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缩头乌龟
“今日去搞搞那病秧子,谁让她命好嫁给了侯爷,看她以后还嚣不嚣张。”
“就是,定是用了见不得人的勾当。”
一道窸窸窣窣的声响于回廊两侧传来,自成一派的官家小姐正密谋着大事,以李家嫡女李向乐为首的一场计划尽落于林黛玉之耳。
林黛玉隐身于回廊四角,嘴角上扬,眸色沉入黑底,紧握的双拳藏于衣袖间,笑意不断,檐下秋晖将她与影子隔开,一半置于暗处,另一半置于沉入深渊雪窟的未知。
内眷席置于假山□□处,官家小姐、宫中妃嫔均在此席内,林黛玉被安排于贵妃乃至皇后左侧,思绪排空,实在是无力做多的动作,而皇后卫氏也只是按着该遵循的礼法问候过后,便重心不在她这边。
旁人看来,皇后对自己外甥媳妇也不是很满意,那仅有的问候不过是礼法而已,年轻貌美身份地位高的官府小姐各处游走,于妃嫔间插得一席话,尤其是贵妃这边,今日来的人最是多,说得话是真真腻得没边了。
时隔晚秋,金桂飘香,各家小姐为展示才能,巧指轻弹琵琶,貌美如仙,歌舞升平,好一番助兴。
原本无所事事的林黛玉察觉到不对劲,舞女乃是北安王幕僚中李家嫡女,视线却直盯她手中之茶,视线交锋之际,不知是否出于好奇心作祟,总觉这姑娘要来找茬。
蓦然,林黛玉杯中茶洒落在裙摆之上,众人扫视归来,纷纷注意到此景,沾了一身,连连捂帕咳嗽,面色煞白,唇角泛白,就像脱了魂似的,起身向皇后禀告:“姨母,实属我的过错,扫了大家的兴。”
坐于主位之上的女人笑意一淡,视线顿住于她腰间玄玉,向今日的主角贵妃道歉:“今日是我这外甥媳妇的错,扫了妹妹的错,给你赔罪了。”
贵妃态度平易近人,端庄大雅,起身安慰身旁的林黛玉:“哪里的话,侯爷功勋累累,乃我朝福气,侯夫人身体抱恙,便好生休息罢。”
林黛玉面露愧疚,于心不忍,知今日是不能洒泪的场合,硬是眸中通红,作揖告别。今日大喜,她林黛玉一副娇弱身子,这种场合的避让算是以退为守,毕竟林家女儿,自小药罐子,病秧子一个,若不是父亲怜爱,恐怕早就没了。
她没记错的话,北安王也就是三皇子府下最大的幕僚便是着李府,想必今日之目的,必然是为了拖她下水,若她借这侯夫人脱身,虽说影响不大,但谣言一传,白的也能传成黑的。
去打听下来,皇帝非汉朝那位,除了霍去病的姨母舅舅,还有她在话本之中认识的人物,此朝所有人均是陌生的。
她内心稍显愉悦,却不能浮于表面,林黛玉双手一摊,在宫人的护送下,悄然离去,走得是大步流星,挺胸抬头,此刻,她斗不赢任何人,所以跑为上策。
今日之举,并非缩头乌龟,而是她不想招惹是非。
*
“小侯爷今日这一箭,射得可真是秒啊。”
一道夸赞、热情的畅怀大笑在身着甲胄、神态冷淡的霍去病的精准射箭下响起。
射圃相邻处有存放弓箭、更换服装的库房,射箭者处于平坦开阔的空地,靶区用草靶和皮靶较多,两侧各有休息场地,几番互相比较下,自然在此处歇息,抬眼往去,楼阁处圣上正与位高权重的臣子相谈甚欢……
来与他说话的是京城崔府庶子崔霖,本事不大,为人不安分,长了张阿谀奉承的嘴,他已经和霍去病说了将近半时辰的话,而霍去病全程鲜少搭理他,南时从起初的送水只有一人份到现在稳打不动的两份,略显同情地看向这位公子,似是想告诉他,无论你说多少,他家侯爷估计连眼神都不会分给他。
楼阁之上,圣上的视线投递过来,南时就做好本分地充当好人说上两句话,连带着霍去病也拉上两句,毕竟也不好让圣上知晓他家侯人不搭理人。
南时:“侯爷可是要休息了?”
崔霖也连着上前迎合:“这么久了,侯爷可是辛苦了?”
紧接着将南时送来的杯中水送在霍去病嘴边,笑意满满,眼神真挚:“来喝水?”
南时:……
霍去病抬眼见他汗水布满额头,眸内阴沉漆黑,扯出一抹笑:“我瞧着崔少爷也很累,便不抢你的了。”
霎时,霍去病抬手与肩平齐,箭头凌然气势一刹射于正中:“君欲有所言,何不亲至?”
派只狗来算哪门子事?
