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槿云被裴昭雪这句没头没脑的话砸得一愣,灰绿色的眼眸里闪过片刻茫然,脖颈间尚未褪去的黑丝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看上去狼狈又虚弱。

她刚从古井的禁锢里挣脱出来,浑身骨头像是被拆过又重新拼好,每走一步都带着钻心的疼,此刻被裴昭雪拽在身前看着那张熟悉的脸,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我写的?”时槿云压低声音,眉头拧成一团,“裴小姐,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是追踪一股邪气来的,半月前江湖上接连有人失踪,线索最后都指向这片雾隐村,我潜入村中探查,不慎被村长暗算,扔进了那口古井里。”

裴昭雪心头一震。

她内心疑惑明明才相逢,不过一月便不记得自己,怎么回事只有自己一个人记得?难道系统将她穿过来的记忆清除了?还是将时槿云遣送回原来的世界了?

两种答案裴昭雪更想是后者她不想让时槿云在这个世界再受苦。

不过,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村长和被操控的村民随时会追来。

桃林的粉光在浓雾里越发明艳,花瓣落在肩头,带着一股腐臭的甜腥气,和古井里的黑水味道如出一辙,让人想要呕。

裴牧戎靠在树干上,虎口的伤口还在渗血,头痛欲裂,山神的召唤如同细密的银针,不断扎进他的识海,让他时而清醒时而混沌。

裴世归则握着短剑,警惕地盯着桃林外的动静,幽绿色火光从雾中透出来,村民们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是催命的鼓点,敲得人心惊肉跳。

阿蘅紧紧抱着那本父亲留下的册子,指甲泛白,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这位姐姐,你是从古井里逃出来的?那我哥哥……我哥哥陆修呢?他也被抓去祭坛了!”

提到陆修,时槿云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在古井底下,见过陆修。

那口井远比看上去更深,井壁的符文泛着幽黑的光,井里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十几个被抓来的外乡人,以及那个被当作祭品的少年。

“陆修还活着。”时槿云喘了口气,声音沙哑,“但他已经被井水侵了神智,只剩最后一丝清明。村长把他当作弃子,就是为了引山神的力量,好顺利把裴小姐当成完美容器献祭。那口古井不是普通的井,是镇压那尊人首蛇身怪物的封印,它被困在井底数百年,靠吸食活人的精气苟延残喘,春分是封印最薄弱的时候,也是它力量最强的时候,只要夺了裴小姐的身体,它就能打破封印,为祸人间。”

裴昭雪心中一震。

这些设定,当时看完全不觉得什么,如今亲身经历,才知道有多恐怖。

她想起刚才祭坛上,那股冰冷邪恶的意识侵入脑海的感觉,像是有吸力在吸自己的脑子,若不是她情急之下喊出OOC,触发了系统惩罚,用剧痛夺回控制权,此刻她已经成了怪物的傀儡。

“系统?”裴昭雪在心里默念。

【玩家裴昭雪,当前OOC值90%,身体承受血痕惩罚,若再次强行OOC,将触发魂飞魄散结局。】

系统的声音冰冷机械,没有一丝感情。

裴昭雪心凉了半截,她原本以为OOC是保命符,没想到竟是饮鸩止渴。

“出不去,也躲不了。”裴牧戎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少年将军的眼神锐利如刀,“桃林被阵法笼罩,和村口的路一样,都是村长布下的困局。村民们已经搜过来了,我们只能往前闯。”

桃林深处,雾气更浓,粉白色的桃花遮天蔽日,根本看不到尽头。

脚下的泥土松潮湿,仔细看,泥土里还夹杂着细碎的白骨,应该是往年被献祭的人,死后被扔在这里,成了阵法的养料。

阿蘅翻开父亲的册子,指尖颤抖着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画着桃林的阵法图,旁边是父亲潦草的批注:春分祭,桃林阵,以血为引,以魂为媒,破阵之法,在古井之底,山神之眼。

“山神之眼?”裴世归重复道,“是神像脸上的绿宝石?”

“是。”阿蘅点头,眼泪掉在泛黄的纸页上,“我爹说,那两颗绿宝石,是山神的力量核心,也是封印的钥匙。只要毁掉宝石,封印就会重新加固,山神会被打回井底,村民身上的傀儡术也会解除。可……可祭坛上有村长守着,还有那么多被操控的村民,我们根本靠近不了。”

说话间,桃林外传来村长那嘶哑尖声:“别躲了,裴昭雪,你是山神选中的容器,注定要成为它的躯壳!这是你的命,也是雾隐村所有人的命!”

