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刚见亮,小鬼还在枯草上抱着尸体酣睡,杨战息便在山庙里画起了阵法。

这是一个幻阵。

昨日夜里,小鬼凝神休憩以后,第五茗将杨战息拉到了门外,耳语了今日之事,提议可以在那法子上加一计猛料。

这猛料,源自于石妖为第五茗造的那场梦境,第五茗曾亲眼见过宋世平挨刀破杨战息腕间命线,并送杨战息出结界,此事刚好符合小鬼提议的点。

第五茗让杨战息趁小鬼酣睡,将其拖入幻境,旧景重现。

当然,环境中一切都是假的。

不过真正经历过这一切的宋世平,怕是一见到便会当真。

果不其然,当小鬼醒来,睁眼瞧见那高耸入云的石碑时,神情就有些不受它自己控制,不过一刻的时间,小鬼便在杨战息的追杀下,似换了一个人,主动迎上了杨战息的长刀。

杨战息手中长刀一转,收势收锋,试探地唤道:“宋世平?”

小鬼负手前行,拽住他腕间银线,道:“杨战息!你是不是傻,谁让你把两只命梭都拿在手中的。”

杨战息眼眶发红,哽咽道:“我是傻,我是很傻…是我自不量力,害你伤得这般重。”

小鬼神情一愣,道:“你没事?”

杨战息点点头,长刀向后一砍,幻境破裂,腕间的两条银线也瞬间消失。

小鬼见状,惊慌失地向后跌去,一根哭丧棒,从他身后扶住了他,第五茗道:“这幅魂体是别人的,可别再摔着了。”

“上君?”

小鬼转身,一脸疑惑,道:“这是怎么回事?”

见鬼站稳,第五茗道:“这些问题,留着后面再问吧,杨战息会告诉你一切。”

顿了,她望向杨战息,叮嘱道:“还有两日,你们需尽快回天界,找司命借来命格簿子补心修神。”

杨战息抱手道:“多谢上君。”

宋世平虽不知是什么情况,但听到“补心修神”四字,他大致能猜到,二人拉着他莫名期末地出现在这荒郊野岭的山庙,定是在为他的伤势操劳,于是,也抱起手,道:“多谢上君。”

第五茗点点头,道:“我功劳不大,你们兄弟二人事情处理完毕,记得为那只小鬼来生求几世好命数便可,此次功劳全在对方。”

杨战息道:“我会的。”

说罢,他便拉起宋世平,掐诀瞬息回了天界。

第五茗也准备离开,瞅见枯草里被一张符纸护住肉骨的尸体,耸了耸肩,捡起角落里揉成一团的那张赶尸人特制的黄符,替换了尸体额顶的护身符纸。

一边缓步离去,她一边道:“我无地域名册,寻不到你的家,便再等等吧,会有专业的人来做专业的事。”

“好生安息,来世福命。”

这二人的事,倒是无需担心了,可第五茗却有难了。

当她回到京都城隍庙,见着屋内堆了满地的功德箱,她心头一颤,看看门外的怀晓,又瞧瞧地上的功德箱,吞咽道:“泰山上的事应该很棘手吧?天界应该还在找冥界的麻烦吧?隗七应该没那么闲吧?咱们这城隍庙安全吗?”

一连四问,将怀晓问得一愣一愣的。

躲在门外偷听的六人,安在心打抱不平道:“上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要回天界了吗?怎么听着,像是不盼我们一点好呢…”

第五茗一脚踢上跟前的一只功德箱,沉甸甸地,硬邦邦地,是以,这一脚过去,箱子没有翻倒,反叫她吃痛地抬起脚,呼疼道:“给这般多,他是真打算要我命啊!”

齐同舟听到这话,也凑了过来,害怕道:“石妖没死吗?谁要谁的命?”

有了两人挤出来凑热闹,其他人也跟着前仆后继。

净枕道:“这么多功德,帝君可真大方。”

家厚羡慕道:“换做我们,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存够这么多啊。”

山情笑道:“只要你像帝君一样事事都操劳,本领也那般大,什么事都能解决,不出一年,应该也能堆满一屋子金灿灿的功德。”

家厚嘟囔道:“我不要,我还是喜欢轻松些,担子小一些。不过,帝君给上君这么多功德,是要求上君办什么事吗?”

水意道:“应该是件大事。”

安在心羡慕地望向第五茗,试探道:“也不知是什么大事,有没有我们的份…”

听到这话,其余五人也都纷纷看向第五茗,试图打听出这杯羹,是否有他们的一份。

视线火辣辣的,第五茗脸一红,转过身,躲避众人视线道:“什么大事嘛,隗七因着石妖的事,惹我生气,这是在赔礼,你们想要…”

“咳咳咳…”

怀晓捂嘴咳嗽了一阵,不仅打断了第五茗的话,双手也在那一串咳嗽声中,推搡着,驱赶走了这群八卦的地仙。

待人都离开完毕,他清了清干哑的嗓子,赧然道:“帝君送来这些东西的时候,还交代了一句话。”

第五茗猛地回身,咬牙切齿道:“他不直接送信诀给我,让你转告做什么!”

