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高炉彻夜未熄。

赤红的火光映照在雪地上,将这一方天地烤得燥热难耐。

刘铁锤赤着上身,浑身肌肉如老树盘根,汗水顺着沟壑纵横的脊背流淌,落在滚烫的铁砧上,瞬间化作一团白雾。

“当!当!当!”

沉闷的锻打声,不再是之前那种清脆的铁片撞击,而是如同重锤擂鼓,每一声都透着股子沉甸甸的质感。

“保正爷!第一批五十把,全出来了!”

刘铁锤扔下手里的大锤,用铁钳夹起最后一把尚未完全冷却的长刀,淬入旁边的灵泉水槽中。

“呲啦……”

白雾升腾,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破水而出。

林渊站在炉边,伸手接过这把刚出炉的凶器。

刀长七尺,刃长三尺,柄长四尺。

通体乌黑,唯有刃口处泛着一抹森冷的雪亮。

刀身极厚,起脊处足有一指宽,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压手,却给人一种无坚不摧的踏实感。

这就是陌刀。

冷兵器时代的步兵巅峰,专克骑兵的绞肉机。

“好刀。”

林渊单手持刀,手腕猛地一抖。

嗡!

沉重的刀身在空气中划过,竟然发出了类似破甲箭般的尖啸声。

他走到院中一根用来试刀的碗口粗硬木桩前。

没有蓄力,没有大吼。

只是腰腹一拧,借着那恐怖的五00斤臂力,一刀横扫。

“噗。”

声音很轻,甚至没有木头断裂的脆响。

那根冻得比石头还硬的松木桩,上半截缓缓滑动,随后“咚”的一声掉在地上。

切口平滑如镜,连木纹都清晰可见。

围在四周的石柱和那五十名精锐老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们都是见过血的汉子,自然知道这要把硬木一刀两断需要多大的力道和多锋利的刃口。

若是这一刀砍在人身上……别说是皮甲,就是铁罐头也得变成两截!

“都愣着干什么?”

林渊将陌刀往地上一顿,刀尾入土三分。

“石柱,发刀!”

“这五十把陌刀,就是咱们林家堡的门面,也是咱们这次进城的‘道理’。”

“是!”

石柱激动得浑身发抖,第一个冲上来,双手接过那把沉重的陌刀。

入手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兵器,而是这乱世里的命。

五十名汉子,人手一把。

他们穿着深蓝色的双层狼皮钢片甲,头戴缴获来的铁盔,手持七尺陌刀,列成方阵。

一股肃杀至极的铁血气息,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这就是林渊要的重装步兵雏形。

在这缺乏重甲和骑兵的县城地界,这五十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一道推土机般的铁墙。

“二郎。”

苏婉端着一盘热乎乎的肉饼走了过来。

她看着这群杀气腾腾的汉子,虽然心里有些发憷,但眼神依然坚定地落在林渊身上。

“吃口热乎的再走。”

苏婉拿起一块饼,递到林渊嘴边,“县城里的宴席虽好,但那是鸿门宴,怕是吃不饱。”

林渊张口咬下,肉汁四溢。

他看着苏婉那双满是担忧却又强作镇定的桃花眼,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

“嫂子放心。”

“我去县城,不是去吃饭的。”

“我是去教那帮大户怎么做人的。”

林渊几口吃完肉饼,翻身上了那匹名为“乌云”的极品战马。

他大氅一挥,目光扫过整装待发的队伍。

“出发!”

“目标:县城醉仙楼!”

“咱们去给那几位老爷,好好‘主持’一下公道!”

……

县城,醉仙楼。

这里是全县最豪华的酒楼,往日里那是销金窟,如今虽然荒年,但对于掌握了全城八成粮食的大户们来说,这里依然是歌舞升平的温柔乡。

顶楼的雅间内,几张红木大圆桌拼在一起,摆满了鸡鸭鱼肉。

虽然不如盛世时精致,但这年头能见着荤腥,已经是天大的排场。

主位上坐着的,是县里的首富李半城,旁边围着赵家、孙家等几位家主。

这几个人,手里攥着县城的粮行、布庄和当铺,连县令**平日里都要给他们几分薄面。

“李兄,那林二郎……真的会来?”

赵家家主是个干瘦的老头,手里捻着佛珠,眼神有些闪烁,“听说那厮是个**不眨眼的魔头,连吴大人都被他炸得尿了裤子……”

“怕什么?”

李半城冷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他再凶,也就是个泥腿子。”

“咱们这次请他来,是给他面子,也是给他台阶下。”

“**那是蠢,想硬吃。咱们不一样,咱们用的是软刀子。”

李半城指了指楼下,“我已经安排了三百个家丁,埋伏在酒楼四周。只要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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