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狭小漆黑的房间楚昔见过太多，他甚至能预测到饭什么时候送进来，从哪里送进来，会送进来什么。
他没有尝试挣扎，因为知道没有用。
挨打的时候就缩起来，看到有人起义了就跟着跑，没人带头就死这拉倒。
不过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什么绑匪，一绑绑一群的那种。
这次是专门冲着他来的，或者说，冲着他的腺体来的。
没办法，稀有腺体就是这么吃香，所有人都争着抢着。
不巧的是他好巧不巧地和孙家那个快死的公子腺体匹配上了，现在孙家打算让他献祭来拯救他们的心肝宝贝。
穷追不舍一个月了，被抓住是迟早的事情，与其这样，不如死了算了。
他买了一份想吃很久的牛肉粉，用卡里最后的两百块钱定了一家有电视的酒店，打算吃完就去跳楼。
结果吃到一半，门被敲响了，他以为是孙家又来了，正准备从窗户上跳下去，他死也不会把自己的腺体“捐献”给孙家的。
可惜酒店的门不够结实，那伙人破门而入，将他抓了个正着。
幸好，不是孙家的人，是陆氏的人。
他睁开眼，看着周围漆黑的环境，舔了一下上牙的录音器。
“切。”他恨不得一口把那个录音器咬碎，“抓捕个嫌疑犯还得让受害人做诱饵，废物，垃圾。”
录音器是一直开着的，这句话也被录进去了，那群人搜集证据的时候肯定会听到。
舒坦了。
楚昔不怕他们听到，反正合同签了，他们想反悔也不行了，再说，好歹也是个正经的侦查公司，杀了受害人以后谁还找他办案。
别说杀了受害人，就算没把他这个受害人救出去，以后在江湖上都很难混。
“呃……”
压到伤口了。
没事压着吧。
其实就这样死了也好。
前面十八年都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家里人都死光了，就剩他一个了，一顿团圆饭没吃过，一天好日子没过过。
他只有在咬烂自己舌头的时候才能尝一尝肉的滋味。
前天好不容易狠心点了碗断头饭，还没吃完。
就算出去了又能怎样？继续颠沛流离吗？
他唯一的一点不甘心，不过是不希望自己的腺体落到他们手里。
他就算死，也不想让他们好过。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尝试着将自己的头用力撞到墙上。
血流出来了，但离死还是差远了。
他还是想活着。
明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奢望着有一天能中大奖，等他有钱了就请一大堆保镖跟着自己，正大光明地走在街上。
明知都是妄想，但还是放不下这样的念头。
咚——
小黑屋见多了，这么复杂的门还是第一次见，听起来非常沉重，每次打开都要发出好长时间的噪音。
防他需要这么复杂吗？
也是，他身体里装着的可是孙家心肝宝贝的命。
刺眼的光照进来，楚昔闭上眼睛。
“别露出这样的表情。”孙志道，“没有那么糟糕，我们不是要你的命。”
楚昔睁开眼。
孙志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身边的男人走进来，递上那张楚昔见过无数次的纸。
孙志道：“好坏我都给你讲清楚了，你杀了人，肯定是要偿命的，但只要你同意捐献腺体，以我们孙家的能力，还是能保你一命的。”
“我……没杀……他。”楚昔强压下语气里的颤抖，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道。
孙志道：“别嘴硬了，我可不是乱说，有证据的，你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吗？”
楚昔道：“调监控。”
孙志道：“真不巧，那条街上的监控正好坏了。”
其实已经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了，但楚昔还是嘴贱非要辩驳一句。
孙志往前走了一步，但还是没有进去，似乎是嫌弃地上的血，他道：“腺体没了人不会死，世界上没有腺体的人这么多，不都活得好好的，做一个普通的Beta不好吗？非要顶着这么稀有的腺体走在大街上，招摇过市。”
楚昔没反应。
他继续说道：“把腺体给我儿子，让我儿子活着，我们孙家有能力养一个顶级Omega，让他不受欺负，我保证，你的腺体一定会被好好保护，它再也不用跟着你东躲西藏了，你也再也不用在幽暗的地下室里发愁去哪里弄廉价抑制剂，这样不好吗？”
孙志叹了口气，“我都能想象这样的腺体跟着你受了多少罪，一定吃了不少廉价抑制剂，说不定还有各种各样的腺体病，你呢，也一定为了这个腺体吃了很多苦，你也读过几年书，自然知道怀璧其罪的道理，把它交出来，我们两清。”
“我欠你什么了要跟你两清。”楚昔身体发出微不可查的颤抖。
孙志理直气壮地道：“你杀了人啊。”
“我没有杀人！”楚昔喊道，“啊！”
旁边的壮汉一脚踩在了他的手上。
这样的痛楚昔受过很多，他完全可以忍住不喊出来，但是他知道，不喊出来对方会认为他是在挑衅，因此踩得更重。
在小事上，他一直是秉着能少吃亏就少吃亏的原则。
但是这次，他不想妥协。
他咬着牙，道：“我哪有杀人，我哪有欠你，我不过是揣着你儿子的命罢了，明明该你欠我，现在却要跟我两清。卑鄙，无耻！”
孙志道：“我不想跟你掰扯了，打你也打够了。你只需要知道，你签了，我们就找正规医院，安全放心，结束以后我给你一笔钱放你走，这事两清，你要是不签，也有不签的办法，但你这条命……”
楚昔嗤笑出声，“别以为我不知道，就算签了，你们也不可能留我一条命，等我腺体移植成功了，你们就会杀了我，防止我去报案，杀了我对你们来说不过是抬抬手的事，你们根本不可能留一个隐患。”
孙志道：“我说真的，没打算杀你，你爱信不信。最后一次，你签还是不签？”
楚昔不知道。
他不知道是签了能拖延得久一点还是不签能拖延得久一点。
如果不签，他们不会明天就找一家黑心医院把他拖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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