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体谅他是病人,我没有让他睡在地上——尽管,我也没有任何与他合卺的心思。
我绝不能在这样糟糕的时机怀孕生子,给自己造成无谓的牵绊。
诞下一个有魏国血统的孩子,会成为我归国继位的阻碍。
疲惫而无眠的夜,两个人并肩躺在那里。
今世是夫妇,前世或许真的如他所言也是夫妇,但此刻夫妇之间却不能谈情。
他时日无多,不愿在我的人生中留下太深的印记。
而我则是不敢与一个魏国人缔结太深的羁绊,哪怕他方才的话语曾几度真实地触碰到我的内心。
我们彼此明白对方的心思,心照不宣地保持着距离。
我问他:“既然睡不着,趁现在只有你我,不如告诉我,我前世为了夜郎做过的那些事,哪些成功、哪些失败、又是败在哪里吧。”
“其实……”他稍作犹豫,说:“你做的一切,都无所谓‘失败’。实际上,都收到了成效。只是,夜郎实在太小,而皇兄统一天下的决心又十分坚定——不仅仅是皇兄,西南的诸葛亮、东南的孙权,皆是如此。夜郎位置险要,随时可以派水师袭扰三国,因此只要有夜郎国存在,三国都无法安枕。虽然你竭力阻止大魏攻打夜郎,但却对吴、蜀两国鞭长莫及。夜郎连年在三个方向应付魏汉吴三国的进攻,就算是大国尚且招架乏力,何况夜郎方寸之地……战事无休,国困民穷,内乱萌生,朝野分化,以你叔父为首的一群人鼓动投降,又因究竟向哪国投降而吵得不可开交。纵然你父王是一代英主,也难以掌控局势……”
他一面说着,一面关切地望着我。
他担心我撑不住。
我确实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慌和无力。
比知道自己做错更可怕的,是知道自己哪怕每件事都做对了,也无法改变大局。
那令人绝望。
“你可能会失败。”不知为何,我脑海蓦然浮现了曹叡那双幽黑的眼,耳畔响起那晚伊水边他说过的话:“但就算失败,你也要像你今晚说的那样,继续做你要做的事,不成不休,不死不休。”
时隔数月,我后知后觉地真正懂得了他那时一步一步走进伊水之中的心情。
若他真如曹姝所说,十余年来拼了命地用尽一切努力只想拯救母亲,最终却发觉自己无论做什么都阴差阳错地无法改变母亲的结局,那一刻精神的坍塌确实足以推动肉/体的毁灭。
我因这一刻的分神,像是获得了某种缓冲,慢慢在内心剧烈的震动中站稳了脚跟,能支撑自己不倒下。
如果有一个人和我一样在试图举起这沉重的命运——哪怕我们所追逐的是截然相反的方向——我都能感到不那么孤单。
曹协侧卧在我一旁,悲哀地、静静地望着我。
我察觉他关切的目光,强笑道:“我没事。我还好。”
“怎么会没事。”他轻声道。
我与他默然良久,他开口道:“我就在你身边,我时刻张开双臂等待着将你接住,可我知道,刚刚的一刹那,在你心里把你撑住的那个人不是我。”
我没有反驳,只说:“何须在意呢。我恨他入骨,不可能对他有男女私情。只不过同病相怜罢了——甚至没有‘相怜’,只是觉得他既然能撑下去,我也一定可以。我绝不想输给他。”
“你可以爱上任何人,凤凰。我没有立场阻止你爱上任何人。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比我爱你、能像我一样爱你,我一定会由衷快乐地祝福你与他相爱。”他说:“但你唯独不要对皇兄动心。一定会受伤的。”
我像听了一个滑稽的笑话似地,笑道:“你实在是多虑,我怎么会?”
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笑意都无,认真道:“过些时日,皇兄会被晋封为平原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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