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昭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自同行以来,段青大多数时候都盯她很紧。和她同住一间房,想必也是为了严加看守,如今却留下她一人,实在反常。

她点灯下床,去地上一摸,被褥都是冷的,段青已经出去了好一阵子。若是为了试探她会不会趁机逃掉,也太过耐心了些。

恰在此刻,房门被人推开一条缝,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贺昭云抬眼一望,不由得一怔。

来人不是段青,是店小二。确切地说,是那个扮作店小二的姑娘。

“你就是贺文彦贺知府的女儿,对吧?”她没再刻意压着嗓子,变回了原本的清亮女声,“夜里没来见我,是信不过我?”

贺昭云退后半步,疑惑道:“你是谁,怎么知道家父……”

“我叫阿棠。令尊对我有大恩,如今姑娘遇到难处,我岂能不管?”阿棠言辞恳切,满脸担忧,上前一步就要挽贺昭云的手,“那个人靠不住,你快跟我走吧。”

贺昭云却躲开了阿棠的手,半信半疑道:“我父亲何时帮过你?”

父亲心善,为人宽和,路遇穷苦百姓常常慷慨解囊,贺昭云是知道的。受过资助的那些人,渡过难关后往往会登门拜谢,她见过不少,可面前这位阿棠姑娘,眼生得很。

阿棠一双雪亮的桃花眼眨了眨,脆生生道:“去年夏天,有几个泼皮要欺辱我,多亏了知府大人出手相救,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贺昭云讶然:“可……父亲去年四月犯了腿疾,连着几个月都没怎么出门。”

阿棠微微一怔,随即改口:“那,许是我记错了,前年夏天……”

贺昭云心下了然,阿棠十有八九是在扯谎。父亲并无腿疾,她故意以此试探,果然引得阿棠露了破绽。况且,这桩案子牵涉甚多,阿棠若是普普通通的客栈伙计,避祸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上赶着来趟浑水。

只是不知,阿棠假借身份接近她,究竟意欲何为。

“阿棠姑娘的意思,我明白了。”贺昭云温和微笑,不着痕迹地往后挪了挪,“他的确不是我相公,只是我朋友。但他并未勉强于我,我们是相约出游,姑娘不要误会了。”

阿棠皱了皱眉:“他用了什么手段威胁你?你别怕,我的马快,你跟我走,他追不上我们。”

“他没有威胁我……”

“贺姑娘,你莫被他蒙骗了,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他是——”阿棠似乎自觉失言,顿了顿,生硬改口,“时间不多了,先跟我走,回头再同你解释。”

见贺昭云一个劲往后躲,阿棠急了,一把抓住贺昭云手臂,竟要强行带她离开。

“放开我!”贺昭云另一只手举起烛台,作势要砸,“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乱来,我喊人了!”

“店里其他伙计我早打过招呼了,即便有人听见动静,也不会来的。”阿棠年纪不过二十出头,擒拿手法却颇为老练,使了个巧劲扣住贺昭云手腕,轻而易举夺下烛台,温言劝道,“我不是坏人,你相信我,我不会害你……”

话音没落,门外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阿棠脸色一变,松开贺昭云,敏捷地翻窗而出。

贺昭云吹灭了灯,躺回床上,佯装熟睡。

过不多时,有人轻轻推开房门。贺昭云偷眼去瞧,借着廊下灯笼漏的光,认出是段青,松了口气,正欲起身,却又觉出些蹊跷来。

段青脚步明显虚浮,扶着门框缓了缓,才踉踉跄跄走进来。到了地铺旁,几乎是跌坐下去,低垂着头,呼吸声粗重,在万籁俱寂的夜里尤为突兀。

他状态不对,甚至……有些虚弱。贺昭云揪着被角,想问个究竟,又不好贸然开口,几番犹豫,不知不觉竟睡过去了。

五更刚过,贺昭云便被叫醒。

段青早收拾好了行装,抱着剑淡淡道:“今日要多赶路,只得早些。车备好了,在后院。”

他站得笔直,但脸色较平日更为苍白,眼底也透出两分难掩的疲态。

贺昭云试探着问:“你……你脸色不大好,是哪里不舒服吗……”

“与你无关。”段青冷淡地打断她,“走吧。”

驴车上路时,天刚蒙蒙亮,晨雾尚未散尽。沿着乡道行不过百步,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人一骑疾驰而来,越过了驴车,横拦在路中央。

贺昭云一愣。

那拦路的青骢马上,不是别人,正是昨夜闯入客房的阿棠。

此刻她已褪下店小二那身灰扑扑的粗布短打,换了一身轻便利落的红色劲装,长发用一根银簪束成高马尾,衬得眉目鲜亮,明艳飒爽。

段青见了她,脸上并无讶异,只冷声道:“让开。”

“你可以走。但她——”阿棠略一抬手,马鞭鞭梢遥遥指向贺昭云,“必须留下。”

贺昭云忍不住插话:“为什么?”

“青州知府贺文彦私吞赈灾银两一案,有关键证物遗失,听说,就在你身上。”阿棠道,“我要拿你回去问话。”

贺昭云心头一紧。关键证物,莫不是父亲临终前给她的那块玉佩?

段青依旧面无表情,淡淡道:“你果然是官府的人。”

“青州府暗探,顾晓棠是也。”明眸皓齿的姑娘抱拳一笑,坦然承认,“你何时识破我身份的?”

“昨日晚上。”

顾晓棠怔了怔,眼里闪过疑惑:“我有何破绽?”

“你的马。马掌有特殊刻痕,是官廨里的。”

“你怎知那是我的马?”

“连住两晚的,再无其他人。”

顾晓棠面露懊恼之色,随即冷笑一声:“你倒是警醒得很,眼力也不错。”

段青沉默着握住剑柄,顾晓棠目光一凛,正色道:“我知道你是什么人,但刑部的悬赏令,不干我的事。这是青州府的案子,物也好,人也好,都休想离开青州地界。”

贺昭云忐忑地看向段青。

段青瞧都不瞧她一眼,只冷着脸向顾晓棠道:“倘若我执意要带她走呢?”

“想走,可以啊。”顾晓棠跳下马来,从腰间抽出一长一短的鸳鸯双刀,“只是,要先问问我的刀答不答应。”

段青微微蹙了蹙眉,执剑迎上。

顾晓棠右手长刀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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