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落日,戈壁绝景。那支白衣队伍策马奔腾而来,所过之处,皆是黄沙飞扬。而为首的白衣男子,面容清俊、身资风逸,如世外谪仙。

“这般以多欺少,莫非波斯国的人都这般卑鄙无赖行径?”

见状,远处的重伦气得大喊:“哪里来的杂碎,敢来趟这潭浑水?报上名来?”

白衣男子骑在马上,微微颔首,情绪淡淡:“西南峨眉派无名小卒,自然不能和波斯国的将军相提并论。”

说罢,白衣男子招了招手,身后的人便都驾马极冲,杀入混战之中。这群白衣人武功极高,身姿如燕,略过之处,皆是鲜血横流,大有水扑火灭之势。

这一下,反倒是解了沈初云的燃眉之急。本应该朝她而来厮杀的人流,现如今被那一队白衣人马缠住,在琅琊军的夹击下,犹如笼中之鸟。她默默握紧了断剑,看着那白衣男子。二人对视间,她忽而展颜一笑,如拨云见春。

“林姑娘。”孤珩清理了周边的敌军,移步到她身边,关切问道,“你怎么样?”

“无妨,只是有点内伤。”沈初云擦拭了嘴角的血,目光落在他那把血迹斑驳的鎏金黑剑上,瞳孔微张,心中触动不已。

如果她没看错,她也不可能看错,这把剑就是——黑骷灵。

黑白骷灵双剑,曾江湖巅峰,于荒芜殿鼎盛时期,制衡西域魔教和西南毒宗数年。十载烽烟不起,守中原武林一片清平。然而,自上任殿主身殒后,双剑失其一,只剩白骷灵剑,夜夜孤鸣。

而此时此地,荒芜殿苦寻多年的黑骷灵剑——竟然重现江湖!

“这些人,你认识?”孤珩似乎是在试探她那刚刚的如释重负的微笑,侧脸而问,凌厉的下颚好似刀架在她脖子上。

沈初云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敛着惊讶的情绪,摇了摇头:“不认识,应当是一些侠义之士吧?”

孤珩也无心再继续试探,以手肘擦拭剑身:“林姑娘到后面休息吧,别又新伤叠旧伤,到时候赖在军营不走。”他向前一步,流光掠影,进入混战的人群。

见状,远处的白衣男子亦提剑飞马,白剑出鞘,杀入混战。

局势在这个时候便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黑剑剑气刚劲霸道,如同那锋利的剑身,白剑剑气凌厉而又含蓄万千。黑白剑气相互缠绕,匹练交错,整个场面自成黑白两派;而剑气之下,又是黑白两道身影的交互错杂,宛如飞叶翩翩,不沾血腥。仔细听来,却也听得“叮….铛….”的兵器之声,细细密密;再往仔细了听,还有血肉撕裂之声和经脉一寸一寸断裂之声,仿佛是一点一点碾碎了,融入了里面一般。

像是约定好了似的,绥朝的士兵和那一队白衣江湖人几乎都自动退出了厮杀,退到了安全的地带,自觉观战。

退到安全地带的沈初云收好断剑,看着远处恢弘的厮杀,不觉喃喃道:“唯有黑白骷灵合体,方才有如此气势。”

片刻后,这场“杀、人”的艺术已接近尾声。整个局面以黑白剑气贯穿收束结尾,两人各立两端,收剑负背,遥遥相望。而脚下,是所有已经被斩杀的波斯国兵卒。

令人,叹为观止!

不远处的重伦似乎才意识到战况不对,转身上马,领着剩余兵马:“所有人,撤退!”边缘松松散散的花色军装迅速汇成一支队伍,调转方向,可——

退路已被层层叠叠堵住。一支红色军装的队伍,为首的是一名粗眉男子,作揖高喊:“赤炎军副统领王之棣,见过定北侯!救援来迟,还望恕罪。”

重伦脸色铁青:“孤珩,你居然搬了援兵!”

孤珩随手擦拭了一下脸上的血痕,并未理会重伦的叫嚣,而是对着不远处的王之棣抱拳高声:“来得不迟,多谢王统领。”

“孤珩!放我离去!你们正常护送阿泰将军就是!”重伦牵着缰绳,领着战马嘶鸣。

“呵——”孤珩冷笑一声,正色道:“重伦将军,你早应该想到,赤炎军驻扎在西南方的苗圃城,离雷城并不远。人数差距如此之大,我怎么可能不求援?”

“噢,我确实不如重伦将军一般蠢笨,瞒着所有人演这么一出。”

重伦狠狠拔刀,大喊:“国君会理解我的良苦用心,不会降罪于我!”

孤珩摇着头,冷笑:“这话,就留着你随我们使者团面圣时再说吧。”语毕,他招了招手:“还请重伦将军随我们走一趟。”

说罢,赤炎军和琅琊军的将士瞬间刀剑出鞘,形成包围之势。重伦见状,知大势已去,长叹一声,最终翻身下马,束手就范。

处理好眼前一切,孤珩利落收剑,侧身:“多谢阁下出手相助,在下琅琊军孤珩。”

白衣男子极快收剑,别于腰后,作揖道:“在下峨眉派古临风,一行人途径此处,见到是绥朝军队,故而冒然出手,还望孤将军海涵。”

峨眉派众人皆抱拳沉声:“还请孤将军海涵。”

见状,孤珩只摆了摆手,与古临风又寒暄几句,便开始沉着安排吩咐一切事宜。

重伦押送至雷城大牢,由守城军严加看守,其余的波斯士兵则尽数遣返;赤炎军一路奔波,多有疲劳,便特意安排其在军营旁扎营休整,明日一早再动身离开;至于峨眉派一行人,人数不多,故在雷城开了几间客栈厢房,暂且安置。

井井有条,一丝不苟。阿德领命,和几位统领一同着手休整工作。片刻后,残余之场人流渐渐散去,只剩沈初云和孤珩二人。

“走吧,我叫军医过来看看。”孤珩大步走了过来,目光细细描摹沈初云犹有血迹嘴角和手中的断剑,“还有力气走么?”

沈初云本想点头说一切无碍,却又转念一想自己现在可不是什么江湖侠客,便马上垂着眉眼,轻咬下唇:“我没事。”

口是心非,才更加真实。此刻,她发丝有些凌乱,清丽的脸颊泌出一层薄汗,如清水芙蓉。

孤珩微微眯眼,似乎是认命般皱了皱眉,语气很轻:“这副可怜模样到底要骗我多久?”说罢,却只迅速把黑剑别在腰后,一把横抱起她,往军营走去。

回营帐后,军医应召而来,搭脉整治,说是忧思过重、休息不当,旋即淡淡地开了一副安神药,让她服下。

沈初云犹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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