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马婶的大嗓门,沈芝像被烫了一下,猛地抽回手,床上的人依旧睡着。

马婶提着一篮子鸡蛋,风风火火闯进来:“我寻思着给梁公子送点鸡蛋补补——”

看见沈芝脸红透了,她把鸡蛋往桌上一放,走到床边,上下打量二人。

马婶看看她,又看看梁洵,眼睛忽然眯了起来。

“沈丫头。”她忽然开口,“我瞧王麻子动手那会儿,梁公子是冲上去替你挡的。”

“不仅替你挡了巴掌,还挨了踹。”

沈芝点点头。

马婶“啧啧”两声,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下一秒她把沈芝拉到角落。

忽然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沈丫头。”她神神秘秘地挤挤眼睛,“我问你个事儿。”

沈芝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啥事儿?”

马婶往床上看了一眼,又看看她,声音压得更低了:“梁公子是不是喜欢你?”

沈芝脑子里“嗡”的一声,羞红了脸:“马婶!您胡说什么!”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我瞧着真真的,梁公子就是对你有意思!你今年也有十七了吧,一个孤女在山坳坳里住着,朝不保夕的,能有个男人依靠多好,虽说没有大富大贵,梁公子才貌不凡日后定不会让你过苦日子的。倘若运气好祖坟冒了青烟,考上功名,那可是官老爷!你呀,就是官夫人!”马婶笑着叹了口气,“我呀,做梦都不敢想过这样的日子。”她推了推沈芝的手臂,“考虑考虑,择个日子定下,青山村好久没有喜事了。”

沈芝倏然怔住,随即笑出声来:“马婶,您这话说的,好像我沈芝活这么大就等着找个男人依靠似的。”

马婶被她笑得一愣:“咋?你还想一个人过一辈子?”

“我一个人过挺好的,有手有脚,能上山能下地,饿不死。等攒够了钱,去镇上支个摊子,卖卖面,挣多少都是自己的,不用看人脸色,晚上关门数钱,数完了倒头就睡。”她顿了顿,冲马婶弯了弯眼睛。“这样的日子,不比嫁人强?”

马婶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可......可女人家总得有个依靠!”

“依靠?”沈芝若有所思,“是得有个依靠,那就是依着自己心思靠自己!”

马婶欲言又止。

沈芝拿起那篮鸡蛋,往屋里走。

“梁公子人是挺好。”她头也不回,“可再好,也不如我自己挣的钱实在。”

“他考上功名,是他的事,我开我的面摊,是我的事。”

两码事。

***

沈芝再次一贫如洗。

攒了一个多月的五十文,加上马婶借的,全给了大夫,梁洵那一百文还没捂热就还了回去。

沈芝叹了口气,转身去后门看那两只小鸡仔,那是她最后的家当。

两只毛茸茸的小东西正在竹条围的篱笆里啄食,你挤我我挤你,圆滚滚的。

沈芝蹲下来,从地上捻了点碎米撒进去,小鸡仔扑棱着翅膀跑过来,叽叽喳喳地抢食。

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只的脑袋,正要站起来,余光忽然瞥见篱笆角落的土有些不对劲。

那片土鼓起来一小块,像是被什么东西拱过。

野猪?黄鼠狼?

沈芝心里一紧,连忙凑过去看。

篱笆是完好的,没有被掏过的痕迹,可那片土确实松了,像是新翻过的。

她伸手拨了拨,土很松,一拨就开了。

然后她愣住了,土里露出一角,黑漆漆的,像是木头的边角。

她左右看看,确定没人,蹲下来用手刨,刨了没几下,那东西露出了全貌。

是个木匣子。

不大,巴掌宽,一尺来长,黑漆漆的,边角磨得发亮,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沈芝把它捧出来,沉甸甸的,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打开了。

匣子开的一瞬间,她倒吸一口凉气。

满匣子的金银首饰,零零散散地躺在里头,压得满满当当。

沈芝捧着那匣子,手都在抖,她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么多首饰。

不对,应该说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见过这么多首饰。

这得值多少钱?

她咽了口唾沫,把匣子放在地上,小心地翻看。

首饰下面压着别的东西,一个白瓷小瓶,手指粗细,塞着红布塞子,她拿起来晃了晃,里头有声响,像是药丸。

她把小瓶放到一边,继续翻,最底下是一块帕子。

素白的绸子,一角绣着一个字——沈。

沈芝的手顿住了。

沈。

她也姓沈。

预感告诉自己,这是原主的东西。

夜里,她点着油灯,把匣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清点了一遍,金簪三支,银镯两对,玉坠子一个,珍珠耳环一对,还有几样她不认识的首饰,看着也值钱。

那瓶药她没敢动,原样放回去,帕子也叠好,压在匣子最底下。

她数了数,这些东西要是全当了,够她在镇上买间铺子。

可她不能全当,她占了原主的身体,已经够亏心的了,再把人家的家当全花了,她成什么人了?

沈芝拿起一支金簪。

最简单的样式,细细一根,头上雕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就这支吧,就当是借的,等她赚了钱,再把它赎回来。

翌日她去了镇上,把簪子当了三两银子,置办了面摊所有需要的物件。

还盘算好了面摊的位置,集市东头靠街口那块空地,人来人往的,旁边是个茶水摊,再往前是卖菜的,她蹲在那儿看了小半个时辰,数了数过往的人,心里有了数。

回家的路上,沈芝心里还盘算着面摊的事,走到村口,天已经擦黑了。

老槐树下站在着几个人,看见她,齐刷刷抬起头。

是马婶、李二娘,还有几个相熟的妇人。她们的脸在暮色里白得吓人,眼神怪怪的,像是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沈丫头,”马婶开口,声音发紧,“你可算回来了。”

沈芝脚步顿了顿:“怎么了?”

没人说话。

李二娘往她这边凑了凑,压低声音:“王麻子死了。”

沈芝愣了一下,问:“死了?”她皱皱眉,“怎么死的?”

马婶咽了口唾沫,左右看看,才开口。

“今儿早上,有人在村西头的池塘发现的。”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被分了尸。”

沈芝心里咯噔一下。

“胳膊和腿被扔在岸上,身子在草丛里,头……飘在水面睁着眼,路过的村民以为他在洗澡,凑近一看魂都吓飞了。”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凉飕飕的,沈芝觉得后背有点发寒。

“报官了吗?”她问。

“报了,”李二娘接过话,“镇上的差役来了一趟,看了看,问了几句话,就走了。说是查不出来,让村里人小心点。”

马婶往沈芝身边凑了凑,拉住她的手。

“丫头,你一个人住那山脚底下,离谁都远,可得小心些。”她声音发颤,“王麻子死得那样惨,不知道是得罪了什么人,这村里,怕是不太平。”

沈芝心里发毛,连声道谢后加快了回去的脚步。

自从那日梁洵昏倒,沈芝已有两日没见着他了。

她不是没想过去看看,可每次走到那院子门口,马婶那些话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又鬼使神差地退了回来。

这会儿天已经黑透,月亮还没升起来,山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沈芝摸黑往家走,手里攥着根木棍,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呜呜的响,像有人在哭。

路过梁洵的院子时,她下意识往那边看了一眼,黑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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