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陆郎,我要你发誓。

用我起誓,若你违誓,就让我上官泠永生永世被你辜负,永不解脱。

“陆公子,祝,祝你金榜题名。”

上巳节,建邺城不乏少男少女春心萌动,这河边踏青,掷兰草、送芍药是常见的事,更有甚者,看对眼了往石洞一钻,不失为一桩茶饭后闲家家常的美谈。

只是这浓艳芍药较之高洁兰草,就未免显得些许轻浮,更何况持芍药的少女指如削葱根,明艳动人,人比花娇,瞧着年纪不大,不过十二三岁,却已隐隐可见日后的风华。

却听得面前一声清朗的冷哼,那少女面颊生热,闹了个桃红胭脂色,她支支吾吾启唇欲言,反复几回后却是迈着小腿跑开了。

“三弟,这等女子……”

声音渐渐远去,泠娘不曾听见身后那人口中之言,又许是脑子已经自动屏蔽他那些讥讽的语气,总之,泠娘对那句话全无记忆。

头疼欲裂,恍惚间她似乎又梦见了三年前的事。

泠娘本名上官泠,上月刚及笄,生得一副好相貌,泠泠月色,萧萧风度,娇红敛避。可偏偏这女郎的姿颜极艳,也不知给她取名的长辈若是能预见她日后的艳容,可曾后悔一二。

当年上巳节的场景依然历历在目,只因泠娘时常梦见,一年总能梦见七八回,想忘记甚是困难。再且说了,那般惊才绝艳的男子,及冠之年被钦点状元郎,一日看尽长安花,掷果盈车,自此成为天子门生,前途不可估量,本就非凡,又教她如何忘却?

“好你个泠娘,日上三竿还不起,可是忘了我阿母的生辰。”

屋外传来不客气的说词,紧接着迈过屏风便往内室而来,来人正是昨日拉着泠娘小酌的表妹苏令宜。

泠娘自幼孤苦,打小寄住于此,眼见舅舅的生意利薄营艰,日渐亏耗,舅母表妹早已对此多有埋怨,但也不敢同家里的顶梁柱闹事,只将满腔怒火发泄在寄人篱下的泠娘身上。

泠娘当下只有一个心愿,那便是将自己嫁了,以男方彩礼报答舅舅舅母养育之恩。

若问她为何有此想法,不外乎是家里人的耳提面命,再就是泠娘这副模样实在讨喜,做不了大官的正头娘子,当个宠妾自是不在话下。

“你,去红月楼把我阿兄寻来,成日里往那烟花之地跑,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才是他家呢。”苏令宜面色不善,是了,她若再不管管,这个家都快被她兄长败个精光。

她又嘀嘀咕咕了几句,“幸亏阿父今日不回来,否则非打断他的腿不成。”

泠娘小脸一红,她并非不知道红月楼是什么地方,又见苏令宜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反而显得她心里有鬼似的。

苏令宜会如此行事,倒也不全怪她,谁不知道她阿兄苏游最疼爱这个上门打秋风的表妹,便是他的亲生妹子都要往后靠。苏游颇有经商头脑,但就是喜欢风月之事,每回人不见了,保准是上花楼消遣去了,一找一个准。

偏偏今日小厮一个都不在,苏令宜这才找了泠娘,泠娘的话他总要斟酌一二的,这便是她最恼泠娘之处,恼她分了父兄的关爱。

却说泠娘寻来一身小厮服便上了红月楼,她身边原也是有个小丫头伺候,奈何她心性好玩,没一会就被路边小摊吸引,说什么也不跟主子往前走了,泠娘无法,只得自己往那销金窟而去。

莫说花楼,舅舅舅母给了她容身之所,泠娘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

只是奈何颜色太过周正,一身宽大的小厮服不仅没掩盖她的妩媚,反而让她愈发显现女性美来。桃腮樱唇,玉骨冰肌,雪胸挺翘,蛇腰袅袅,这不,一眼便被假母相中,送上门的妙龄女子,自是收入囊中不提。

泠娘留了个心眼,并未喝假母给的茶水,“戚妈妈,我阿兄还要多久才来?”

“快了快了,妈妈我先去给你催催,你且待在此处。”

泠娘同苏游关系好,便也同苏令宜一般唤他阿兄,只是小娘子不谙世事,还真以为假母好心给她寻人去了。

约莫坐了一盏茶的功夫,泠娘开始惴惴不安,她只当自己没寻到阿兄心里苦闷,却不想那香炉里燃了助情香,脑袋昏昏沉沉,口干舌燥,没由来地燃起一股躁烦。

她本想起身去推门,孰料浑身上下竟无半点支撑,双腿打着颤歪歪扭扭跌坐在地。待她再一抬头,只见门口不知何时透出两个黑影,如门神一般不挪半分,她这才明白自己今日是着了道,怪只怪自己轻信于人。

泠娘浑身乏力,她伸出粉润的舌头舔了舔樱唇,好渴。

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见那两个黑影让了道,随之而来的是居高临下的假母,身后还跟了两个唯唯诺诺的小丫头。她眼风一扫,小丫头将泠娘一左一右地架起,直往内室而去。

戚妈妈抖抖指甲,不假思索道:“入了我红月楼,还没有能出去的主,你且放宽心,你那阿兄找不到也不打紧,这儿的爷多的是,要什么阿兄没有?只一点,我先将你调教几日,你乖乖听话,否则妈妈我的手段也不吝乎让你尝尝。”

这假母不过三十出头,瞧着却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按以往的规矩,进来的女子都要被龟奴吓几日才好,以绝了跑路的心思。奈何泠娘仙姿玉貌,绕是她瞧过无数鲜花,眼下也存了几分怜意,只交代多加看守,莫要让这妮子逃了。

泠娘听得懵懵懂懂,她从假母口中得出结论,那就是她骗了自己,先才并非给她找阿兄去了。

虽说建邺的公子哥无一不贵,但随便瞅瞅泠娘身上的小厮服便知,这人家里并不是非富即贵那款,至多不过是个商户,假母的眼睛毒辣,如此一来,她可不怕事,商户而已。

假母又令丫头给她的小厮服给扒了,她可不要女子的榻上沾染上臭男人的味,没得来让人失了兴致不是。

却说等假母走后,屋里的助情香也灭了去,然泠娘不耐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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