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词看着地上的积雪,眸中暗淡,跪了下去。
一片雪花落至他的手背,借着他手上的温度化为水珠。接二连三的是更多的雪花。
夜空中再次飘起了雪。
而他的声音也在这样的寒日里冰冷更甚:“是我的问题,我应当早点阻止他的。”
“一直跪着,今晚不许回家。”
周围的孩子大气不敢喘,而黎恒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不过却抬头说:“爹,此事是我的错,你不能这么对兄长。”
黎父声音威严决绝:“作为兄长,应起到担当作用,你不必为他求情。”
“那我也不回家了,我在这陪着兄长。”他装作生气的样子,一扭头“我都还没玩够,你过来都扫了我的兴。”
黎父看向自己的小儿子,实在拗不过,只好松口:“既如此,那为父便再给他一次机会,黎词,你好好陪着他,恒儿,你也不许再同这群人混在一起了。”
黎恒疯狂点头,黎词冰冷地回应了一个“是”。
黎父最后瞥了跪在地上的黎词一眼,他的发间已经积起了雪花,他也不再去管,离开了。
黎恒探头等待,确认黎父离开后,捡起地上的棍子,朝他走来。
他邪笑着,将棍子举过头顶,用力砸了下来。
黎词这次没有躲,硬生生遭了他一棍子。
灼热的血液从他额角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世界变得一片血红,他没有动。
“我这可是帮你在爹面前挽回立功呢,到时候回去就说我被歹人袭击,你挺身而出,爹不就不怪你了?”他笑得阴险,毒蛇一般的目光俯视着黎词。
又是重重地一击。
“你们愣着做什么?他不会还手的,难得泄愤的机会。”黎恒冲着周围的孩子喊叫。
躲在墙后的孩子相互看着,几秒后纷纷拥了上来,手中有什么拿什么。
他很快便支撑不住,栽在雪中,从小到大黎恒打他也不是一次了,他早就习惯了。
还手……是没有意义的。他闭上了双目。
鲜红的液体浸润他身下的白雪,蔓延,侵蚀。黎词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任由他们蹂躏着。
雪下得越来越密,落至他的脸上,睫上,伤口上,融化,渗入,滑落。也是这样的冰冷,像在他身上形成了一层痂,包裹着他,让他感受不到疼痛。
“这里怎么有人以多欺少?”稚嫩的娃娃声打破了他好不容易形成的冰痂。
他们闻声纷纷回头。
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站在巷子外面。
“怎么,你想多管闲事?”一个穿着麻布男孩凶狠呵斥,“看着像个肉包子似的,管闲事不怕被打出肉馅吗?”
他们纷纷笑了起来。
“肉包子?”女娃娃冷笑,直接攥得发白,“这般同本小姐说话,简直是活腻了。”
她是自己溜出来玩的,什么武器都没带,只是动动手腕便冲了上去。
一时间巷子里哀嚎不断,连连叫娘。
“叫你们以多欺少,叫你们没有礼貌,家门败坏的玩意儿,粪土不如,腌臜不堪,本小姐今日就是替你们爹娘教训你们这群败类渣崽。”姜杳用力踹着脚下的人。
“姑奶奶姑奶奶……哎呦!”脚下的人叫苦不迭。
“什么姑奶奶,本小姐有这么老吗?叫大小姐!”她又是用力一脚。
“杳儿。”一位女子打着纸伞款款而来,传来的呼唤打断了姜杳的动作。
姜杳一惊,停下了动作,小腿一扫把他们踹到一旁。
他们好不容易有了喘息的机会,赶紧踉踉跄跄、连滚带爬地跑走了。
“阿母。”姜杳有些心虚,“是他们先欺负人,我没有乱打普通人,还说我是肉包子。”
姜母抬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注意言辞。”
姜杳吐了吐舌头,眼珠子一转,看到一旁趴在地上的黎词。
她跑了过去。
“你没事吧?还活着吗?”
大雪飘过,巷子外面的光照笼罩在她的身上,即使视线早已朦胧,也被女孩流光溢彩的瞳仁吸引了过去。
黎词颤抖着伸出手,想去触摸她,却在发现自己肮脏不堪的手时,下意识想收回。
但还是被姜杳一把抓住了。
温包裹着他,她的手像暖炉一般,融化他身上的冰霜,让他重新感到了伤口的灼热。
“他们下手真狠,都看不清脸了。”姜杳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她从锦囊中掏出一个瓷瓶和一盒药膏。
“这是内服,这是外敷。”说着她将从青瓷瓶里倒出一粒丹药放至他口中,“放心,我们姜氏的丹药九州第一,保你三日以后活蹦乱跳,剩下的就送你了。”
她将两份药放在他的手中,轻轻拨弄下他发丝上的积雪。
药丸在舌尖融化,苦中带甜,很快遍及整个口腔,喉头一动,便流入胃中。
他瞬间觉得身上轻松许多。
他张开干涩的唇:“你……名姓……”
姜杳凑过身子,将耳朵贴近:“你说什么?”
一股说不上来的香气袭来,不是花香也不是药香,却令人安心。
他重新清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你叫何名姓?”
姜杳笑道:“姜杳,神农姜氏的姜,杳无音信的杳。”
“杳儿,该走了。”姜母撑着伞走至她身后。
“啊,好。”姜杳最后顺了顺他凌乱的发丝,“你也快走吧,外面太冷了。”
姜杳松开了握着他的手,他的手再次落到雪面上。
黎词盯着姜杳离去的背影,直至她彻底埋没在灯光下。
他视线又落回被姜杳握过的手,地面上的雪在他手掌的温度下逐渐融化,沾湿了他的掌心。
雪,有这么冷吗?
他手指一缩,握紧药瓶,揣在怀里,蜷缩在雪地中。
原来她是姜杳……
“嘘——”尖锐的口哨声从巷子上方传来,一个黑皮女孩坐在瓦片上。
“听说这里有人闹事我就过来看看,没想到竟然看到这般景象,你小子蛮幸运的嘛,遇见姜家大小姐给你出头。”
黎词眼珠一转,阴鸷的视线落到那女孩身上。
“别紧张,阁主派我过来看看的,既然已经没事了,我就走了,再见。”说完她消失在房梁上。
短暂的喧闹后,黎词终于有了清净,他平躺在地上。
灰沉的天空落着雪,落至他的脸,他的睫,他的伤口,融化,渗入,滑落。
他抱着药瓶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在雪地里躺了一夜,拥雪而眠。
“黎不言?少冰君?”姜杳挥了挥手,“被吓傻了?”
黎词回过神来,盯着眼前的人。
姜杳皱起眉头,微微后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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