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允拔出小塞,瓷瓶内就散发出清新的香气,若有若无的桃花甜香,还有些其他药物味道。

他倒出一些在杯子内,淡粉的液体在温水中化开,端起先抿。

窦明复看他这般精细,心中在想:没毒的。

“抱歉,窦姑娘,此举也是为了安全。”

梁允收起瓷瓶,“之前有人借关怀送药,混了一瓶毒药,人多又没注意到,幸好没酿成大祸。”

“没事的,我能理解。”

窦明复松口气,看向程苏时。发现她的目光,停在梁允身上很久了。

“多谢理解。此药味道挺好,牡丹已经喝过药,晚些再给她喝。”

梁允正收起瓷瓶,处理油块时手背上划伤,只是一点细微伤口,不会在意。

记得在端起浅尝时,虎口处的红痕伤口还在,亦有火辣的灼痛。

现在,竟渐渐愈合。

他看向正要告辞离开的窦明复,瞳孔里有些震惊,忙起身去送。

送完回来,也不用再晚些,当即就再兑了一杯给程苏,忙催促她喝下。

这么些日子以来,梁允哪有这样百般催促的,都是用糖哄着。

程苏感激梁允,病重后一直不离不弃,照顾细致。

他在试药后百般催促,也不和他恼,小心端起杯子喝下,滋味甜腻腻的,不过是粉色糖水罢了。

她早就听说,这街上有一妇人在卖甜水茶饮。

不过一直在病中,还没出去过,想来,若是病好,定要出去看看,买一杯来尝尝。

到底是何种味道,能让魏牡丹的女儿,念念不忘。

梁阿苓也是在邻居孩童那里嗅到甜滋滋的味道。

程苏喝下一整杯,搁下杯子,看向梁允,“多谢你,这些日子以来,细心照顾。”

“应该的。”梁允在关注着她,看她还是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的时候,眼里蓄起的期望慢慢暗下去。

窦明复走出巷子,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空寂的巷内,这个时间点,人少,有点风吹草动就能察觉到。

是感觉到身后有个直勾勾的眼神,一想到是那个非常非常讨厌的孙晨。

眉头紧蹙,急忙转身向县署走去。

窦明复匆匆跑上台阶时,瞥见一个陌生却又觉得在哪见过的身影。心口发紧,疾步跑进县署大院,见到纪三荀和周三寿从东厅一起走出来。

纪三荀见到她,面色发红,额头上全是豆大的汗珠,忙走过去,“怎么了?”

窦明复累的坐在台阶上,缓了好长时间,才回答,“有人跟踪我。”

“谁?”

“谁?”

纪三荀和周三寿齐声问。

窦明复浅抿干涩的嘴唇,“孙晨和周临生。”

窦明复仰头看着站在面前弯着腰的纪三荀,用袖子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呼吸新鲜空气后。

“孙晨,周临生。”纪三荀念着这两个人的名字,“午间才从周家回来。”

窦明复搓着腕骨,垂下眼眸,重重地叹口气,眼眸转动,在纪三荀身上来回看着,唇角展现出苦涩的笑,“觉得我坏了他们的事吧。”

“啊?”周三寿不理解,眉头紧紧皱着,“你能坏他什么事?”

“周临生我知道,是有名无赖周临松的哥哥。”周三寿语气中透露着一点厌烦。

窦明复搓去掌心里的汗渍,撑了撑膝盖,起身后,发觉纪三荀的视线一直盯过来。

“你去了梁允家?”

纪三荀嗅到独特的蜡味,如此独特松香的蜡味,只有梁允家里会有。

梁允与魏牡丹得闲时会制蜡烛售卖,身上总会有特殊的松香味。

窦明复眨眨眼睛,惊于他的敏锐,“嗯,去了。”

“咦,你们什么时候走到一起去的?”周三寿纳闷,“梁允和郑汉生不是有矛盾?”

郑汉生和纪三荀关系要好,为了彰显兄弟仗义,纪三荀会在表面上不与梁允有什么牵扯,公事私事分得很清。

窦明复从这语气里听出不太好的含义,加上早把他们的个人剧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她脑仁突突地跳着,揉着发胀的脑门。

周三寿看他们二人不讲话,想到又是和离了,他尴尬地摸摸鼻子,打着哈哈,“诶哟,我去找县令。”

脚下仿若生风,周三寿飞快地逃离。

“我是不是去的时机不对?”窦明复气馁,肩膀耷拉着。

“没关系。”纪三荀成观察她有些缓和过来了,“以后不要单独去,要去的话,叫上我。”

“可是我们……”

窦明复收住话头。

纪三荀温和地笑笑,“我们可以是朋友的。”

纪三荀眼眸澄澈,没有一点杂念。

窦明复揪着袖子,指腹反复搓捻着,“朋友?还是别了吧。”

纪三荀浅笑,“不强求。”

简单的三个字,用尽很大的力气。

常年云从东厅出来,瞥见这么一幕,捏了捏腕子,跨出门槛,“回来了啊。”

常年云快步走过来,看着窦明复,“来来来,进书房,你帮我整理一下文书卷宗。”

纪三荀凝视着窦明复离开的背影,肩膀沉沉地垂下来,转身离开县署,前去巡街。

今日是他与林淮巡街,找到林淮,二人一起出去。

林淮忽然问,“你的状态不如之前。”

纪三荀放慢步子,看向林淮,轻叹一声,“知道就别说出来了吧,伤心。”

窦明复坐在常年云安排的窗前,一张大长桌上,全是近几年琼林县的卷宗,她又看不懂,有些涉及的事情更是难以入目的。

常年云手掌按在桌面上,向窦明复说着,“辛苦了,辛苦你整理成我们那里通俗易懂的资料。”

常年云是个不愿意费脑子的,现在这样的他看着费劲,眼花缭乱。

窦明复翻开那些陈年卷宗,密密麻麻的文字,墨香在热浪中翻飞,萦绕在鼻尖。

明亮璀璨的光线中,渐渐染上一抹浅红。

窦明复终于抬头,视线从古旧的卷宗上离开,活动了一下筋骨,看向窗外的景色。

居然过去这么久了,拳头轻轻敲打在肩膀上。

院子里的树荫下,走进来几个人,窦明复第一想法,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就是纪三荀。

急忙转开视线,低头看卷宗,看着内容里的受害人。

纪三荀进来,坐在石凳上,坐在那歇息,手撑着膝盖上,是背对着东厅的,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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