怀晓耳根微微泛红,道:“他怕上君赖账。”

第五茗:“…”

半晌,她支吾道:“我…我岂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

怀晓点破她,道:“上君现在是鬼。”

鬼话连篇嘛。

倒是够仔细,连这一点退路都不给。

第五茗哼了一声,坐在一只功德箱上,揣起双手,拢进袖中,道:“说吧,他让你转告什么。”

怀晓不好意思道:“帝君让上君别抠搜,这些都是用来烧的,望你将养好身体,别琴瑟和鸣之际,上君又只能给上一时一刻,他说他不想灌你丹药和新生水。”

话中意思含糊,可怀晓是从花楼里出来的人,自是知道这话打的什么哑谜。

第五茗脸上一臊,从功德箱上滑了下来,气鼓鼓地应道:“我知道了!!不需要他来提醒,到那时,我必定不会输给他!!!”

不知是不是第五茗这张嘴仍保留了点司命的能力,见到功德箱脱口而出的那些话,竟有三问一语成谶。

泰山上的事一件垒一件,虽不至于棘手,但也极其难办,天界对冥界交接的事物,亦越发严厉,隗晎忙着天上地下奔波,往京都城隍庙送功德箱和信诀的频次都减少了。

唯有最后一问,没出什么问题。

京都城隍庙受皇城人帝庇护,固若金汤。

夏末时分,秦王府世子秦墨止病逝,成功渡劫的司仓太子,以及南海太子妃世九,依旧只能幻了形貌,从城隍庙正门进入。

瞧见门口面色诡异,以及东张西望的一对年轻夫妇,第五茗从春凳跳了起来,拍掉身上的瓜子皮,穿过零零散散入庙烧香的人群,大袖一遮,抽出哭丧棒,厉声道:“来者何人?!”

世九拜了一礼,答道:“茗道长,我是世九,司仓今日渡劫,我们特来拜辞。”

第五茗一愣,眼珠子来回转了两圈,道:“你二人这面容…”

司仓浅叹道:“是幻形术。”

世九捂嘴笑道:“秦墨止刚离世,司仓顶着那副面容走在街上,怕是会吓到别人。”

第五茗点点头,看向司仓,道:“也是,你正死着,贸然出现难免会引起惊慌。”

司仓:“…”

危险消除,第五茗收了哭丧棒,转身往戏台前的空凳走去,扫了一眼世九,招了招手,边走边道:“你怎么也跟着换了一副样貌,叫我好认,还以为是来了宵小。”

世九跟在她身后,埋怨道:“他非要让我陪着一起,我明明都死了很久了,哪还有什么人会记得,可他偏不肯…”

司仓毫不知羞地,道:“这叫夫唱妇随。”

第五茗回到了原先的凳子,捧起凳上竹篮里的瓜子,转身往二人手里,一人塞了一把,道:“恭喜恭喜。”

司仓一愣,盯着手中的瓜子,不多时,轻声一笑,道:“还以为茗道长要回上两句,竟是都知道了,看来父君一如既往啊。”

世九脸颊一红,收了那把瓜子,从袖囊里拿出一个红封请柬,递上前,道:“婚期在明年今时,还请茗道长赏光,至南海一叙。”

第五茗抬起的手一顿,迟疑不前,道:“定在明年今时啊…”

世九道:“嗯,我身负仙职,大概需要大半年的时间去交接。”

第五茗伸出的手就那么停在那里,视线落在请柬上,似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语气落寞了几分,道:“也不知会不会有空…我这人惯不爱收拾,这么早接了你们帖子,万一弄丢了,我…”

司仓目光一暗,按下世九捧奉的请柬,道:“茗道长与隗老爷关系匪浅,到那日,或许不需要这份请柬了。”

世九眼睛一眨一眨,蓦地瞪大,惊讶道:“他们…”

司仓点了点头,道:“二人同来,自是更佳。”

世九笑着望向第五茗,道:“同来甚好,同来甚好。”

这时,门外涌进来一群人,为首的人,推开怀中的两名美人,乐呵呵朝第五茗这方大步走来,道:“哎呀,真是热闹啊。”

他笑意不减,双臂半收,一手拍在了司仓肩头,一手拍在了世九肩头,道:“这戏台子也没开,怎么都跑这里来了。”

司仓转身见礼道:“见过父君。”

世九也拘谨地跟着拜礼,道:“见过龙君。”

来人正是谚语。

时常跟在他身侧的四人,此刻正远远地候在墙角边,吸引一部分路过的香客打量。

谚语在世九肩头轻柔地又拍了拍,道:“礼虽未过,可我儿已经认定你了,要不现在就改口了吧。”

司仓无奈道:“父君!”

世九脸色更红润了,羞赧唤道:“全听父君的。”

没想到世九会应这个要求,司仓一震,痴痴傻傻地看向世九,目光中是止不住的爱意。

第五茗离得最近,浑身一机灵,向后大退了一步,余光扫到侧头朝这方张望的香客,她道:“你们瞧着还有事忙,城隍庙小,就不留客了。”

瞥了眼第五茗近侧春凳上的竹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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