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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宋未海定下这惊骇世俗的表演形式后,又有几个同学前来报名,他们就这样顺理成章地组成了《雷雨》剧组,宋未海很快拟好了台本,去向班主任报备。

体育课前,班主任听完宋未海夹杂着额咦啊哦,但整体还算清楚的表述,默默地把办公座椅转了九十度:“我没教过你们这个班。”

不一定是最差的一届,但一定是最奇葩的一届。

宋未海听懂了班主任的言外之意,对着班主任极力避嫌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老师,我们一定不负您的期望!”

班主任生无可恋地摆了摆手,很希望宋未海这个是非之人赶紧离开此地。

宋未海拿着老班的圣旨回到班级,招呼着《雷雨》草台班子版的演员们排练。

场地有限,他们拉来了两张椅子当沙发,架起数学作业本当鲁侍萍那张年轻的照片,抽了一瓶可口可乐出来充当蘩漪的药——美名其曰和中药颜色相近,最后宋未海将窗帘一拉,扬手劈下去:“开始!”

他们打算从周萍四凤分别、和蘩漪对峙的那段对手戏开始。

沈余离理了理校服领口,即便身处“家中”,她也坐姿端正,一手轻搭在桌上,乍一看,还真有几分“体面人家”中翩翩君子的味道。下一秒,一个姑娘顺势靠进她的怀里,而沈余离则伸出手,不轻不重地搂住她,两人你一眼我一语,一个轻声安慰,一个满是依恋,字字句句却全都在诉说着离别前的难舍难分。

方盏皱起眉,他难以理解这种画面,令他感到很诡异。

方舟倒是乐得一见,抱起双臂,微勾了下唇。

宋未海看着两人相依的样子,忍不住拿剧本挡住脸,看到沈余离这幅样子,他总是忍不住把她怀中的那个女孩儿…..代换成自己。

换做从前他从来不敢肖想,即便他知道人的想法是无法被控制的,任何一丁点儿越界的念头都让他觉得是冒犯,但在他知道沈余离的心脏也曾经是他的心脏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这么顺理成章地被无限拉近,这样馈赠一样的特殊身份一下冲昏了宋未海的头脑,像是放了一把火烧毁他最后的高墙,让他礼貌自持的另一面变得更加得意忘形和得寸进尺,他会逐渐放任着自己去幻想,想象自己靠在她的怀里,或者她靠在自己怀里,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面庞,鼻腔是独属于沈余离的气息,体温隔着相贴的手臂彼此传递——

——“宋未海?宋未海!”这时有人在喊他,还有人直接伸手去拍他的肩膀,一下猛地把宋未海拽回现实!

他回神,看到周围几双目光正齐刷刷地盯着他看,他甚至能感到一些好奇和八卦的视线。

方盏咳嗽了声,刚要开口,却被沈余离抢了先:“准备太入迷了?背台词不着急,我们先来对几遍找感觉就行。”

她的声音很温和,不动声色地帮他解围,一时让宋未海羞愧难当——沈余离要是知道他刚刚脑子里在想什么,还会这样温柔地对待他吗?

在他思考的期间,沈余离已经慢条斯理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她比宋未海矮一点儿,但扬起眉毛时,却也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味道;“我要走了。”

她的声音冰冷、疏离、不容置疑,宋未海知道这是台词,也知道她在强迫他入戏。

“等、等一会儿……!”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又有些僵硬地撤回,这不是演技,而是他的本能反应,“我请你稍微坐一会儿。”

比起放才沈余离和另一个姑娘亲密无间的模样,这俩人之间却像横着一条不可逾越的激流,沈余离此啦一声拽过椅子,有些逃避似地背对着宋未海,而宋未海则双腿并拢着斜靠,双手搭在双膝上——他这么摆姿势的时候,方盏实在是没有忍住,噗嗤一声发出了点动静。

瞬间,沈余离斜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小姑娘仿佛真如一位口含金钥的纨绔子弟,轻轻一瞥,之间尽是权利、金钱和阶级堆砌起来的威压,即便周萍这个角色懦弱、自私又不断逃避着,他却依然如他那位敬畏又暗暗生厌的父亲,举手投足中都渗透着上位者的姿态。

方盏被震了一下,识趣地闭上嘴,只能忍着继续听宋未海和沈余离搭戏。

一开始,大家包括沈余离在内,都觉得宋未海这样社恐又常年脸红的人,表演话剧肯定放不开,不过当宋未海开始说他的第三句台词时,他已经完全褪去了刚才的胆怯,沈余离第一次在宋未海脸上看到那么丰富的表情,在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间,他轻微皱眉的幅度、充满着不甘又仍残存着一丝希望的眼睛、轻微颤抖的语气,都和平时那个宋未海皆然不同,自卑和焦虑从眼底消散,当他重新抬眼看向沈余离时,她只看到了他眼中独属于角色的、千般流转的情感。

两个人都非常投入,对戏对得很顺利,很快就来到了那句众人皆知的台词,有人已经提前捂好嘴打算笑出声,就连沈余离都不由自主地有些出戏,她的嘴角有点抽动,一时有点不敢面对。

她听到宋未海苏说完周萍的身世,下一秒声情并帽道:“是你!是你把我引诱到一条母亲不像母亲,情妇不像情妇的道路上去的!”

“噗哈哈哈哈哈哈……”宋未海这幅样子带来的冲击实在太大,有好几个同学忍不住笑出了声,桌椅被动作幅度带动的声音在教室里异常明晰,就连沈余离都偏过头,有些忍俊不禁,不过等她自我调整了一下,再回过身打算继续演下去的时候,却有些惊奇地发现,在这样笑声四起的环境中,宋未海依然再认真地演下去。

他好像并未因为反串而就把这个节目当作一个喜剧来对待,也并未因为周围人的动静就停下来,即便这样的氛围中充满着嬉笑打闹,宋未海的眼底也没有任何一丝的笑意,他没有因为别人而停下来,只是继续像一个连着被两代人压迫的女子一样,眼底泛红,隐忍愤怒却又收束着不敢完全爆发,浑身因为克制而在轻轻颤抖。

他从来没有用如此嘹亮、如此感情激荡的口吻说过话,一声更比一声高,好像他正在面对的不是沈余离,身处的也不是21世纪的教室,而是在那个吃人的、充满着阶级与父权压迫的大家庭里,声泪俱下地控诉着一个懦弱的男人。

沈余离不由自主地被感染到了,她知道宋未海有多么强大的共情能力,这样的共情能力让他敏感、感性甚至有些脆弱,但这样的感情能力也让他在尽可能地感受着每一个人的悲欢离合,无论是过去时代下被不断压迫的女性还是如今那些身有残疾的孩子们,他都能看到他们的故事、他们的无奈、他们的尊严。

他能够演好反串,是因为他能够触摸到她的痛苦,即使相隔在不同的两个维度里,他依然是如此的情真意切。

无论是卑微如蝼蚁,还是伟岸如大象,宋未海永远在正式着每一个生命的存在,他们的悲欢,也牵动着他的悲欢。

其实也根本不算是什么值得被人称道的事情,但沈余离却觉得心里好像塌下去了一块似的,有些动容,于是也重新回到戏剧中。

二人一唱一和,精彩纷呈,等沈余离念完最后一句台词愤然离去时,周围的同学不由得拍了拍手,旁边有个男生很自来熟地缆柱宋未海的肩膀:“宋未海,没想到你在戏剧方面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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