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第 48 章
戚姝指尖轻轻抚上一袭藕粉色广绣襦裙，缎面光滑柔软，她心头微动，问了价格，倒也在预算之内。
正待开口说“就要这件”，一只纤纤玉手已抢先覆在裙面上。
一声熟悉但令戚姝厌恶的声音随之而来：“喜欢吗？若是明瑶喜欢我这就让掌柜的包起。”
戚明瑶顺着另只手望去，脸上先是一怔，随即绽开惊喜的笑靥，眼尾微微上挑，语气却故作亲昵：“好巧，妹妹也在这儿。”
戚姝只淡淡点头，眼帘微垂，掩去眸底的不耐。
戚明瑶显然也瞧出戚姝对这裙子的喜爱，指尖在裙面上留恋地蹭了蹭，才故作大方地收回手：“既然这裙子妹妹喜欢，那我便让给妹妹。”
戚姝都惊了！几乎要被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气笑。这脸皮厚度，怕是连巷口那棵千年老槐树都要自愧不如。
只是还未等戚姝出声，季凌淮便大手一挥：“掌柜的包起来。”
那眼神颇有一种就戚姝也敢和戚明瑶瑶抢衣裙的轻蔑。
掌柜本想开口说本店讲究先来后到，可眼角余光瞥见戚姝已转身走向另一侧，便把话咽了回去，只讪讪地应着。
戚姝懒得理会身后那对璧人如何旁若无人地你侬我侬，只想着速战速决。
走到里侧，一袭正红色的锦绣衣裙猛地撞入眼帘——袖口绣着层层叠叠的花瓣苏绣，针脚细密得看不出痕迹，腰间系着一根素白丝带，将红裙衬得愈发明艳。
“老板，就它了。”戚姝不再犹豫，语气干脆。
掌柜打包完藕粉色裙子过来，见她选了这件，不由得赞道：“姑娘好眼力！这衣裙是我从蜀地花大价钱购来的，全京城只此一件。”
之前也有一些贵女看上，只是可惜不是小了就是腰身不合适，也只得望而却步。
掌柜的经验十足，瞧着戚姝身量，这身衣裙更是仿若量身定制一般。
掌柜正要动手打包，季凌淮和戚明瑶不知何时已走了过来。
季凌淮目光落在红裙上，头也不回地问戚明瑶：“明瑶，你喜欢吗？”
戚姝耳尖微动，侧身瞥了他们一眼，这要是自己看上一件，他便要买一件，方才真该把铺子里的衣裙都摸一遍才是。毕竟季凌淮财大气粗的有的是银子，只消博美人一笑罢了。
戚明瑶轻轻摇了摇头，可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对红裙的留恋与欢喜却藏不住。
季凌淮自然瞧得真切。
他连眼角都没扫一下戚姝，再次大手一挥：“掌柜的，包起来。”
戚姝依旧无动于衷，连争辩的意思都没有。
倒是掌柜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板着脸道：“不好意思公子，这衣裙这位小姐已经看上了。”
季凌淮脸上闪过一丝不耐，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多少钱？我出三倍。”
掌柜却丝毫不为所动，梗着脖子道：“本店讲究先来后到。”
若是谁都这般，往后生意还怎么做？况且主子早有交代，不必怕这些仗着钱财横行的人。
季凌淮何时受过这等忤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起，若不是戚明瑶在一旁悄悄拉着他的衣袖，他怕是早已动了怒。
戚姝自不然不能打了掌柜的脸，也瞬间支楞起来：“掌柜的多少钱？包起来。”
掌柜手脚麻利，很快报出价钱：“一共一百五十两。”
戚姝刚支棱起来的气焰，听到这个数字时瞬间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瘪了下去。
一百五十两！怎么又比她卖殷谨辞这个大活人还贵？
她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也不遮掩，挠了挠头道：“那什么……掌柜的，我银子不够，不买了。”
戚明瑶好似早料到她会如此，脸上立刻露出好心的神色，从腰间解下钱袋：“我带的银两也不多，都给你，妹妹看看够不够。”
只是钱袋还没递出去，便被季凌淮一把拦下。
他斜睨着戚姝，眼中的不屑几乎要化为实质，冷笑道：“掌柜的，她银两不够，这下该卖给我了吧。”
戚明瑶露出一副诧异又为难的模样，还想把钱袋拿给戚姝，声音柔弱得像一阵风：“可是……是妹妹先看上的。”
这轻柔又带着怯意的声音，恰好勾起了季凌淮的怜惜。
季凌淮对戚姝不满更甚，戚姝打碎夜明珠不了了之也就摆了，如今竟连件衣裳戚明瑶都要让着她，实在不像话。
心念及此，他扣下戚明瑶的钱袋催促道：“掌柜的，赶紧包起来。”
掌柜犹豫了一下，看看戚姝，又瞧瞧季凌淮和戚明瑶，将三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戚明瑶欲言又止，季凌淮一脸轻嗤看着她，仿若给戚姝好大下马威似的。
撇了撇嘴，戚姝懒得理会戚明瑶接下来的扭捏，转身就要走。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让她脚步一顿。
“谁说她银两不够。”
戚姝回头，只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正掂量着一个玄墨色钱袋，银钱碰撞的脆响清晰入耳。
殷谨辞一袭玉白锦袍，衣袂在清风中轻轻飘动，墨发用一根白玉簪束起，侧脸线条温润却带着几分疏离，他的视线缓缓扫来，落在戚姝身上。
戚姝步子微顿，心头疑惑。殷谨辞怎么会来，这是要帮自己？
她眸色顿时一亮，配合地转回头，学着方才季凌淮轻蔑自己的眼神，还多加了几分挑衅，扬声道：“是啊！谁说我银两不够。”
她也学着季凌淮的样子大手一挥，语气得意：“掌柜的，包起来！”
这话也该轮到她戚姝说了，真想不到这感觉还挺爽。尤其是季凌淮黑了脸，要是能上去踩两脚那就更爽了。
殷谨辞站在戚姝身旁，神情淡定却颇有种势在必得的气场，不动声色便压过了季凌淮的嚣张。
季凌淮铁青的脸又黑了几分，拳头在袖中暗暗攥紧。
戚明瑶也没料到殷谨辞会突然出现，还帮了戚姝，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翳不满。
她柔笑着出来圆场：“想来也是殷二公子为了报恩，既然如此，我便让给妹妹吧。”
戚姝嗤笑一声，挑了挑眉：“本就是我先看上的，何来让一说？如今我有了银两，自然不会再被人抢了去。”
没料到戚姝如此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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