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讶然停止了交谈,小院中一时有些寂静。

在这样寂静的环境里,阿萨的歌声听起来有些幽远。

“东风软,

落霞飞,

桃花一树占春辉。

粉雪沾衣香暗度,

闲看流云绕枝归。

绕枝归呀绕枝归……”

仿佛是哪里的民间小调,透着温软与悠闲的味道。

林知夭一听见那“桃花”二字,整个人就蒙了。

她连送李麟出门也顾不上,提起裙摆便往酒楼上冲。

那声音是从三楼走廊的轩窗传出来的,林知夭听得清楚。

阿萨……又犯病了!

这次她的病,来得格外反常。

京城的桃花季早就过了,只海拔高些的山顶还有些。

酒楼里的所有人,林知夭也反复叮嘱过,都知道桃花在瀚海楼是个禁忌,没人会刻意提起。

可是阿萨还是犯了病,竟跑到了三楼唱歌!

酒楼的举架高,三楼距离地面足有九、十米,摔下来可是要人命的!

阿萨的歌声时断时续,带着点少女似的天真。

她每停下一次,林知夭的心就漏跳一拍,很怕她已经掉了下去。

好在直到从楼梯上到三楼,阿萨依然稳稳站在窗前,并没有跨过窗沿的意思。

这轩窗处于瀚海楼三楼的走廊上,窗下正对着楼后的小院,从这里朝下看去,能清楚看见小院中众人惊讶的表情。

窗沿有些低,弦月此时正拉着阿萨的一条胳膊,面色凝重。

另外两名丫鬟,黛月与晴月,此时正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口中不住劝慰。

但阿萨根本没有理会。

她只是看着天上的月亮,继续唱她的歌。

那首小调被来来回回重复,仿佛是陷入了某种醒不来的梦。

直到听见了林知夭急切的脚步声,阿萨才回过头来。

她的视线在林知夭脸上不住逡巡,视线透着几分怀念。

就仿佛是透过林知夭,在看另一个人。

“阿萨,你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阿萨脸上忽地浮现出惊喜,旋即整个人雀跃地扑进了林知夭怀里。

“你个小没良心的,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我?”

“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林知夭皱了皱眉,这个姿势实在太亲昵了,她有些不适。

从小她就不是一个粘人的孩子,记忆中,和阿萨这般搂在一起,还是孩提时期。

她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旋即缓缓放松下来,任凭对方抱着。

然后她缓缓试探,开始纠正。

“我不是阿萨,我是你的女儿,林知夭。”

“你才是阿萨!”

在现代医学领域,其实有很多自我认知错误的精神类疾病,林知夭并不觉得有什么奇怪。

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企图唤醒阿萨最深处的记忆。

“你叫阿萨!”

“阿萨!”

“我是阿萨?”

耳边传来阿萨有些困惑的声音。

林知夭再度重复了一遍。

“对呀,你就是阿萨,想起来了吗?你……”

然而还未等这句话说完,她忽地感觉身上传来一股很大的推力。

这是第一次,阿萨犯病的时候,朝她动了手。

林知夭此时正站在楼梯台阶最上方,身后便是长长的,从二楼通往三楼的阶梯。

阿萨这一推,她踉跄了一下,脚下踩空,整个人朝后仰了过去。

身体仿佛是被抛飞的落叶,林知夭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思考。

她只知道……完了!

好在就在她双手抱头,准备以一个极不体面的姿势,迎接地板的撞击时,背后忽然有只手托住了她。

旋即林知夭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是秦砚不放心,终于赶了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此时林知夭才感到后怕。

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双手也颤抖起来。

从小到大,阿萨从未如此对她,便是发病时也不曾。

林知夭不免有些委屈。

她仰头看阿萨,阿萨也鼓着腮帮看向她,神态动作形如少女,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几十岁。

“大胆!我才不是阿萨,我是桃花。”

桃花?所以阿萨是太喜欢桃花,疯了之后给自己取的称谓?

可这完全没办法解释,阿萨为何会听见桃花便犯病呀!

没听说谁是因为喜欢一样东西,喜欢疯了的。

林知夭擦干眼泪,从秦砚怀里站直身体。

她知道不能和一个疯子计较,便顺着阿萨的话。

“好,你是桃花……”

“那桃花,我们回房间去好不好?”

林知夭指了指窗外的夜色。

“您看,都这么晚了,该睡了。”

往常发病,只要哄阿萨吃了药,她便能安稳睡下。

然后第二天早上就会恢复正常,还是那个疼爱她的阿娘。

然而这次,阿萨却并没有如往常一样听话。

“不要,就是晚上才好玩。”

“阿萨,我带你去瀚海之月吧?”

“你不是一直都想去一次?那里漫山遍野都是绿色,是大漠最美的明珠。”

瀚海之月?

林知夭已经是第二次听阿萨说起这个名字了。

上一次还是阿萨在林府门前闹事那次。

听起来应该是个地名。

阿萨从小生活的西域,是一片有着广阔沙漠,无数绿洲的地方。

阿萨清醒时从未提起过家乡,林知夭也只道是寻常。

她更在意阿萨的病症,这次发作,仿佛愈发严重了。

秦砚皱眉看了眼梅七,梅七无辜摊手,表示也不知情。

梅七十分满意如今的日子,怎会看着老板娘的母亲出事?

若是知道,他又怎能不帮忙?

毕竟,在这里可比锦衣卫衙门有趣多了。

事实上,现场除了林知夭和弦月,没人见过阿萨病发的样子。

梅七手上银针闪烁,朝阿萨穴位刺去。

阿萨身子蓦地一顿,便往后仰。

弦月眼疾手快将阿萨拦腰抱起,愤然瞪向梅七。

梅七摆摆手,示意将人抱回房间,这才看向满脸焦灼的林知夭。

“阿夭可信得过在下?”

林知夭眸光蓦地惊喜。

先前她还想着如何与秦砚开口,请梅先生治病的事,也担心自己是空抱了希望。

如今梅先生竟主动问了出来。

莫非……

“梅先生看出了我阿娘的病?”

“医者,讲究望闻问切,如今说看出还是太早……”

梅七沉吟着,神色有些凝重。

“但阿萨夫人的病,也许在下能帮上忙……”

***

半个时辰后,养心殿。

皇帝李景睡在榻上。

由于肺疾,他夜晚经常咳嗽,睡得极不安稳。

长公主李麟为他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走出室外。

刘院使此时正在养心殿外的廊下值守。

他手里拿着医书,头却一点一点,几乎要磕上桌面。

已过了知天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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