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三章 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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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宁笑了笑，看着高信良说道：“好一个忠臣，好一个不与奸佞同流合污。”
“那若是某一日，方某也率兵南下，以清君侧之名，讨伐王婆娑，清理阉党，高总督，冀州的兵马，会如何做？”
高信良嘿然一笑：“若是方总督真的是心怀天下，以清君侧之名，讨伐奸佞，清理朝纲，为百姓谋福祉，我高信良可以不理会，作壁上观而已。”
“可若是方总督借着清君侧的名义，谋反叛乱，觊觎天下，祸乱百姓，那我高信良定然会率领冀州兵马，与方总督，不死不休！”
方宁指尖一落，一枚白子，稳稳落在棋盘之上。
“高总督，承让了，多谢高总督的良言苦口，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日后，我自有分寸，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让天下百姓失望的事。”
“况且，只要常山王还在，我方宁就不太可能有机会陈兵京都城下，高总督大可放心。”
高信良看着棋盘上，自己的败局已定，又看了看方宁，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方宁缓缓站起身，对着高信良拱手行礼：“多谢高总督的款待与良言，时辰不早，我还要赶路，先行告辞了，日后若是有机会，再与高总督切磋棋艺。”
高信良也缓缓站起身，拱手回礼：“方总督慢走，老夫就不远送了。”
方宁转身，大步走出亭子，走了一段，停下，头也不回地说道：“高总督，方某干才所说没有半句虚言。”
“就算是看在温吞大哥的面子上，只要高总督在冀州总督的位置上一天，我方宁绝对不会和冀州为难。”
说完，方宁不再停留，洒然而去。
看着方宁离去的背影，高信良缓缓走到棋桌旁，目光落在棋盘上，一如如今混乱的朝局，也如他此刻复杂的心境。
“此子心智定力上上之选，朝中无一人能制也。”
高信良一声长叹，默默地看着方宁的车队继续缓缓前行，越行越远。
而回到了马车内的方宁，挥手将秘书田出叫了出来，让田出将自己与高信良之间的会见简单记录下。
“……就记录总督大人与高总督之间达成默契，高总督一日在冀州，方某一日不与冀州为敌。”
田出将事情如实记录，却是有些欲语还休的意思。
方宁看出来了，就说道：“说吧，你是我的秘书，有什么事情不明白，可以问我。”
田出鼓起勇气问道：“大人，可是那高总督在威逼大人签下城下之盟？”
方宁呵呵一笑，道：“威胁我？老高头还不至于，他是替常山王问的，老王爷上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已经威胁过我一次了。”
“这一次让老高头又来这么一次下棋，就是在告诉我，大周皇朝气数尚可，有他们老骨头在，我方宁想要谋反想要自立为王，且掂量着呢。”
田出听得瞠目结舌，突然醒悟，问道：“大人，这些话我是否要记录？”
“不必，这些话彼此之间心知肚明，但没必要体现在纸面上，纸面上的记录，是结果，中间的过程，其中的思量，不重要。”
方宁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大腿，对田出说道：“刚才忘了点东西，你代表我去跟老高头交涉一下，就说咱们这么一路南下，人吃马嚼的，颇有损耗，跟老头借点路费。”
田出张大了嘴巴，结巴地说道：“大人，您让我去跟高总督……这个……借钱？”
方宁眼睛一瞪，道：“怎么的？我刚才已经答应他不会跟他打架了，这个承诺难道不价值万金？去去去，赶紧给我去交涉，若是要不来钱，我从你俸禄里扣。”
当田出忐忑地去找高信良借钱的时候，高信良哈哈大笑道：“这小子现在才想起来了？刚才下棋的时候怎么不提？”
“算了，是老夫棋差一着，这钱该老夫出，你且回去，跟你家大人说，在冀州境内所有费用，老夫包了。”
田出看着高信良高兴的样子，又张大了嘴巴，心说这一老一小两个总督脑子是不是都不很正常？到底他们聊了些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