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有言:计划不如变化。

能让老一辈流传下来的,多少有点儿道理。

辛苦一下午的魔法阵半点儿用没有,当然,以后可能也用不上。

因为,猫妖出现了。

以人类的形态。

-

面目隽秀的青年身着西装革履,皮鞋锃亮,手里还拎着一个皮质的行李袋。袋子里装着给吴阿嬷的药,和几盒镇上买不到的点心。

皮鞋踩在浸过雨的土路上,没走几步就沾了一层泥。

牠低头看一眼,没表情。

吴阿嬷的家在望山村最东边,两间石砌的房子,外加小半间堆着土灶的厨房。

墙的缝隙处结了几张蛛网。

厨房门虚掩着,牠推门进去时,闻到一股浓重的中药味。

很苦。

这气味像一个无形的大手,猛地将牠拽回30年前——那时候的牠还是小小一团,成天只会躺在吴阿嬷的身边抱着尾巴玩。

那时的蜡烛不便宜,村子里仍点着煤油灯。吴阿嬷坐在床边,衬着昏黄的火光纳鞋底,嘴里哼着牠没听过的曲子。

记忆里的那张脸逐渐与眼前的这张重叠。

她比去年又矮了一截,背驼得厉害,花白的头发用一根险险要断裂的皮筋扎紧。身上穿着的蓝布褂子洗得发白,腋下处是一块前两天新打的补丁。

“阿嬷。”牠喊了一声。

吴阿嬷闻声起身。

她眯着眼睛看着牠,须臾,她笑了,脸上堆起明显的褶,“我家阿弟回来了?”

牠应了一声,喉头有些发紧。

吴阿嬷颤颤巍巍地走过来,那双布满裂口的手掌停在半空。

她想摸摸牠的脸。

春末的阳光有些亮眼,它从门外溜进来,落在牠的鞋尖,将牠拢在其中。

像是看出吴阿嬷的犹豫,牠主动挤进阴影里,然后弯下腰,将脸凑过去,“阿嬷,我回来了。”

吴阿嬷的手心粗糙,摸在脸上像砂纸,她只是轻轻地摸了几息,很快就抽离。

“瘦了。”吴阿嬷说。

青年咬紧腮肉,只觉心里酸得厉害。

牠其实没瘦,人形的体重控制得与上次回来时,分毫不差。

但牠只是笑着看她,“单位的食堂越来越难吃,地瓜叶都是水煮的,没滋没味,不如阿嬷做的好吃。”

“那阿嬷中午给你炒盘地瓜叶!”听到阿弟想吃自己做的菜,吴阿嬷恨不得当场变出一桌满汉全席,“还想吃点别的什么?春笋炒腊肠好不好?阿嬷特地晒的腊肠,特别香!”

“阿嬷做什么,我就吃什么!”青年直起腰,跟在吴阿嬷身后。

菜畦里的地瓜长相不好,叶子都蔫吧吧的。

她得去村长家借点菜!

小老太太精神头很足,她扶着门框跨过门槛,三寸金莲走得飞快。

守在大门外的田纪只见一抹蓝飘在半空,眨眼飘出老远。

自打青年进村,隔着老远都能闻到牠身上厚重的野妖味。

田纪对野生妖精过敏,始终和青年隔着至少五米的距离。

屋门口的菜畦地里,小凰姬捏着支小木棍扒拉土里的蚯蚓,不许它钻回泥里。辛辙与她并排蹲在一起,两只妖的脑袋凑得很近。

辛辙抬手贴在田纪耳边,“田纪,我们等下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再出击!”

田纪:懂了!出击!

-

梁接引员闻讯赶来时,田纪正抱头蹲在外墙边。她的脑袋昂得高高的,一脸的不服气。

“嘛情况?”梁接引员轻手轻脚挪到辛辙身边,一人一妖站得远远,颇有些“宁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架势。

“我不知道啊!”辛辙一双眼透着迷茫,“她‘嗖’一下就冲上去了!”

不说辛辙,就田纪自己也不道咋回事儿,只记着她刚冲上去,突然嘎巴一下被翻在地上!

小凰姬哪里能想到,区区一个野妖,武力值竟然这么高。

要是她早知道……嗯,早知道也要干牠!

“你知道我妈是谁吗!”小凰姬输妖不输阵,“我告诉你,我!凤凰的女儿!人间唯一的凤凰崽子!你敢打我!信不信我让我妈叨死你!”

青年摸摸耳廓,表情淡然,“阿嬷应该要回来了。”

不儿!

我说城门楼子,你说胯胯轴子!

啥意思?

还有——

“你一大老爷们儿,你搁那儿说啥湾湾腔呢!”田纪抬头瞥一眼青年,低头,再抬头,又瞥一眼,“啥玩意儿真是!”

青年抬起的左手翘成含苞的兰花,轻轻提了提镜框的边沿,“喂!我说,你这个雌妖说话是真的很机车诶~”

“很机车诶~”田纪摇晃脑袋,用她的碴子味儿学了一遍。

“我不管你们是哪里来的,要来干甚麽!”青年食指朝下,虚空点点脚下的土地,“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们最好守点规矩!不然,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

田纪刻意撇下嘴角,她翻起白眼,摇晃脑袋,表情相当欠打。

“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田纪哼笑一声:“咋的?你敢动我一下试试?骨灰都给你扬了!”

·

吴阿嬷脚程慢,等她提着大袋小袋回来,田纪刚给猫妖骂完一轮。

“阿弟,你们在做什么呀?”

“田领导说最近比较少运动,所以要健一下身~”青年当场表演一个川剧变脸,表情乖巧又腼腆,“田领导性格还蛮好的,刚才一直在跟我聊她家里人。”

“还是你们年轻人有话聊。”吴阿嬷笑容和蔼,她垂眸看向蹲在墙边的田纪,“阿妹也不要练太久,不然等下吃饭要肚子疼的。”

田纪眯着眼笑,应了声好。

吴阿嬷一走,青年立马抬脚跟着离开,一点儿没管田纪和远处盯梢的一人一妖。

梁接引员携着辛辙急急踱步而来,“田道友,怎么着?您觉着您跟那猫妖能打个平手不?”

田纪扶墙站起来,她跺跺发麻的脚,答:“我跟牠能打个三七分,牠三爪,我头七。”

梁接引员生来就是打退堂鼓的好手,一听这话,他天都塌了,“那咱……撤?”

辛辙不说话,只来回瞄着她俩。

“我不!”

田纪哪是听劝的主儿?

她爸从小就教她,说老田家没有孬种!

打赢打输不重要!

干牠就完了!

然而,想法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攥紧拳头的小凰姬跃跃欲试,打算找回场子,偏偏一直没找着机会。

望山村的村民们听闻,吴家那位五年没回的曾孙子回来,都想来吴家看看孩子。

老村长拄着拐,扶着大儿子的手臂,身后跟着一群老头儿老太太。

头发稀疏花白的俩小老头儿站在吴家大门外的阴影处,同吴阿嬷和她身边的青年话家常。

“才几年没见,安生都长这么高了!”老村长拍着青年的肩头,“这趟回来多陪陪你阿嬷,她天天都在念你!”

“我也很想念阿嬷。”青年“安生”垂眸看一眼吴阿嬷的发顶,抿着唇笑道:“我这次跟单位请了探亲假,有20天诶~”

“好好好!”老村长真心替吴家妹子感到高兴,“回了家就多待几天!正好让你阿嬷给你多做点好吃的补补!看你瘦的……”

话音刚落,其他的老头儿老太太们争相着要和“安生”说话,青年偶尔回应,眼神里却始终带着尊敬。

吴家大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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