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史中丞家的长女气焰一向很盛,在场谁又听不出齐家二小姐这是在以功名一事还击,毕竟曾既明当初落于下风,不及冯郁。

而那冯郁不久前又因及时制止了长平府衙的凶事立功,前途无量更是明摆着的事实。

心气儿素来立于山巅的曾诗兰又怎甘自己的弟弟被人当众贬低,她忽然笑了,但那笑里分明有刻意压下的愠怒,“的确啊,冯大人就此平步青云那是再好不过的了,只盼他来日也不被齐府的名声所累才好,毕竟当年齐家大小姐齐茗的事也人尽皆知。”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如今曾诗兰当众提及齐茗,与当众撕破脸无异。

齐茗的死是齐家上下的痛,每每提及,都与朝齐蓁心口扎刀子无甚分别,满座安静了一瞬,几个知道内情的妇人彼此交换了眼神,到底也不都全是恶人,有看不过眼的年轻妇人站出来缓和气氛,“今日来时我听人说曾大小姐为贺郑大人长孙满月之喜,新作了一幅百子图,想必这就是了,不知可否先拿出来让我们提前大饱眼福?毕竟曾大小姐的画技在京师首屈一指,多少人花千金求一幅大小姐的画作都求之不得。”

“是啊,平日里哪有机会亲见曾大小姐手绘丹青。”

“真是难得一见。”

“......”

众人附和,将曾诗兰捧于高处,她很是受用,眼角眉梢挂起不动声色的傲然。

此言非虚,曾诗兰绘得一手好丹青,二十三岁的年纪,已是出手逸品的名家。

“跟我长姐比起来差得远!”——黄鹂似脆嫩嗓音穿透整个花厅袭来,恰好打碎才刚刚缓和起的气氛,同时击碎曾诗兰引以为豪的锋芒。

众人循声望去,一穿着杏色交领短袄的少女,跃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蓉蓉。”见是自家妹妹,齐蓁眼前一亮,姐妹两个相视一笑,齐蓉站到齐蓁面前,姐妹二人眉眼神似,皆是难得的美人,只是齐蓁蓉年岁尚小,眉眼间多了几分灵秀的稚气。

郑大人是朝中名臣,与齐家素有交情,齐蓉亦在宾客名单中,忽然出现在此也并不奇怪。

“二姐你说是不是?”齐蓉全未将曾诗兰放在眼里。方才曾诗兰丢过来的一刀险些将齐蓁扎懵了,这会儿心口还在痛,直到看到齐蓁蓉才稍有缓解,她没有借童言无忌之类的言辞从中调和,只朝她挑挑眉以示认同这件众所周知的事实。

有好事之人出来打圆场,却暗带挑衅,“三小姐年岁小,当年齐大小姐还在时,的确名动京师,可如今再不同了。”

言指第一女画师在齐茗死后易主。

“在我看来如今也没有什么不同,兰姐姐当年与我长姐一同拜入名家郭师门下,画艺的确精湛,可郭师不止一次称赞我长姐作画气韵生动,灵气逼人,天机自得。而兰姐姐的画工整有余,虽擅长临摹却短了几分活气。”

“如今虽然我长姐已不在人世,可想必京中也有不少人还存有她的旧作,不信拿出来对比一下就知道了。若非我长姐走得早,兰姐姐.......”齐蓉到底也不是口无遮拦到底,话未说尽,且留一分,可那一分即便不讲众人也听出是何意。

当年两个出类拔萃的姑娘在同处学艺,虽常被人放在一起提及赞为双姝,可谁又不知齐茗天姿过人,曾诗兰在齐茗的阴影下几乎是被按着打。

如今斯人已逝,曾诗兰才有机会后来居上,这是不争的事实。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女子被人戳了肺管子,脸色已然变得十分难看。

刚打圆场的好事之徒仍旧不死心,又添了把火道:“话虽如此,可大师之所以能被人称为大师,不仅要技艺过人,更要德行端正,谁又不知道当年齐家大小姐流言甚多,依我所见,谁略胜一筹不是明摆着的吗。”

提到旧事,齐蓉才要梗脖反驳,便被齐蓁拉住胳膊打断,这会儿已然缓过来劲头的齐蓁当着众人的面郑重说道:“既然你也知道是流言,就不要常挂在嘴边才好。当年我长姐的事也不是不曾闹到大理寺,大理寺三审六判最后还了我姐姐清白,外面那些讹传都是子虚乌有,怎么到了你这儿反而将那些捕风捉影的事都奉为真章呢?到底是有什么居心?”

好一通反问愣是将人顶住,无论是谁都被这姐妹两噎的再无话说。

关于齐茗,是冯郁从未探挖过的存在,隐隐感觉到这件事里包藏着什么,若不然齐蓁不至于此,他站在蜡梅树下暗自皱起了眉。

今日最糟糕的设想,是大不了碰到曾既明,谁成想竟是比遇见曾既明还要差劲的结果。

花厅一战,虽看似齐家两姐妹大获全胜,唯有齐蓁自己知道,是两败俱伤而已,长姐的死,即便过了许多年,仍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儿,可她即便心里再不高兴,也在人前强撑着,未同任何人提及,那心痛的滋味被她含到了夜里,直到入梦。

许是心里积的事太多太重,才会连梦里都不安宁,这次齐蓁梦见了长姐,长姐拉着她的手教她写字画画,教她折纸鸢,带她游园踏青,会在她病时如母亲般整夜守在她床前,天人永隔,旁人眼中她离开长姐不过六载,实则在她这儿已然过了十数年。

冯郁是被好一阵压抑的抽噎声惊醒的,他缓缓睁开眼,确认声音是从齐蓁的床帐中传来的,顿时困意全无,侧过头去看她的方向。

她将自己蒙在被子里哭,像一尾搁浅的鱼,蜷缩在黑暗的壳里。

被子轻轻起伏着,眼泪洇湿了枕巾,潮气充斥,如蒙住了整片雨季,冯郁将被子一角掀开的时候,齐蓁狼狈的头发丝都黏在脸颊上,湿漉漉的。

赫然清凉,齐蓁哭声滞住,她扭过头时,正好撞见冯郁探过身来,自这角度看,如同他覆在她身上一般。

“哭了?”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冯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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