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再一次听到谢瑶的死讯时,已经距离她跳楼那日过去了整整五日,手中刚修剪好的红梅咔嚓一声断在地上。
我弯下腰把梅花捡起来时,没有注意到剪刀的锋利,划破了指尖。
殷红的血珠滴落到娇艳的红梅上,我却感觉不到一丝疼意的把那枝沾了血的红梅揣进怀里,而后大跨步的往宫里走去。
心里更是将她给骂了个狗血淋头,她怎么就能那么的蠢,就算是要死也不应该选择跳楼。
那么怕疼的一个人,该是有多绝望才会被逼着走到和之前相同的一步。
宫里的人见到他在宫中纵马,立刻将其拦下。
此时不久前还一片喜庆的皇宫各处都挂上了白幡,宫中各处更是不允许出现任何色彩,更不许欢声笑语。
我没有去翠云轩,而是脚步沉重的去了椒房殿,那是历来皇后的住处,也是谢瑶如今所在的地方。
寒冬腊月里,没有烧炭火的椒房殿里冰冷得像个寒窖,连人的呼出的气息都笼罩在一层白雾中。
我站在殿外,看着一夜白了头的男人正抱着怀里穿着皇后风服,盛装打扮却早已没了生息的女人又哭又笑,宛如癫狂。
自从目睹她跳楼后的周淮白在所有人的眼里都疯了,不但命人将皇后带去慎刑司,还将谢家人全部关押在牢中,最让他们认为他疯了的是将已经去世的夭美人封为皇后,还不允许任何人将她入棺,更不允许别人靠近,就连劝谏的大臣也被他杀了。
难怪宫里头的人都说他疯了,我也认为他疯了。
她活着的时候不好好珍惜她,等她死了又来装什么深情,迟来的深情狗都不吃。
我走到他面前,从他怀里抢走即使点了胭脂,脸依旧白得死气沉沉的谢瑶,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他的身上,抬脚就踹他心窝子踹去,“周淮白,你给我清醒一点好不好,谢瑶她已经死了,被你们给逼死的!”
“她活着的时候你不好好珍惜,为什么她都死了你还不让她入土为安!非得要逮着她一个人来祸害是不是。”
“放过她,也放过你好不好。”
察觉到有人要抢走自己阿瑶的周淮白紧紧将尸体抱在怀里,把她埋进自己胸口,又哭又笑着否认,“阿瑶没走,她只是睡着了而已。”
“嘘,你小点声,不要吓到阿瑶了,阿瑶胆子小,睡觉的时候不喜欢有别人吵她。”
“阿瑶是我的,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我蹲下身,与他目光平视,残忍的告诉他,“周淮白,谢瑶已经死了,是你害死的谢瑶,你要是真的为她好,就应该早点让她入土为安,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让她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你这叫什么喜欢,你分明是自私自利。”
披头散发的周淮白凶狠的拿起手中的长剑指向他脖子,“滚开!朕告诉你们,谁都别想分开朕和阿瑶!”
“阿瑶是朕的皇后,她哪里都不能去,她只能陪着我!”
“阿瑶,我答应过你要娶你当皇后的,我现在已经是皇帝了,所以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我给你缝制了天底下最漂亮的凤袍,你穿上去肯定很好看。”
“你不是说要去放风筝吗,等过几天天气暖和了,我们一起去放风筝好不好。”
我看着眼前抱着谢瑶尸体疯疯癫癫的周淮白,忽然很想笑,只是笑着笑着连自己都哭出来了,不知道是苦涩的笑还是开怀的笑。
当我转身离开后不久,一把大火在椒房殿烧起了。
我知道,周淮白也走了,陪着他最爱的谢瑶。
我在慎刑司见到了谢月蓉。
昔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神女如今狼狈不堪的被关在地牢里,哪里还有昔日之态。
被拔掉舌头的谢月蓉见到我,嘶吼着爬过来要向我求救,可是我怎么会救她啊。
我让衙役打开门,抬脚走进这间布满腐烂臭味的牢房,低下头,瞧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谢月蓉。
我的脑子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清醒,因为现在的我在见到她时,不再会不受控制的做出,说出一些并非本心的话,现在的我是真正的我,一个完全不受所谓剧情和天道控制的我。
“呜呜呜………”手和脚筋都被挑断的谢月蓉呜呜咽咽着要他立马带自己出去,她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了。
更不明白剧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应该是母仪天下,万人敬仰的皇后才对吗!
周淮白怎么会那么对她!他怎么敢那么对她!
我低下头,嫌恶的抬脚碾上她的手指,冷笑道:“谢月蓉,我看这一次还有谁能来救你。”
毕竟,我想折磨她很久了!