话音刚落,无数白衣村民冲破浓雾,围了上来。

他们的眼睛都是一模一样的灰绿色,脸上挂着僵硬的微笑,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手里的陶碗摔在地上,碎裂的瓷片泛着寒光。

“盐!撒盐!”阿蘅急忙喊道,从怀里掏出剩下的白色盐粉,撒向冲在最前面的村民。

被盐撒到的村民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上冒出黑烟,像是被烈火灼烧,连连后退。

可村民数量太多,盐粉很快就见了底,阿蘅看着空空如也的布包,脸色惨白。

裴牧戎拔剑,率先冲了上去,剑光凛冽,划破浓雾,逼退了几名村民。

可被操控的村民根本不知道疼痛,即便被长剑划伤,也依旧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墨绿色的火把在人群中晃动,将桃林映照得如同人间炼狱。

裴世归虽然不会什么剑法但也加入战局,他的拳脚刚劲有力,每一击都打在村民的关节处,可即便将村民打倒,他们也会立刻爬起来,继续攻击。

时槿云则从腰间抽出软剑,她的剑法灵动飘逸,专挑村民身上的黑丝攻击,那些黑丝是山神傀儡术的印记,被软剑斩断后,村民会短暂地失去行动力。

裴昭雪被护在中间,看着眼前的混战,心里又急又慌。她只是个普通人,不会武功,不懂阵法,除了喊OOC触发惩罚,什么都做不了。

系统警告还在耳边,她不敢再轻易尝试,只能眼睁睁看着裴世归和裴牧戎渐渐体力不支,时槿云脖颈间的黑丝慢慢爬上脸,直到眼球。

“时槿云,你撑住!”裴昭雪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时槿云,指尖触到她冰凉的皮肤,心里一紧。

时槿云喘着气,看向裴昭雪,眼神里带着一丝奇怪的笃定:“裴小姐……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我脑子里总有一些奇怪的画面,有冰冷的屏幕,有敲打的键盘,这一幕好熟悉……”

裴昭雪心头一颤。

难道时槿云不是被谴派回原来的世界而是被抹去记忆?而现在通过蛛丝马迹记忆要破土而出了?

她刚想开口,一股更加强烈的意识突然侵入脑海,比之前在祭坛上的还要霸道。

裴昭雪双腿一软,再次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如同提线木偶一般,缓缓朝着桃林深处走去。

“昭昭!”

“昭姐姐!”

“裴小姐!”

裴牧戎和裴世归想要追上来,却被村民死死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村长拄着青铜杖,缓缓从人群中走出来,佝偻的身体在浓雾里显得格外诡异,他看着被山神意识操控的裴昭雪,笑得露出满口黑牙:“完美的容器,终于要归位了!”

裴昭雪的意识无比清醒,她能看到眼前的一切,能听到同伴的呼喊,能感受到村长那得意的目光,可她的身体却不听使唤,一步步朝着桃林最深处的祭坛走去。

那里,是阵法的核心,也是古井的正上方。

她在心里疯狂呼喊系统,可系统像是沉寂了一般,没有任何回应。

绝望之际,她想起了那本册子上的批注,想起了古井底下的封印,想起了陆修那双偶尔闪过清明的眼睛。

她不能死。

她还要救陆修,救身边的人,还要活到大结局看到自己的吨吨!

更重要的是,她要离开这个地狱。

裴昭雪咬紧牙关,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抗着脑海里的邪恶意识。

她握拳用指甲插进自己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滴在桃林的泥土里,瞬间,泥土里的白骨发出微弱的白光,桃花的粉光开始剧烈晃动,阵法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村长脸色骤变:“不可能!你一个凡人,怎么能对抗山神的意识!”

他举起青铜杖,嘴里念起晦涩难懂的咒语,井壁上的符文仿佛穿透了土地,浮现在桃林的空气中,黑光大盛,试图加固对裴昭雪的控制。

就在这时,桃林外传来一声凄厉的嘶吼。

是陆修!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被押在祭坛上的陆修,竟然挣脱了束缚,他双眼赤红,身上的黑丝疯狂跳动,显然是用尽了最后一丝清明,冲破了傀儡术的控制。

他手里拿着一块碎裂的瓷片,朝着村长冲了过来。

“爹!我为你报仇了!”陆修嘶吼着,眼睛发红,“你害死我爹,操控村民,献祭活人,我要杀了你!”

村长被陆修突如其来的反抗惊到,急忙转身,青铜杖一挥,一道黑气朝着陆修打去。

陆修本就虚弱不堪,被黑气击中,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地上,可他依旧挣扎着,朝着村长的方向爬去。

“哥哥!”阿蘅哭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裴世归死死拉住。

“别去!危险!”裴世归低吼,他身上已经挨了好几下,嘴角溢出鲜血,体力快要到达极限。

时槿云看着倒在地上的陆修,又看看被操控的裴昭雪,眼中闪过一丝光。

她想起脑海里那些奇怪的画面,想起裴昭雪那句“还不是你写的”,心里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是这个故事的创造者,而裴昭雪,是她笔下的女主。

既然是她写的故事,那她就一定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时槿云猛地抽出软剑,没有去管身边的村民,而是径直朝着裴昭雪冲了过去。

她的目标不是村民,不是村长,而是裴昭雪脖颈间,那道因为OOC惩罚留下的血痕。

裴昭雪的血,是克制山神的关键!

“裴小姐,忍住!”时槿云低喝一声,软剑轻轻划过裴昭雪的手腕,鲜血立刻涌了出来。

裴昭雪吃痛,意识猛地一震,竟然短暂地夺回了一丝控制权。

她看着冲过来的时槿云,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用尽全身力气,将流血的手腕抬起,朝着脑海里的邪恶意识狠狠按去。

鲜血的气息弥漫开来,那股冰冷的邪恶意识发出一声尖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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