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内,灯火通明。
“娘娘,方才小德子来传话了,说圣上今夜宿在慧贵妃那里了。”婢女说罢,有些惴惴不安。
坐在榻上,正在给孩子哺乳的杭茵茵闻言,心下一沉,还没来得及回什么,怀里的孩子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哇”地哭出声来。
侍奉在一侧的乳娘,赶忙上前说:“娘娘,不如让老奴来照顾公主吧,娘娘歇歇。”
杭茵茵将孩子交给乳娘,下了榻,仔细擦拭了身子换了一身寝衣,躺在榻上。
三年前,她诞下皇子的那一刻,朱砚龙颜大悦,当即颁下圣旨,将襁褓中的婴孩册立为太子。时隔数载,她又平安诞下一位公主,喜讯连连。
身子虽疲乏,可每晚临睡前,她总要亲自给小公主哺乳,待孩子吃饱了,看着孩子温柔的睡颜,再依依不舍地交给乳娘她们。
朱砚总劝她,莫要伤了自己的身子,但她偏不听,照旧如此。
想起朱砚,她一时间心绪复杂。
嫁入皇宫时,后宫只有她一人,可谓是宠冠六宫,诞下皇子时更不用说了,连太后都有些吃醋,似笑非笑地说:“哀家怎么不知朱家出了这样的痴情种。”
痴情种?
就在一个月前,她都是如此想的,朱砚待她真是痴情。
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意,还放任她回到江陵。因为担心他的病情,上京后,他便偏执地抓住她的手不放。
以设立女医官,完成她的梦想为诱饵,让她心甘情愿入宫,享尽荣华和恩宠。
当初设立女医官制度时,遭到了不少大臣的反对,朱砚根基本就不稳,被大臣斥责依旧不管不顾,那一份痴情,不可谓不动人。
只是从去年开始,一切都变了。
因为一个女人,乐嘉。
说起来也是好笑,年少时,她和乐嘉因性格相投,喜爱打闹说笑,亲如姐妹。
她入了后宫,乐嘉常来看她,给她带一些糕点甜果,和她百般亲近。因为乐嘉的到来,她才不觉得皇宫冷寂无趣。
她嫁入皇宫两年,并无其他妃嫔,大臣们建议朱砚扩充后宫,起初朱砚是严厉反对的,“朕的后宫,独皇后一人足矣。”
她心中百般感动,但面对太后的苛责,还是硬下心来,劝他选秀。
当时他死死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盯穿,冷声道:“茵茵,你确定要让我推到别的女人的怀抱?”
这话太过诛心。
杭茵茵自然是不希望和别的女人分享自己的夫君,只是她的夫君和别的夫君不同,他是天下之君。
天下之君,三千佳丽,繁衍子嗣,巩固时局。这是无奈之举,她作为皇后,也该以劝导圣上为责。
一个多月后,她被查出有孕,本想第一时间和他分享此消息,却听到了另一个骇人的消息。
乐嘉入宫了,被封为慧贵妃,入驻钟粹宫。
她险些摔倒,好在有嬷嬷的搀扶。她静思良久,想到乐嘉本是刘郡王之女,刘郡王在朱砚夺嫡之路上,也是起了莫大的助力。
纳乐嘉为妃,再正常不过。
只是,一想到朱砚要和乐嘉做那般亲密之事,到底是有些难以接受。或许换成任何一个陌生女人,她都不会如此。
那日,朱砚宿在了钟粹宫,乐嘉一大早便来了坤宁宫,以新妃的身份拜见了她。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
这一句话,如刀般生生划开了她们之间的姐妹情谊,杭茵茵端坐在上位,淡声道:“慧贵妃请起。”
乐嘉面上并无太多局促,笑着恭贺她有孕,甚至和她攀谈起了下个月的亲蚕礼。
“太后娘娘说,娘娘刚有孕,操心此事怕是会累着娘娘,特意嘱咐妾身操办此事。”
杭茵茵微微一怔,旋即说:“既然是太后的主意,那劳烦妹妹主持此事,凡事有不懂的,随时来问本宫。”
乐嘉笑了笑,施施然走了。
杭茵茵满心疑惑,为何乐嘉可以做到如此平静,平静到像是无事发生?
