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安慰他的。
可身体却比思维迟缓半拍,脚步未停。
她认为对一个仅相识一日的人,便袒露姐姐陨落的伤痛,这般行径,用什么词形容好呢。
约莫是“刻意”,或是更直白些。
无聊。
她向来有自己的处世准则:愿意倾听旁人的原生家庭琐碎,愿意出手排解困境,那是建立在彼此交好、心意相投之后的事。
而非眼下这般,才见一面,就急不可耐地抛出悲伤往事,妄图以此博取同情与关注。
这般手段,对旁人或许管用,可落在程祢身上,只觉适得其反。
先前在江家主房内,她对江黎的好奇心约莫还有五成,此刻便只剩一成,淡得几乎可以忽略。
程祢向来将人比作待读的书:有的书晦涩幽深,翻一页便觉费神。有的书是通俗话本,套路陈旧却能打发时光。
而江黎,就像一册包装得极尽精致的连环画,初时会被那繁复华丽的封皮吸引,可掀开之后,内里不过是孩童都能读懂的浅显简笔,毫无深究的必要。
可她不能撕破脸皮。江家与涉水寺的关联尚未查清,江黎是眼下最关键的突破口,只能耐着性子周旋。
安慰他。”
大脑清晰地发出指令,可话语却像被堵住胸口,怎么也说不出口。
生离死别于剑修而言,本就是家常便饭。世人只看见剑修能越级挑战、同级碾压琴修体修,却不知这份荣光,全是在鬼门关里闯出来的。剑修的进阶从不是靠日复一日打磨招式,更多是在生死一线的险境中,顿悟剑意真谛。
便是程祢,虽常年被困宗门,却也每逢秘境开放便被师尊打发去历练,见过的陨落与消亡,早已数不清。
于剑修而言,因修为停滞而自然消散,已是善终。更多人,都陨落在魔族围剿的乱战里,或是秘境中与奇兽的死斗中,连全尸都留不下。
这般想来,江黎的悲戚,在她眼中竟显得有些单薄。
思及此,程祢心头倏然一沉,是自己太过傲慢了。
悲伤从来都是独属于个人的重量,本就没有高低贵贱,更无从比较。
她突然又久违地回想起了自己作为一个现代人的时光。
那时的她挤在B市的钢筋水泥里,日日加班到深夜,不过是想在这座偌大的城市里,挣得一方小小的容身之地。
她曾觉得自己活得像提线木偶,对着上司曲意逢迎,做着毫无兴致的工作,一分一厘地精打细算,连喘口气都觉得累。
可即便这般窘迫,偶尔和朋友抱怨时,换来的也不过是一句“能在B市有份能升职加薪的工作,已是万幸”。
现在的自己也是如此吗?
倒也并非全然如此。她只是始终觉得,对一个相识不过一日的人便剖心置腹、和盘托出过往,本就是件太过轻率的事。
人心隔肚皮,未摸清对方的品行脾性,今日轻易吐露的软肋,来日便可能成为刺向自己的最锋利的尖刺。
可转念又想,或许江黎不过是憋闷太久,只是想找个人倾诉罢了。她终究是修仙者,寿元绵长,与他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此番任务了结,她便会回天衍宗,往后山高水远,再难相见。或许等她下次再踏足这金陵城时,眼前这位病弱的江家长公子,早已化作一抔枯骨,尘归尘,土归土。
万千思绪在心底翻涌片刻,终究慢慢归为平静。
罢了,世事本就难料,不如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听见自己问道:“不知道江小姐修的是什么?”
“和程小姐一样,也是剑修。”
总找到一个可安慰的口子。
程祢又问:“虽说这样问可能有些冒犯,不知江小姐是怎么陨落的?”
江黎眉头微蹙:“算不上陨落,说是失踪更贴切。当年她魂灯骤然熄灭,江家与天衍宗都派人四下搜寻,翻遍了她历练的秘境与途经之地,却……连半点踪迹都没寻到。”
“江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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