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您就收下吧!小少爷为了咱们安平县费了那么大的心力,前阵子还大病了一场,正该吃点鸡蛋补补身子才是。”

一大早,县衙门口就围了不少百姓。有的拎着鸡蛋,有的提着腊肉,都是来感谢陆止戈的。

陆母一脸为难:

“哎呀,这……不是我不想收,只是大家日子都不容易,我要收下了,你们可怎么办?”

陆母心善,大靖年年战乱,眼下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她实在不忍因着自家的缘故就让乡亲们饿着肚子。

“夫人您就放心,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而且我们家里都还留着些吃的呢,反倒是您要是不收下这些,我们才心里不踏实。”

“是啊是啊,夫人您就收下吧!”

百姓纷纷劝说。

陆母推辞了半天,最后还是拗不过百姓的热情,只好和衙役一起把东西收下了。

“好,那我就代家中小儿,谢谢各位乡亲了!”

“嗐!这有啥的!以后夫人和小少爷,还有各位小姐若是有空,多来小人的茶馆坐坐就是!”

“哎哎,好!”陆母一脸笑意地点头应着。

经历城门那一战,陆止戈可谓是彻底颠覆了安平县所有人对他的认知。

从前,人人都以为只会游手好闲、斗鸡遛狗的纨绔少爷,没想到在全城危在旦夕之际,竟巧妙地设下陷阱、运筹帷幄,以最小的代价击溃了近千匪众,硬生生保住了整座县城。

一夜之间,陆止戈从众人调侃的废物小纨绔,变成了全县敬重、交口称赞的少年英雄。

现如今,全城上下,就没有一个不念着陆止戈的好,甚至就连陆家上下也都跟着脸上有光。

更别说那些跟陆家沾亲带故的姻亲女婿了。

在得知了小舅子已经彻底歇息好了,几位姐夫纷纷放下手中的事情,专程带着礼品赶来探望。

大姐夫王守诚,是安平县城里的布匹商人,他性子沉稳温和,处事周到老练。一进门就上下打量了陆止戈一圈,确认小舅子身上没少什么零件后,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三姐夫周猛是武馆教头,一身武艺,性情耿直刚烈,此次特意带了一柄他专门找人定制的精铁大刀送给了陆止戈。

没有哪个练武之人能拒绝一件好的兵器,更何况陆止戈眼下刚好缺一件称手的家伙。

他伸手接过大刀,顺势抽出刀身看了看,脸上难得露出几分喜色:

“多谢三姐夫,这柄宝刀我十分中意。”

周猛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这有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弟喜欢就行!”

四姐夫李茂主营药材生意,心思细腻缜密,为人谦和有礼。虽不怎么爱说话,但带来的东西可一点也不敷衍。

他直接将一整盒上好的百年参片递给了陆止戈,语气温和:

“小弟这次可是出了大力的,姐夫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这些参片你先收着,回头拿来泡水喝,补补身子。”

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陆止戈看着手里那盒参片,心里暗自吸了口气。

这可是上好的百年人参啊,哪怕是在资源丰富的后世,那也是有钱都未必能买得到的珍稀药材啊,而李茂竟然这般淡然的说给就给。

真是……没想到穿越一场,他竟成了全家的团宠。

想到这,陆止戈心底一暖,心觉这次穿越异世,也不算完全是个坏事。

除此之外,穿越至今,陆止戈一直没有见过的五姐陆芷晴,也带着五姐夫张秋生一同回了娘家。

张秋生是槐林村一个小地主的儿子,为人老实本分,不善言辞。

因着原身嫌弃他只是个农家汉子,配不上自己的姐姐,从前每次见面都冷着脸处处刁难,因此这些年夫妻俩极少登门。此次也是听闻陆止戈击退土匪保全了安平县,才壮着胆子过来。

陆芷晴站在大门口,有些忐忑不安,生怕这次陆止戈又将她赶出家门,小心翼翼地开口:

“小弟,我、我们来看你了。”

陆止戈此时正在院中负重慢跑,听见话音停下脚步,随意擦了擦汗就走过来,语气随和:

“哦是五姐和姐夫来了啊,嗯?怎么没带着平平安安一块儿过来?”

陆芷晴一愣,万万没料到陆止戈态度竟这般温和,一时间有些受宠若惊,慌忙回话:

“啊……平平安安在家,有他们阿爷阿奶照看着呢。”

平平安安是陆芷晴去年年末刚生下的一对龙凤胎,如今正好半岁,最是招人疼的时候。张秋生的爹娘自然舍不得放,所以今日没带过来。

陆止戈点点头:

“唔,既然来了,今日就索性一起吃个团圆饭吧,刚好其他几位姐夫也都在。”

“啊?好、好好!都依小弟的!”