她简直自愧不如。
后来,朱砚时常在坤宁宫和钟粹宫走动。
因为她有孕,即便朱砚宿在此处,也不会碰她,最多是抱抱她,吻吻她。
后来,连拥抱都没有了。两个人躺在宽大的榻上,各占一头,楚河汉界分明。
她希望他来哄哄她,即便她偶尔有些小性子,但他知道的,她最好哄了。
可是,他没有。平日里只会问一问她腹中胎儿如何,多余的便不问了。
所谓的痴情,不过是一时的激情。激情散了,便恢复到冷淡。
杭茵茵哭了好些日子,嬷嬷见状劝她,孕期莫要流泪,腹中胎儿也是能感知到母亲的心情,知晓母亲心情不佳,自然也会难过。
杭茵茵闻言打起精神来,对于朱砚不再抱有莫须有的期待,将所有心思投注到女医官的管理和著书上。
这期间,后宫又入驻了两个妃嫔,虽然她竭力装作无事,但平静无纹的心,还是起了波澜。
后来,朱砚就很少来坤宁宫了,听闻他颇宠乐嘉,有几次是连着宿在钟粹宫的。
今夜,亦如此。
莫再想了。
杭茵茵劝慰自己,她靠在孤枕上,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
梦里,她漫步于山野间,背着草篓,采摘药草,跟在她身后的是那个幽默风趣的大哥哥。
不是朱砚。
现在的朱砚是天下之君,是后宫之夫,不是那个满心满眼只是她的大哥哥。
醒过来时,她满脸泪痕,打湿了枕巾。
“做噩梦了?”杭茵茵听到熟悉的声音,一时间有些恍惚。
屋内点着一盏昏黄的灯,那人一身明黄色锦袍坐在榻边,神色温柔,一只手探过来,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圣上......”杭茵茵猛然转醒,心里疑惑着他不是宿在钟粹宫了吗?
她坐起身来,正想下榻,却听到他说:“不用下来,歇着吧。”
朱砚看了她一眼,见她不复往日的冷淡,眼里似乎闪烁着浓浓的哀伤,他顿了顿,褪下身上的衣袍,上了榻。
三月的春日,屋内依旧燃着银丝炭,因为杭茵茵刚出月子,而且她向来畏寒,故而炭火不停,屋内暖融融的。
杭茵茵见他上榻还进了被褥,一时间有些无措,无措中还带着几分慌张。
他怎么忽然来了,是来看她的吗?
“圣上今夜不是说宿在钟粹宫吗?”灯盏灭了,她还是在黑暗中问出声来。
“朕是来看看宁儿的。”宁儿是小公主的乳名。
杭茵茵闻言,那方才燃起的一丝丝期待瞬间消散,她不再多问什么,侧过身来,准备入睡。
身后忽地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温热的胸膛忽地凑了过来,“没有话同朕说了?”
男人的手忽然紧紧按住她的肩膀,她有些吃痛,转过头来,“圣上睡不着,希望妾身陪您说会儿话?”
朱砚松开手,咬了咬牙说:“嗯,皇后好久没同朕说话了。”
杭茵茵平躺回来,闻言鼻尖微微发酸,“皇上日理万机,平日里多有操劳,妾身不敢叨扰皇上。”
“杭茵茵,你偏要这样和我说话吗?”朱砚胸腔剧烈震动,俯身虚虚地压在她上方,一只手捏紧她的脸说,“你是故意和我作对是吗?”
温热的指腹按在她脸上,呼吸也喷洒过来,带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听到他大声喊她的名字,她忽然生出了几分恍惚隔世之感。
她喉咙一哽道:“那你到底希望我怎么样?我自觉已经非常大度。”
她也大不敬起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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