时辰,医士可有法子让毕公子坚持到那会儿?
“我……我勉力试试,但……”
黄医士自己说着都露怯了,估计是基本没什么把握。
三个多时辰就是六七个小时!现在毕过人都休克了,这里又没有ICU的设备,硬生生再拖六七个小时,人早凉透了。
我果断说:“不行,不能再拖了!”
“可……”
我截断陆韫之的话头,问黄医士:“太医院怎么走?”
问完路,我就出了房门,朝大门赶去。
藏秀苑大门前有两个值守的宫人,我向二人说明缘由后,两人也是六神无主,都说之前没出过这样的先例,所以拿不出应急方案。
他俩商量了两句后,结论是这事他们做不了主,为今之计是先让一人去通报姜尚宫。
我说:“那这一来一回岂不是又要耗去许多时间?”
而且我猜,姜尚宫也未必能作这事的主。他肯定要先上报给皇夫,等皇夫特许。但这大半夜的,姜尚宫怎会拿秀男的事去惊扰皇夫的好梦呢?到头来还是会拖到明天早上。
宫人说:“可没有尚宫之令,我等断不敢轻举妄动,更不得放公子离开藏秀苑。”
“那就得罪了。”
话音刚落,我出掌飞快,将他俩劈晕在地。
在现代,我学过格斗术,但却是第一次用在实战中。愣神一瞬后,我不敢再耽搁,取下门拴,推开大门,按黄医士说的路线,朝太医院狂奔而去。
奔跑途中,我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上辈子某个汇报会上的PPT内容:为什么网络直播卖货都要放在深夜?
简而言之:一方面是因为到了晚上,大家都下班了,有更长的时间看直播;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比起白天,人在深夜时,更容易冲动消费,为情绪买单。
所以此刻,就算理智在提醒着我:我现在的行为有很大概率会让我和董律一个下场,但从情感和道德上来讲,我怎么都无法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不到二十的大好青年,以这种方式遗憾地离开人世。
我必须要赌一把!
如果成功了,也许我会因此得偿所愿,丧失选秀资格。
如果失败了,那最坏也不过一死。
死之前,要是能救回一人的命,那我的死,或许也不算太亏。
一路跑来,我运气很好,就撞见了一波巡夜宫人,我怕被逮住了问讯,会耽搁时间,就躲了一波,再之后,便没有碰到过了。
这个点,太医院里的灯早快灭完了,只留了一间偏房亮着,无疑是值班室。
当我出现在值班室门口时,早跑得精疲力竭。我满头大汗,粗喘大气,把几个值班太医吓了一跳。
他们看我衣衫不整(出门时只随手披了一件外套),皆是默然不语,其中一位瞧着年岁最大、资历最深的太医先开口问道:“阁下是?”
我说:“我是这届的秀男,同院有位秀男突发恶症,昏了过去,值守的医士没有把握医治,还请太医大人前去诊治。”
为显诚意,我说完,就恭敬地行了一个这两天学的宫礼。
大约是我礼行得太大,又违了什么礼制,老太医见后,连忙伸手拦下了我,没敢让我行完。
老太医说:“你可知,没有旨意,太医是不得为秀男看诊的。而且……你身为秀男,深夜来此,怕是也已违了宫规吧。”
我高声质问:“医者父母心,诸位大人便见死不救吗?”
另一位太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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