那一瞬,眉眼间的杀冽乍现,眸中清冷生人勿近,似是一旦有人靠近,顿时片甲不留,贯穿一世,而非十七岁的霍去病应该显露出来的。
楼阁之上,帷幔迎风于两侧间徘徊,坐于阁中众人身姿尽显,各藏下心事,霍去病合十作揖后,恭敬道:“愿陛下福运昌隆,国祚绵长,万民拥戴,社稷永固。”
龙袍加身的中年男人畅怀大笑:“江山有你舅甥二人,朕放得下心。”
霍去病头微仰,递去笑意:“乃是陛下圣明,佑安昌隆。”
歌舞声平,把酒言欢,圣上正与主位之上的皇子、丞相等人相交谈,霍去病自是与卫青相邻,视线隐隐落于林如海那头,按今日楼中谈话,林如海与北安王几乎无交谈,碰杯之后便由林如海断了头。
霍去病端酒示意,向自家老丈人那边走去:“岳父大人,给您来敬酒了。”
林如海面色略显惨白,想是没休息好的缘故,作揖行礼:“侯爷客套了。”
自此之后,再无下文,霍去病只好作罢,回到原位,各处他不认识的人都来敬酒,可北安王的敬酒,霍去病惶恐起身:“殿下。”
来人一身玄紫锦袍,眉眼犀利,更具攻击与嚣张,与他自身的实力相映:“侯爷客气了,见侯爷射箭之术了得,不妨来我府中一坐,仔细教我一番,也好寻求保命的招式不是?”
略显无奈却又不容拒绝,霍去病接下,几番交锋下,此人势力未知,绝非善茬,想必来日免不了冲突。
霍去病今日见过太多人,酒灌下不少,紧捏眉心,远远见着一身着黄衣的人走来,是太子,直接在他背上给了一锤:“哥,你怎么没来找我?”
眉眼带笑、心性偏稚,虽说才能比不上那位野心勃勃的北安王,可也不差,霍去病起身搭上他的肩,语气中透着一丝极具威胁性的嚣张挑衅:“来日跟我比射箭,输了跟那笼中野兽一斗,可好?”
太子一听,连连退了几步,故作愠怒带着委屈:“我不跟你玩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恐吓加威逼利诱,小时候放狗咬我就算了,现在还要我与那猛虎一斗,谁受得住。”
几句刺激下,屁颠屁颠地离开了,霍去病也在想,放狗亦或是放虎,这太子为何总是长不大呢,卫氏一族的命数多半跟他脱不了关系,就像是铁链缚于脚裸上,穿骨已深,却又无法治愈,铁链一断,不卒即残。
余晖落下,赏花宴临近结束,终是了解这一场事,霍去病跟在卫青身后,眉眼残存一点笑意,放于那富有人情味的亲切问候:“舅舅,何时回漠北?”
中间总是差了三步距离的卫青脚步一顿,身后的霍去病直往他坚硬厚实的背上一撞,吃痛闷哼一声,直退好几步。
卫青扔下两字即离开,丝毫不拖泥带水:“年后。”
伫立于原地的霍去病双手一摊,实属无奈,这鼻子白撞了,本意还想听几句安慰的话呢。
转身打道回府的霍去病,眸内一亮,只身扶墙、一脸发呆模样的林黛玉落入他眼中,信步向她走去,却不知以何种相处方式来应对她而感觉到不自在。
朱红墙瓦,余晖落映于二人之间。
霍去病:“回府?”
林黛玉颔首,掏出怀中早已被手帕包住的葱花饼,顺势递给了他:“边吃边回。”
霍去病沉思片刻:“可以。”
就这样,回车辇之际,霍去病便吃完了饼,闭眼静坐,林黛玉凤眼眸在他身上打量一番,甚是疲惫,本欲将今日之事说与他听,本想就此作罢,而对方却睁了眼,二人视线相对之际,霍去病沉声道:“今日可有趣事?”
林黛玉如实相告:“李家之女欲使些手段,但我跑了,所以没成功。”
她娶下腰间玄玉递与霍去病,正色:“此物贵重,多谢今日相助。”
霍去病接过之后,没再说话,二人陷入了一阵无言的诡异与冷寂。林黛玉也不知该说什么,今日捅破了他伪装的表面,却又不是,或许那才是霍去病该有的性格,只是出门在外,官场之交,热情真挚的少年性子最是吃亏,毕竟所图利益不同,虎皮之下,焉知祸福。
林黛玉见他眼珠碎紧闭,却迟迟不曾睡去,开始找话题道:“今日见着我爹了没?”
霍去病长叹一口气:“见着了,老丈人不搭理我。”
林黛玉嘴角一笑,低笑道:“挺好的。”
这就霍去病有些恼,不解中又带着被嘲笑的感觉,难免委屈:“岳父大人肯定觉得我威逼利诱你了,你还在这儿嘲笑我?”
林黛玉摇头,流苏轻曳,一本正经道:“不是嘲笑,是我爹也不搭理我,我们一样惨。”
不知不觉中,二人之间的交谈不再拘谨,同驾车辇,马车平稳驶向前方。
良久,少年正襟危坐,指腹摩挲手下白玉,余温尚未离去,思绪沉吟。
适才在宫中,仔细打量过,松针似花簇,仙鹤昂扬,蟠桃饱满,白玉通透,光影流转间,可见松鹤道骨。
想必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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