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 生计与暗流
从陈老板那里匀来的第一批零散胡椒和豆蔻,用干净的粗布分成若干小包,每一包都仔细称过,分量只多不少。苏璃没有急于像小贩那样沿街叫卖,而是先分给了平日里对她多有照拂的林阿婆、以及几位常来找她看些小毛病的邻居。
“阿婆,这是自家试着进的点香料,成色还行,您拿回去烧菜试试,看味道正不正。”苏璃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邻里间寻常的分享。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柳娘子你也不容易……”林阿婆推辞着,眼中却满是笑意。在满剌加,香料虽是日常所用,但品质好的价格不菲,这份“分享”既实在又贴心。
“自家用的,不值什么。您觉得好,以后若需要,我再帮您捎带,总比外头铺子里便宜些。”苏璃笑道,话也说在了明处。
果然,没过两日,林阿婆便来回话,说那胡椒味道醇正,豆蔻香气也足,比她平日买的似乎还好些,问她是否还有,想再要一点,顺便还帮同巷的另两户人家也问了。苏璃早有准备,价格定得比市面零售低上一成,但比陈老板给她的批发价略高,中间这点微薄的差价,便是她的利润了。
这第一笔“生意”虽小,却开了一个好头。邻里们见她做事实在,价格公道,拿来的香料也干净整齐,口口相传,找她买香料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苏璃并不贪多,每次只从陈老板那里进适量的货,卖完了再进,避免积压本钱。她还将自己采制的一些清热祛湿的草药茶包,搭配着香料一起卖,或是作为添头送给老主顾,很受欢迎。
有了香料生意带来的稳定些的进项,苏璃便将更多精力放在了草药的采集和简单加工上。她不再仅仅满足于治疗头疼脑热的小毛病,而是开始有意识地整理自己在船上、在邻里间学到的,以及来自王熙凤账册上那些零星记载的、关于南洋常见草药的知识。她向林阿婆和街口一位略通药理的闽南老郎中请教,仔细辨认哪些本地植物有药用价值,如何炮制,有何禁忌。她将采来的草药仔细清洗、晾晒、研磨或切片,分门别类,用干净的油纸包好,贴上简单的标签用炭笔画上图形或写上汉字,虽简陋,却一目了然。
“柳娘子这金盏菊茶,我家小子吃了,口疮好得快!”
“这驱蚊的香草包真管用,挂门口,晚上蚊子少多了!”
“柳娘子,我阿姆风湿痛,你上次给的那个热敷的药草,还有没有?”
口碑,就这样一点点建立起来。她依旧收费低廉,依旧只处理有把握的小症,但“柳娘子懂草药,心善,东西实在”的名声,却慢慢传出了她所在的陋巷。偶尔,甚至有隔着两条街的妇人,寻摸着找过来。
手里渐渐有了些活钱,苏璃的心思也活络起来。她开始留意集市上那些本地特色的、小巧易带的手工艺品,比如用贝壳串成的风铃、用棕榈叶编织的小筐、或是造型别致的木雕小玩意儿。这些东西成本不高,在华人聚居区却颇有些新奇。她用赚来的钱,少量买进一些,搭配着香料或草药,卖给那些有闲钱、又想给家里添点趣味的邻居,或者干脆用香料、草药与手工艺人直接交换。一来二去,她的小屋里,渐渐堆起了各式各样的货品,虽然杂乱,却充满了生机。
板儿成了她得力的帮手。孩子记性好,手脚麻利,认得不少草药,也会帮着分装香料、看顾妹妹。巧姐儿也不再总是怯生生的,会在苏璃忙碌时,蹲在门口,用树枝在泥地上画画,或是跟着隔壁稍大点的女孩学唱简单的马来歌谣。
生活,如同一条原本几近干涸的溪流,因为持续的努力和一点点的运气,终于重新开始潺潺流动,虽然依旧清浅,却充满了希望。
然而,满剌加从来不是一片平静的水域。码头上关于寻找“北边来的妇人”的风声,非但没有停歇,反而随着几艘来自中原的新商船抵达,似乎变得更加具体。苏璃从林阿婆和偶尔来买香料的码头苦力口中,隐约听到些消息,说是有人在暗中打听,是否有操北方口音、带着一儿一女、年约二十许的妇人,在附近落脚,还提到了不菲的赏金。这让她心头那根弦始终不敢放松,行事更加低调谨慎,若非必要,绝少去码头和番人区主街。
另一桩搅动风云的事情,则是郑老大的货物纠纷。听说那批有问题的香料牵扯到本地一个颇有势力的葡萄牙商会,对方态度强硬,郑老大焦头烂额,连“福海号”的维修都受到了影响。黑塔和老海狗偶尔在酒摊遇见苏璃,谈起此事,也是摇头叹气。苏璃帮不上什么忙,只是心里记着这份船上共患难的情谊,有时做了些耐存放的干粮,会让板儿悄悄给黑塔他们送些去。
这一日,苏璃需要补充一些编织香草包用的特殊韧性藤条,听说城东南一处较偏的市集有卖,且价格便宜。她将巧姐儿托付给林阿婆,带着板儿,背着个小背篓,早早出了门。
那市集果然比城西的主集市冷清许多,摊位也简陋,多是些卖自家出产的农副产品、手工工具或旧货的本地穷人。苏璃很快找到了卖藤条的摊子,价格确实实惠。她仔细挑选着,讨价还价,最后心满意足地买了一大捆。
就在她付了钱,准备离开时,眼角余光无意中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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