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23章
客厅沙发，程渡正抱着笔记本看论文，猝然的门响引他抬头来看，见宋霁微站在玄关喘着气，头发也被吹得有些凌乱，一时惊慌，丢了电脑握住她的手，“出什么事了？”
宋霁微反抓住他的手腕，粲然笑开：“我们去旅游。”
程渡懵住：“……什么？”
“去旅游，”宋霁微拉着他往房间去，“你想去哪就去哪，要是还没想好，就路上想。”
愿望满足得太过突然，程渡既惊喜又茫然，喉头梗了太多话，不知该说哪一句，眼睁睁看着宋霁微开始整理衣服，才如梦初醒地问：“金欧那边的工作……”
“工作以后还能做。”
即使事业也要重新开始，也已经做得足够多。
宋霁微温声：“你更重要。”
程渡睫毛微颤，抿唇静默了会，拽住宋霁微的手，“我来收拾东西订票吧，你昨晚睡得晚，可以趁这段时间再休息会。”
宋霁微皱眉：“让我照顾你一次。”
即使只是如此平凡的一句话，程渡也被哄得满心欢喜，低头道：“那就一起收拾吧，我去拿行李箱。”
他对宋霁微每一套衣服的位置了如指掌，他负责指挥和摆放，宋霁微负责去取，合作高效，很快就打包好驾车出发。
目的地是程渡选的，百洲镇，衡山度假村，位于江城北边的小城里。
程渡心情很好，话便多了起来，介绍道：“去年，我在电梯广告里看过这个地方的宣传片，一片竹林掩着白墙黛瓦，晨雾浮在半山腰，像一层薄薄的白纱拢在峰间，当时就想，如果能有机会和你一起去就好了。”
副驾上，宋霁微神情古怪，等他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那个广告……是我策划的。”
程渡双眼亮起，“这么巧？”
“是啊，”宋霁微回忆道：“当时客户说预算不够，但很喜欢我们的方案，我又真的很想去拍，所以磨了秦总很久，才磨到一个优惠价格，最终促成了合作。”
她眉眼弯起：“没想到这条广告能被你看到，还能被你喜欢，很荣幸。”
程渡小声接话：“喜欢你……的作品是人之常情。”
两人一路热聊，从服务金欧发生的趣事，到以前周坪做的那些坏事，谈天说地，滔滔不绝，似是要报复性补回这几个月来落下的相处时间一般。
直至抵达百洲镇。
和广告中呈现的一致，竹林从山脚一路蔓延到山顶，风过时满山的叶子翻着波浪，哗啦啦地响，林海波涌，如梦似幻。
选住的民宿在半山腰，房间正对山景，露台上摆了两把藤编的椅子，坐在那正好能看见谷底的溪流闪着细碎的光蜿蜒出去。
两人花了几天时间把周围转了个遍，白天去山中打卡闲逛，夜里就坐在露台赏星星。
山里的天空干净得如水洗过，星星又多又密，闪闪发光。
程渡对星系略有研究，向宋霁微一一说明每颗星星的名字，宋霁微以前上学时读过，但总是记不住，久而久之，产生了厌学情绪。
她不想扫程渡的兴，但也不想听，索性把脑袋搁在他肩窝里说：“你说的那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已经找到了属于我的星星。”
这一套对程渡十分适用，哄得他面红耳赤，拥着宋霁微往床上去。
他们在溪中踏水，在林间漫步，在星空下接吻，谁也没提离别的事。
生日前夜，程渡硬是守到零点，第一个祝宋霁微生日快乐。
作为一个成熟的大人，宋霁微早就对过生日这件事失去兴致。
与生日相伴的是年龄增长，而人只有在成年前才会期待变老。
生日于她，不过是与朋友聚餐的一个理由。
是从孟逐求婚开始，生日变得不同，是新生起点，也是旧人终点。
时钟敲响，她和程渡的关系正式进入终点倒计时。
想到这，她忍不住热烈地吻他，用力地与他融为一体，仿佛只有通过他的粗喘、哼吟和滚烫的温度，才能消弭对终点的恐惧。
两人闹到凌晨三点多，程渡架不住了，催她睡觉，她抱着他哼了两声，假装睡了。
房间静谧，她的脑袋里却被嘈杂的电流声填满，眼前乱糟糟地重演她和程渡的相识相处，混乱得像是评分2.8的电影。
不知想到几点，意识才终于溃散。
再睁眼，天光大亮，宋霁微伸手去摸床边，空无一人，她几乎从床上弹射起来，确认是在民宿，又确认了还是生日当天，才安下心，快速洗漱去找程渡。
程渡一夜未眠，凌晨六点就爬了起来。他提前找老板订了菜品，借了厨房，着手给宋霁微做些爱吃的菜。
寻来后，宋霁微洗手与他一起，她洗菜，他切菜，他炒菜，她准备餐碟。
厨房狭小，胳膊肘偶尔相撞，两人便相视一笑。
程渡执着，非要做十道菜，十全十美，宋霁微拗不过他，只说从没见过比程渡更爱做菜的人，程渡笑笑没说话。
给宋霁微做菜，是他内心中为数不多自信的时刻。
宋霁微独立自主，不依赖任何人，程渡不知道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唯有一点，她很爱吃他做的菜，故而唯有做菜时，才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被宋霁微所需要的。
菜太多，摆满整张木桌，两人招呼了民宿的人一起来吃。
六七个人围成一圈，杯盏碰撞叮咚作响。
老板夸程渡手艺比厨师还好，举杯祝福他们俩长长久久。
宋霁微与他们碰杯，嘴唇碰到冰凉的杯沿，心想，如果能长久就好了。
饭饱酒足，回到房间，关了门，程渡让宋霁微去小桌等待，他去而复返，手里端着一只蛋糕：“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蜡烛微火渐近，橘黄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整张脸涂得暖融融的，宋霁微的目光始终穿越光点，定在他的脸上。
蛋糕是城堡形状，巧克力做的，尖顶上有金色的糖霜，城墙边插了小小的旗帜，宋霁微凑近看，发现旗帜上写了“微”字。
“许愿吧。”程渡在她对面坐下。
她合掌许愿，烛光在她眼皮上跳跃。
希望这一轮不要就此结束。
希望程渡不要变成NPC。
希望游戏不只是游戏。
睁开眼，吹灭蜡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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