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姚太太一张旋风嘴,流言如春雨般接二连三在几条胡同下了几次,与杜家相干的、不相干的人家就都知道锦大爷顾念旧情,给何家兄弟顶了花账。

看热闹的人都游鱼般在杜姚两家穿梭。

鱼刺鸡骨瓜子皮忙得人扫不赢。

对何家,这是丢脸事,何太太不肯开门,去的人都吃了闭门羹。她不关还好,这一关能熄火的事都熄不了了。

好事者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顿时就站杜家这边来了。

杜太太有急慧,说登门都是客人,任他死猫烂耗子来了都要病殃殃地起身接待。

看客看她白着张粉脸,嘴都瘦尖了,都问:“怎么弄成这样?猴猴的。

杜太太捂着头含糊着说:“一边是老姑奶奶的骨血,一边是亲儿,唉,不提了,不提了,你们也忘了吧。——锦儿,进来给太太奶奶看茶,再围几个碟来!

杜容锦往日自视清高,这会儿转了性,提着茶壶就要进门,唬得大媳妇小姑娘喜着张脸,尖叫着往里躲,也没敢看他的脚,慌忙道:“锦大爷孝顺,收了茶回去罢,使不得!使不得!

无论老少男女,有仪容不俗的异性添茶,都是值得人开心的好事。

两家一对比。

这下大家就更站在杜家这边了,都说杜大爷看着不像喝花酒的人,这件事一定是何家兄弟全错!

杜太太掏出帕子按在眼角,也不搭话,总之,她祖姓钮祜禄今为郎氏者,为亲戚之义、母子之情,黯然神伤,一日半碗饭都吃不了。

情到深处,微露斑秃之处,唬得诸位太太都急忙劝她:“额发高是福,太太这福大得叫人托不住!一点儿花账而已,何至于此了!

好事的杂货小贩推着车连三赶四地过来凑热闹,听到这个都唏嘘一阵深宅大院骨肉不亲。

几场茶吃下来,杜容锦的名声由杜容和直接报复,由楚韵牵线报复,最后由杜太太开会报复,总算挽回了一大半,即使名声不能如往昔般灿烂,也能抹得开脸出门了。

能出门这事便如神一般点化了杜容锦,人还在家中帮衬着父母兄弟做些杂事,却不再整日念经拜佛。

阖家头发保住,都喜了。

楚韵其实不大看得惯这个哥哥,有手有脚的,二三十岁了,还游手好闲的,要是杜家有钱也就算了,可杜家还在靠杜容和在外违法乱纪搂钱。

退一万步说,人家愿意养着也行,但经此一遭,她算是看出来了,锦大爷此人是个麻烦。

闲得麻烦,关键是会连带

着给她惹上麻烦。

杜容和对这水仙花一般的男人更看不惯:“过几日我就给他找个差事,这回挨了打,他也没脸嫌差事差了。

杜家风雨骤停,何家的日子却难过起来。

这日中午,何大姑娘在灶上烧开水,何二姑娘在外用镊子慢慢拔烫不下来的猪毛。

何太太捂着头在屋里吩咐:“显耀爱吃烂鸡翅和焦溜丸子,丸子还是自家捶的好,仔细着些,别落了毛在肉里。你哥嘴挑,吃出一根来,家里多少钱都让你们白白浪费了。

实际哪里就让何家姐妹浪费了呢,何显耀一日饭钱要吃去三四钱,他养家给的伙食费也就多些。

何太太口里说着要节俭,收了饭钱全补贴底下两个儿子,何家吃饭都用两个落选女儿的绣花钱。

就是浪费,也没花家里一个子儿。

两人默默听着,做完了饭端上来喊一声娘。

何太太先拉着何显耀坐下,笑眯眯地把肉放他跟前道:“我的儿快吃!

何显耀哪里吃得下饭,他素来在杜容和面前充大哥,看不上杜家人四处曲意逢迎,巴结这个巴结那个,拿着杜容锦的事笑了杜容和五六次。

路过的乌鸦都让他告知了,结果查出来是自己亲兄弟做下的,气得他一连两日都没好意思出门。

何太太知道事情不好,但她是个讲究人,拉下脸去跟杜家人道歉实在做不出来,但到了这地步,不道歉他们讨不了好了。

她看了眼天色转头跟还站着的何大姑娘、何二姑娘说:“老爷常说我是填房,要在姐姐牌位前行礼,他走了这么些年,清明节我也没忘了姐姐一口斋饭。

你们呢,是姐姐的女儿,德儿仁儿虽是我生的,但也是姐姐的儿子!我是个外人。按理说,杜家的亲,你们两姊妹比我更近。等吃了饭,你们就去杜家替亲弟弟道个歉。

两个姑娘不好意思过去,拒绝的话还没开口,何太太夹了个丸子在何显耀碗里。

又说:“老爷常说你们姐儿往日跟着亲娘一同读书习字,学得一手好学问。两个弟弟都叫你们三兄妹衬得癞蛤蟆似的,耀儿自己有出息,你们两姊妹在我手上实是耽误了。

这几日我恍惚听着杜家在找女先生,你们这次去,一并试试,到时屋里屋外瞧着,也不说我是后娘了

何大姑娘何二姑娘都听傻了,都扭头去看亲哥。

两家人虽不曾开打,但自从亲爹取了这沈阳来的媳妇,她们姊妹二三年也去不上一回杜家,多少情分都淡了。

这会

儿上门哪有脸去!再说也没有让大闺女出门道歉的理!

何显耀头也不抬,吃着继母捡的丸子,道:“去吧,挣的钱也是你们的嫁妆。”

两个姑娘没法子,红着眼在灶上吃了两碗稀饭,慢慢地往外走。

走到一半,何太太眼一觑两人穿的补丁衣裳,戳着肉沫豆腐道:“你妹妹前几日刚做了两身夏衫,你们姊妹身量差不多,怎不拾了她的去?一身布裙出门,又让人说嘴。”

何显耀没吱声,倒是何三姑娘一听两个姐姐要穿她的新衣裳,骨嘟着嘴,饭也不吃了回屋干嚎。

何显仁何显德被杜容和逼债逼到穷得当裤子,又怕情意绵绵的书信闹出来,一再被他抢劫,嘴里早淡出鸟来。

这时看妹妹不吃,何二喜得抬头叫一声娘,眨眼把妹妹的米肉倒了一多半在大哥碗里,剩下一小半两人分得溜光,吃得满嘴生香。

何大姑娘何二姑娘闻着肉味儿去小妹门口求了一会儿,好话说尽才换了好衣裳出来。

何二姑娘一路上都在哭,何大姑娘搂着妹妹安慰:“嫁了人就好了,嫁了人咱们就有家了。”

何二姑娘一听更伤心了,道:“姐,我们都十七八了,还能嫁人吗?”

何大姑娘笑:“先度过这个坎儿吧,嫁不嫁的又饿不死咱。”说着,背上半口袋老米,拉着妹妹,顶着中午的太阳往杜家走。

两姐妹许久不曾来,已是忘了杜家在哪,一路走一路问,直晒得得脸上流油才找到地方。

这时杜家人还在吃饭。

天气渐渐大了,京里讲究时令,杜太太提前买了许多绿豆分下来。

楚韵因叫荣姐儿从半黑化病娇妹妹拐到牛半疯上,又救锦大爷名声于水火,杜太太和闵氏都对她改观不少。

这改观谈不上多大,只是酸话较往日少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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