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皇宫离开后,云凝秋整个人放空着,她什么都没想,只是愣愣坐着。
直至马车停下,红棉掀开马车车帘,外头的光与微凉的风一齐涌入,她才回过神。她眨了下眼,彷如刚从一场梦中醒来。
“小姐,到家了。”
云凝秋应了声,起身过去。红棉扶着她手,将她带下马车。
才到府门前,身后便传来熟悉的女子呼唤声:“凝秋!”
云凝秋转身,有两个提着裙摆着急跑来的女子。
那是她闺中密友,顾筱卿与展雪歌。
她们匆忙登上阶梯,气息尚未喘匀便一人牵住云凝秋一只手,眉心紧蹙,神色尽是担忧。
尚未言语,云凝秋已知晓她们为何而来。
“我无事,”她率先宽慰:“你们不必为我担忧。”
“可是……”顾筱卿紧握着她手,叹息先出:“你与殿下……”
云凝秋道:“不必再提。”
顾筱卿诧异:“这……”
云凝秋提醒:“圣旨已下,过往之事,莫要再提,以免被人听了去,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顾筱卿赶忙点点头。
展雪歌也跟着点头表示知晓。
云凝秋笑了下,轻晃了晃与她们相握的手:“筱卿,雪歌,这两日我需冷静,不能陪你们玩耍,你们过两日再来好吗?”
顾筱卿与展雪歌不约而同点头:“自然,你好生歇息,我们过两日再来寻你。”
目送她们离去后,云凝秋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转身进府门,径直回了自己院子。
回房后,她交代红棉不要打扰,之后便独自待在房中。
午饭未吃,晚饭也不用。
钟静兰来看她时,她躺在床上,呼吸轻稳,看起来像是睡着。只是这睡觉时间未免太长,且数个时辰不进水米,这身体可受不住。
“秋儿,”钟静兰坐于床边,轻摇云凝秋的肩柔声呼唤:“起来吃些东西吧。”
云凝秋没睁眼:“母亲,我不饿。”
钟静兰心疼:“你这般,对身体可不好,我知你没胃口,可多少还是吃些。”
云凝秋道:“待我饿了,我会吃的。”
钟静兰没劝动她,陪她坐了会儿后,无奈暂离。
这一夜,云凝秋分外清醒。
黑暗中她睁着眼待了一晚,想着年幼时与太子初见,两人玩耍愉快,那时太子说会保护她一辈子。
而后彼此相知,她为他跳舞,他为她抚琴。他们情窦初开,连看一眼都含着情。
再后来,他说会迎娶她,让她当他的太子妃,不容侧妃不纳妾,只她唯一。
如今,那些承诺与美好期愿皆已落空。
太子反抗不了皇帝,她也不能。
她与太子,不会有以后。
“呵。”伸手不见五指的暗色里,有一声很轻的笑响起。
随后有一滴泪从她眼角滑落,浸入鬓边发丝中。
她的心一抽一抽的疼,在这寂静中,连心脏跳动时那点抽动的颤意都能感受得分外清晰。
她阖上眼,呼吸滞了一拍,又很快恢复如常。
翌日晨间,红棉如往常来伺候主子梳洗,推开门却发觉云凝秋还睡着。她没打扰,又蹑手蹑脚退出房中。
天光逐渐明亮,卧房中的人仍无醒来迹象。
钟静兰赶来,试图唤起云凝秋,可她只回了句“很困”,依旧没起。
钟静兰实在是不放心她,在房中守了两个多时辰,直至她睡醒后于榻上坐起身,悬着的那颗心才放下。
之后劝她吃东西,也不过喝了半碗粥。
朝堂上,有御史针对景帝突下圣旨召臣女入宫为妃一事提出异议。如今并非选秀女之时,钦天监所言也并无实据,如此轻易听信钦天监所言就召臣女入宫实为不妥,有损他帝王声誉。
云长康一党与太子一派的人也顺着御史的话谏言,请陛下收回成命。
然景帝意已决,即便朝堂有诸多认为此行不妥的言语,他也并不在意,说着圣旨已下,没有收回的道理,执意要让云凝秋入宫。
朝臣再多一两句言语,景帝惊起动怒,厉声而下,朝臣悉数跪拜,不敢再言。
又一日后,云凝秋心绪已平,已接受自己即将入宫一事。圣旨无法违抗,入宫无可避免,她也不必再为此事胡思乱想,坦然接受即可。
至少,入宫为妃,对云府的未来,对两位兄长的前途皆有好处。陛下既是因自己命格可兴大梁国运而召自己入宫,想必也不会亏待自己,在宫中大抵也不会吃什么苦。
为此事,她已哭过,难受伤心过,也郁闷了两日,已足够。若再为此哭闹,既让家人担心,也可能惹恼陛下,便不值当了。
云凝秋让红棉给她梳妆,又换了身新衣裳。
与家人一块用早饭时,几人皆看出她今日心情与前几日大不相同。
两两对视一眼后,她二哥云玉峰第一个开口:“妹妹,今日打扮得如此漂亮,可是要外出玩耍?”
云凝秋应声:“嗯。”
钟静兰随之接话:“与何人?去何处?”
云凝秋答:“先前筱卿与雪歌来找过我,我说让她们过两日再来。两日已过,她们应会再来,或者我去寻她们,约摸是在城中逛逛,亦或是去城外马场骑骑马。”
大哥云玉淩笑了声:“这两日天色晴朗,确适合外出走走。若要去城外马场骑马,切记要注意安全,莫摔着了。”
云凝秋展露笑颜:“好。”
云长康和钟静兰无声交换了下眼神。
早饭过后,云凝秋离去,云长康才开口:“想来,秋儿是想通了。”
钟静兰放下筷子:“此事,她若想不通,又能如何?还能抗旨?”
云长康叹息:“夫人是不想秋儿入宫?”
钟静兰反问:“你想?”
云长康摸了摸胡须,自是不想。
此时入宫为妃本就不合章程,何况秋儿心中所属并非陛下,进了宫,不仅要面对陛下,还得想法子避开太子殿下,着实两难,不知秋儿到时要如何应对。
若早知如此,就早些劝秋儿与太子殿下定下婚约。那时想着他们年岁不大,太子殿下又着手替陛下管理朝政不久,事务繁忙,等个一两年再成婚都不成问题,谁承想,太子尚未请来赐婚圣旨,倒是陛下先将召秋儿入宫为妃的圣旨送来。
世事无常。
城郊马场,脚下是广阔翠绿的草地,头顶是湛蓝明媚的天,云凝秋骑于马上,左手握缰绳,右手拿马鞭,神采飞扬,身姿潇洒。
她十二岁便精通马术,身心无惧,骑得比两位兄长还要好,这处马场是父亲送她的十二岁生辰贺礼。她有空时常来,有时与兄长一起,有时与闺中好友结伴,偶尔太子殿下也会陪她来。
每次策马奔腾于这宽广之地,泥土与青草混合的气息随风迎面来,她都觉着无比放松,仿佛置身于一片没有烦忧苦恼之处,她可以尽情释放自己。
片刻后,云凝秋扯住缰绳让马儿缓缓停下来。
与她同来的顾筱卿与展雪歌分别来到她左右两侧,脸上是与她相差无几的欢快笑颜。
“出来骑骑马,人都松快了不少。”顾筱卿扭头看向身边好友,笑声清脆如雀:“前一阵阴雨绵绵,我在家中待得都快要发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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