陆芷晴连忙应声,心底却早已掀起巨浪。如果不是眼前陆止戈的相貌分毫没变,她险些以为自家小弟被人掉了包。

要知道,自从两年前她不顾家里人反对,硬是要下嫁给张秋生,小弟就与她断绝了来往,只要一见面就处处刁难讥讽她。哪像今日……对她这般和颜悦色?

一家人难得齐聚在一起,整个陆家十分热闹。

很快就到了午饭时分,众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可说着说着,众人的脸色就变了。

无他。

只因这饭点早已过了半个多时辰了,可陆家的二女婿赵文翰却一直不曾出现。

安平县和清远县离得十分近,来回车程也就两个时辰。按理说,昨日出了那么大的事,清远县那边早该听说了才是。

怎么今日都到了这个时候,这赵文瀚人还没到?

且不说来不来探望小舅子,单说他的妻子陆芷兰已经回娘家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他来接。

若说前几日土匪围城,他来不了安平也还情有可原。可今日危机已经彻底解除,这赵文翰还没来,就怎么都说不过去了。

陆母皱着眉,越琢磨越觉得不对:

“老二,老实跟娘说,是不是跟姑爷闹不愉快了?”

有些事真是不经细想,先前土匪围城,加上陆止戈昏迷不醒,陆母没顾上注意陆芷兰。现在一看,自家这二闺女的脸色实在差得很,且这几日还从来没见过她笑,是越想越不对劲。

陆芷兰见陆母问起,心里一紧:

“娘,没有的事。女儿和相公……很好。”

“既然这样,那文翰妹夫怎的今日没来?”这时,大姐陆芷安忽然淡淡出声。

“这……”陆芷兰身子一僵,“应、应当是他书院里还有课业要忙,一时脱不开身,就没赶来。”

云溪书院是潭州府最好的书院,赵文瀚身为秀才,自然是有资格进学的。那书院规矩严,一切以学子的举业为重,这个大伙儿都知道。众人心里虽然还是有点不太舒服,可到底举业是大事,一时抽不开身来安平,明面上也说得过去,便没再追问。

“行了行了,大家也都饿了,开始动筷吧……”

陆母刚准备让众人用膳,却没想到陆止戈忽然开口了:

“是吗?”

他端起茶盏,随口问了句,“那二姐你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什么?”

这一下,陆家众人彻底坐不住了。

三姐陆芷英立刻坐直了身子:“小弟,你说清楚!什么胳膊上的伤!?”

“二姐手臂上有淤痕,那日我刚苏醒,二姐前来看我,恰巧被我看见。”

说着,陆止戈站起身,缓缓走到陆芷兰身旁,语气歉然:

“二姐,得罪了。”

说完,他一把抓住陆芷兰的手腕,将她的衣袖往上一掀。

“啊!”

众人脸色顿时大变。

只见陆芷兰原本雪白无痕的手臂上,如今竟是大片大片的青紫淤痕,新旧交叠,简直是触目惊心!

陆母猛地站起,一把搂住陆芷兰,声音尖锐:

“我的儿!这、这是怎么弄的?!”

其他众人皆是心惊不已,大姐陆芷安向来温柔端庄,此刻也沉下了脸。

“老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芷兰飞快地抽回手,把袖子扯下来,低着头不敢看众人,声音发虚:

“这……这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

“摔个跤能摔成这样?”四姐陆芷慧不信,一脸心疼:“二姐,你这是拿我们当三岁孩童哄呢?”

“我的儿!你这是在剜为娘的肉啊!”

陆母心疼得整颗心都在滴血,这可是她千娇万宠养大的闺女啊!在身边这么多天,自己这个当娘的却什么都不知道,要不是小儿子今日说出来,恐怕她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二女儿受了欺负。

“老实跟娘说,是不是那赵文翰动手打你了?”

陆芷兰闻言,嘴唇颤抖个不停,却始终不言。

陆芷安:“老二,若是赵文翰真敢动手打你,你放心,我们陆家绝对不会轻饶了他。”

王守诚同样见不得自家娘子的亲妹受人欺辱,连忙站出来:

“正是!还有我王家,也绝不会袖手旁观!”

“二姨姐你放心,我周猛别的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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