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贺岁
腊月廿九,除夕。
叶少虞派人知会今日在未央宫设宴,阿芷早早地就起来布置,好不容易叫丫头们将宫灯换了,正拿着彩花在树底下比对时,一只手突然接了过来。
她侧目一看,只看见柳慰云嬉笑的脸,不由得嗔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陛下说我救治有功,也赏我入宴,顺便来帮帮你,”柳慰云一边踩实了梯子,一边拿着彩花轻轻缠到枝桠上,“你去捡些细致的来做,这登高的活,还是我来干吧。”
阿芷低下头,声音细弱蚊蝇:“谢谢。”
柳慰云愣了愣:“什么?”
“我说……”阿芷抬起头,踌躇了一会才道,“我说这些彩花真好看。”
柳慰云略微懵懂地看了一眼,彩花就刚挂上这一个,孤零零的,好看在哪?
但是他还是不想拂了阿芷的面子,应和道:“所以呀,活着多好,你看,眼下什么都挺好的。”
阿芷低头绞着衣带子,不说话了。
那日沈无双去太庙时,她留在宫里煨好了汤,还做了好些姜果子备着驱寒用,左等右等,只等来了九声丧钟。
丧钟长鸣,陛下罹难,连着一同前去的沈无双也音讯全无,沈练带着禁军去找,也只说疑似雪路难行,二人可能不留心坠下了山崖。
后来宫中就乱了,宫女太监们都想抱着宝贝往出逃,虽然沈练强行压了下来,但还是一时间克制不住人们的恐慌。
在未央宫,阿芷没有逃,只是在这腊梅树下,系了一根白绫。墩墩老是过来啄她,不想让她上去,她只好把它关了起来。
娘娘待她极好,若是去了地下,也许还能有个伴……她如是想着,白绫就自然而然地套上了脖颈。
只是还不待她踢开垫脚的凳子,柳慰云就从院子尽头疯了一般跑过来将她抱下,近乎语无伦次地说着沈叶二人向来逢凶化吉,肯定不会有事,甚至还扯到陛下是真龙下凡渡劫之类的胡话,要她多为二人祈福,也算是把她暂时骗了下来。
于是,她天天在这棵树下烧纸焚香,只求满天神佛能保佑二人无恙。柳慰云怕她又想不开,也时常过来陪她解闷。
“阿芷,你看怎么样?”
阿芷的思绪被猛地打断,一抬眼,院里的三四棵梅树都缠上了彩花和粉带,微风拂过,便荡起一阵微波,煞是好看。
而柳慰云正站在梯子的顶端,扶着树干对着她笑,束起的发丝飞扬,眼灿若星。
阿芷不自觉地笑了。
“好看。”
*
沈无双醒来时出屋透气,就正好撞见阿芷和柳慰云一边打闹一边在装饰院子,腊梅的枝桠上缠着红灯花、粉带子,光是远远地看着就让人觉得喜庆。
算算日子,今儿个已是除夕,真是良辰佳节。
在这片和美中,沈无双将这些天的担忧暂且抛到脑后,轻轻闭上双眼,仔细地嗅着微风中的阵阵花香。
阿芷看到她出来,也顾不得与柳慰云瞎闹了,连忙把自己备好的一朵红绢花插在她头上。
“娘娘,头戴红绢花,新的一年讨个好彩头。”
看着她这副机灵鬼脑的模样,沈无双好笑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尖:“就属你嘴最甜。”
正说着,门口突然传来岳如海的声音。
“陛下到——”
话音未落,叶少虞就已经带着一拨人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招摇的红衣,腰间垂着两条细长的红缨带,面若桃花,端的是“风姿绰约”。
看着沈无双头上斜斜别着的绢花时,叶少虞突然有几分愣神。
感觉眼前人的目光有些灼热,沈无双有些不好意思地扶着鬓边花朵的瓣儿,小声说道:“好看吗?”
叶少虞看着红绢花下双颊绯红的她,竟是一股说不清的娇俏可人,一时也哑声道:“好看。”
直到身后的太监宫女们上前将一个个红色的纸箱摆在院中,沈无双才注意到那些新奇的玩意,不免好奇地拉着叶少虞问道:“这些是什么东西?”
叶少虞似乎早就在等她问出口,如今便环抱着胸,饶有兴致地回道:“烟花……你不是很喜欢看烟花吗?”
沈无双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她有吗?
叶少虞没有再说话,看着地上精心摆放的烟花盒子,眼前忽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时,在夜深人静的庄园里,落英缤纷,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娃坐在树下,小心翼翼地点燃了手里的烟花棒子。簇地,就燃起了一朵耀眼的银花。
只可惜烟花棒子太小,她虽然看着手里片刻闪耀的“星星”十分高兴,却燃不了多久就熄灭了,只留下一根丑陋的残枝。
小女孩恼了,将手中燃尽的棒子丢到一旁,捧着苦脸说道:“没劲,要是有一天能看见烟花齐放就好了。”
彼时,院子里林声耸动,落花更加纷飞,荡起一阵花香。
她讶异地看了看四周……院子里何时起的风呢。
聊了半日,正要用午膳时,赫连敏就提着食盒很是招摇地来了。
沈无双见她忙着往桌上端着羊肉汤、酥油点心、葡萄酒等夜郎美食,故意调侃道:“真是的,这里已经有了一大桌菜了,你又来添乱。”
赫连敏笑了,还没来得及装恼,后头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那我们岂不是不能来了?”
沈无双回头一看,正好瞧见贺兰依带着贺兰决一前一后的进来,手里也提着一个食盒。
她看着那个沉默寡言的少年,许久不见,面容黑瘦了,身量也拔长了些,看起来非常稳重,与她记忆里那个终日阴郁急躁的人分明不同了。
于是也笑着说道:“哪里哪里,阿芷,快去多拿几副碗筷过来。”
众人聚到一起,借此佳节畅吃畅喝,在这般轻松的氛围里,贺兰决心里的那点尴尬也烟消云散。
觥筹交错间,他看着眼前言笑晏晏的众人,心里没来由地感到一股子庆幸。
还好他还是他,还好他们都还在,还好……那个梦只是个假的。
很快到了晚上,众人已经吃饱喝足,柳慰云更是几乎连路都走不稳了,还囔囔着要亲手放烟花。
还不等他走到那些烟花盒子旁,就左脚绊起了右脚,阿芷眼疾手快地把他扶住,没好气地怼了一句:“酒量差还非说酒甜贪杯,真是的。”
“嗯……”
柳慰云醉醺醺地弯下腰,将头靠在她身上,像一只安静的雏鸟般不说话了。
阿芷艰难地把烂醉如泥的柳慰云扶回位子上,沈无双瞧见他那副模样也是放不了烟花的,于是悄悄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一旁的叶少虞,低声道:“要不你去?”
下一秒叶少虞却也软绵绵地倒在她的肩膀上,沈无双在惊讶之余连忙扶稳他的身子,生怕他一不小心摔到地上。
看着肩上人通红的耳朵,她也不禁哑然失笑,看来鲜甜的葡萄酒就是迷性大,竟然又醉倒了一个。
见到他们这副模样,赫连敏掩嘴笑了起来,一旁的贺兰依也强忍着笑意推了推贺兰决:“这一个个都倒了,只能你去放了。”
贺兰决点点头,拿着火折子,俯下身来,像孩童一般慢慢靠近烟花盒子。
当引线被点燃的那一刻,他像从前一样捂着耳朵,马不停蹄地跑到贺兰依身边说道:“阿姊我怕!”
贺兰依明白了他的意思,便也笑着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决儿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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