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擂台
天光大亮时，暖炉早已冷透，炭灰积了薄薄一层。
虞绛静坐了整夜，白日的心绪慢慢沉成一片死寂，唇瓣抿成一道冷硬的线。
直到窗外传来晨雾散开的声响，还有弟子往来的脚步声。
她才抬眸，按了按眉心，起身换了劲装，青布束腰，长发高挽。
林心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她敲了敲门，“双双，你起了吗！”
她话音未落，门便从里面打开了，她径直对上一道居高临下带着冷意的视线，不由自主呆了呆，“……双双？”
虞绛走近，倦懒地应了声，方才的一切都像是她的幻觉，可林心栎莫名心悸，回过神时虞绛已经走到了几步之外。
她转身看过来，唇角扯出一抹很轻的笑，轻声问，“你怎么还站在原地？”
林心栎站在房檐下，顿顿地看向她，手指轻轻一蜷，很快又将方才那道眼神抛诸脑后了。
她笑着回答，“来了！双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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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时，演武场早已人声鼎沸，青云榜排名安静镌刻在周边石壁上，在最顶端名字的主人出现的那一刻，人声再一次喧嚣起来。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向这位榜首“虞双”，或艳羡，或好奇，更或是忌惮，处在视线中心的人正疲倦地垂着眼，全然不在意。
林心栎和白陌跟在她身后，正得意地挺着胸，颇有几分狐假虎威之色。
虞绛寻了一处空位坐下，就听到不远处又是一阵躁动。
她抬眼，循着人群望去，看清了一道挺拔的玄色身影。
他沉默地走到了另一处空地，眉眼清隽，玄色衣衫衬得他极为苍白凌厉，在察觉到虞绛投过来的视线时似有所察的抬眼，微微一怔。
陆茗来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咬牙切齿地道，“这就是那个墨寻欢。”
“师、师妹他在试炼幻境里还打我了！”陆茗来委屈巴巴道，顺手扯了扯虞绛的衣袖。
虞绛收回视线，好笑地看向面前的青年，“你打不过他？”
陆茗来瞬间噤了声，半晌才悻悻道，“他运气比较好而已，真打起来他怎么可能是我对手？”
“切。”林心栎作为水镜外看完全程的人，毫不犹豫拆穿，“你和霍韫两个人堵门口打人家还被人打趴了，再犟呢？”
“活该！”白陌心灾乐祸完，突然意识到不对，“你和霍韫两个人都打不过他？！难不成他也合体了？！”
“谁说我们两个人都打不过他？！”陆茗来急得跳脚，“那是他暗算，我怎么——”
虞绛看着他，挑了挑眉。
陆茗来一噎，声音低了下来，嘟哝道，“他剑法双修，剑修战力就是要比我们蓬羽岛的人更高啊，再说了谁知道他不声不响就合体期了？还有霍韫拖我后腿……”
“合体期？！”白陌嘶了声，看向虞绛，“这可是劲敌啊！”
陆茗来应和，“对！他就是绊脚石！”
虞绛垂下眼，笑了笑，“合体期？就那样吧。”
几人，“…………”
虽然他们这几天也很狂很得意，但是作为一个元婴中期对一个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的人说这个话是不是有点太狂了。
林心栎惊恐地捂住了她的嘴，四处张望看有没有人听到。
白陌神色复杂，良久憋出一句，“双双……低调、低调……”
从来不知道低调为何物的陆茗来哈哈一笑，掷地有声道，“对！合体期算个屁！墨寻欢算——唔唔——！！”
在更多人看过来前，白陌死死捂住他的嘴，想把自己埋进地缝里。
一片鸡飞狗跳间，后半程正式开始了。
沈覃瑶一板一眼地宣布，“以武会友，切磋悟道，严禁私仇泄愤、蓄意残杀；凡登擂者，皆守需守仙门规矩，点到即止。”
“以抽签定序，逐轮淘汰，胜者晋级，败者进入第二轮比试，一炷香内未分胜负，则由长老综合判决胜负。“
“最终决赛无时限，直至一方认输、失去战力、被逼出擂台为止，严禁使用毒术、蛊术、噬魂、血祭、禁咒等阴邪手段。”
她话音一落，演武场四周光芒乍起，一道结界缓慢铺开。
云台之上云雾散尽，众掌门长老隐匿其中的面容逐渐清晰。
最中心，孟祈年的目光隔着人群落过来，温和又复杂，虞绛只当未察觉，侧过脸，避开了那道视线。
后半程擂台比试正式开启。
无数点光亮浮在半空中，又落进参赛弟子的手中。
虞绛抬手接住，看见了那上面的名字，眉梢轻轻一抬。
——白陌。
白陌，“……”
他看清上面的“虞双”两个字，心如死灰地抬眼，被幸灾乐祸的陆茗来摇了两下，“你运气真好。”
林心栎看到他的脸色，笑得要抬不起腰。
虞绛轻轻眯了眯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对手。”
元婴中期对上金丹中期，还是眼前这样天赋极其变态的人，简直是降维打击，虞绛卡着时间将白陌送下了擂台。
她一收剑，白陌从地上翻起来，气笑了，“虞双！你演得真的很烂啊！还不如一招把我打下来呢！”
太羞辱人了。
虞绛偏开脸笑了声，将他拉起来，旁边擂台上，墨寻欢也在这时收了剑，神色冷淡的转身下了擂台。
云台之上，孟祈年的目光始终缠在她身上，他有些恍惚地看向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女，在看到她拉起白陌时，指尖倏地攥紧，却终究没动。
不多时，首轮落幕，落败弟子退场进入淘汰赛，擂台重新清理，灵光再次流转。
白陌忐忑不安地展开抽签结果，看到上面的名字，松了口气。
运气终于回来了。
这一轮他对战的是一个同为金丹期的仙门弟子。
赢了比试的白陌几乎要喜极而泣，在一番休整后，第二轮正式赛再次开始，白陌双手合拢，闭着眼念念有词。
林心栎凑近。
“不要虞双不要陆茗来不要霍韫不要墨寻欢不要元婴期。”
林心栎，“………”
她目光一偏开，才发现周围大多数人都和白陌一个样。
这一轮，虞绛抽到了一位元婴后期的仙门弟子。
身旁，陆茗来看清上面的字，突然狞笑出声，“哈哈哈他完蛋了！”
他抽到的是霍韫。
这两位同为魁首热门，又分别为前半程的第三第四，这么早就在擂台上碰了面，实在让人始料不及。
沈覃瑶凑过来看他们的抽签结果，听见陆茗来的声音，一顿，冷漠道，“你最好正常一点。”
虞绛立在人群里，浅青色劲装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细，她神色平静的上了擂台，看向自己这一轮的对手。
对面的女子眉眼清秀，她好看的眼睛弯了弯，向虞绛一揖，“虞双师妹好，久仰大名。”
虞绛回过礼。
女弟子笑了笑，“得罪了，师妹。”
她率先出手，指尖结印，天边变幻，雷电破空而出，直劈虞绛面门，雷灵力裹挟着刺耳的嗡鸣，震得周遭空气都泛起涟漪。
——雷灵根。
在所有灵根中公认的战力最强。
女弟子笑意深深，她修为要比虞绛更高，境界也比她更稳固，只要不给虞绛近身的机会，用灵力消耗就能耗干她。
她虽是法修，可有上品雷灵根加持，实际战力并不逊色于同境界的剑修和阵修。
云台之上，温仲时几人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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