而这,是我重来的第五次。
——
第一世,我在周淮白和谢月蓉大婚那日自请去了边疆,就是怕自己留在伤心地会触景生情,不是所有男人都能眼睁睁的接受自己心爱的女人嫁给别人。
奇怪的是,未成婚前爱得轰轰烈烈得要与全世界对抗的两个人,竟在婚后竟成了面合心不合的一对帝后,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
就连说要在婚后和自己保持距离,只是当好朋友的皇后也给我寄了很多信,奇怪的是,我收到信后并不急着打开,就连对她的印象都有些模糊了,只记得他是自己所深爱的女人。
既然她是自己深爱的女人,我怎么也得要回京看她,更不能让她受了委屈。
谁能想到刚回宫,就听到了几个宫人旁若无人的嚼着舌根。
“陛下今晚上又不去坤宁宫过夜吗。”
“你不知道吧,陛下从来没有在皇后宫中留过夜,就连皇后娘娘派人送来的补品都不收。”
“啊?怎么可能啊,陛下都为了皇后娘娘空置后宫多年,还对皇后娘娘许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这样,你别是造谣吧。”
“什么造谣,只要是在宫里待久了的人都知道陛下心里喜欢的女子实际上另有她人,要不是因为皇后娘娘是神女,说不定陛下早就将人给休了。”
直到那两个胆大的宫人离开后,我才从假山后走出来,更不敢去想,阿月嫁给周淮白后过的居然是这种日子!
我瞬间愤怒得为她感到不甘,想要为她出头狠狠揍那个表里不一,胆敢让她伤心难过的男人!
要是我能比周淮白先一步遇到她,我一定要把她捧在手心里,不会让她受到一丝委屈,更不会让她在宫里过着同守活寡的日子!
没有想到一睁开眼,我回到了自己九岁那年。
我想到了她说她在被养父母卖给大户人家当丫鬟动辄打骂,最后凭借自己跑出来到药王谷当药童的那段经历,心疼得难以呼吸。
不行,我得要尽快找到她,老天爷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肯定也是为了让我完成自己所想。
谁知道出城的时候,我遇到了那位从一出生就被定下太子之位的五弟正牵着一个长得像糯米团子的小女孩的手在买糖人。
我忽然想起来,或许那个小姑娘就是上辈子早死的谢瑶,也让他先入为主的觉得厌恶。
要不是因为她,阿月上辈子怎么会那么痛苦!
谢小瑶正踮起脚丫子,挥舞着小胖手要去抢五弟手里的糖人,可怜巴巴的撒娇道:“我就吃一口吗,最后一口。”
“太子哥哥,你就给阿瑶吃一口吗。”
拿着糖人高举起来的小男孩板着小脸,严肃道:“不行,你现在正在换牙期,吃多了糖对牙齿不好。”
小女孩仍是不死心的继续撒娇,一双圆眼水润润的像只乞食的猫儿,“我就要一口,一口吗。”
耳根通红的小男孩实在被缠得没半分了,才不肯承认是看她太可爱了才答应的,“好啦,那就只能一小口哦,不许多咬啊,知道不。”
听到能吃糖人后,小谢瑶张大嘴巴就着他递来的糖人狠狠的咬上一大口,咬完迅速逃离,生怕他掰开自己的嘴把糖抢走。
小周淮白看着被她一口咬去大半的糖人,又气又好笑,“谢小瑶!说好了一小口,你怎么能咬那么大,你的牙齿还要不要啦。”
嘴里嚼着糖人的小谢瑶捂住嘴巴,连连摇头,“我嘴巴大,所以咬的一口比较大而已。”
“只是一口糖而已,我得牙齿肯定不会坏的。”
我在远处看着这青梅竹马时,我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邪恶的念头,如果谢瑶喜欢上的人是我,她是不是就不会在和月蓉抢太子了。
因为有些事,他不得不防。
本来这个念头只是随意一想,没有想到会真的在我的脑海里扎根生芽了,不但扎根发芽,我还为之赋予了行动。
我在收买了她身边的小丫鬟,得知她今日会来这里放风筝的时候,我特意打扮了一番,我也知道我的行为很可耻,可是一想到月蓉在婚后黯然神伤的难过,和时不时在自己面前流露出来的落寞伤感,我就认为没有什么好可耻的。
可是我在附近转了很久都没有看见小谢瑶,以为她临时改变主意不来了的时候。
抱着一个彩色纸鸢的小谢瑶凑过小脑袋,一双水润润的圆眼睛好奇的问,“这位哥哥,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我骤然见到她出现,险些吓了一跳,随后想到自己的目的,取下腰间挂着的糖袋子,蛊惑地问,“想不想吃糖。”
小谢瑶嘴馋的点了点头,又摇头,“不行,哥哥说了我不能乱吃别人给的糖。”
“我不是别人,所以没关系的。”我想了想旁人是怎么哄小孩的,嘴角的笑意扯得更多,“哥哥给你糖吃,是因为哥哥想要和你做朋友。”
“不行,哥哥他们说我在换牙期,不能多吃糖。”小谢瑶嗅了好几口甜甜的奶香,馋得直咽口水。
但是太子哥哥说了外面坏人很多,一定不能乱拿坏人的糖,要是自己想吃的话,他会给自己买的。
远处有人见她迟迟没有回来,担忧的喊道:“谢小瑶,你纸鸢捡好了吗。”
“捡好了,我马上回去。”小谢瑶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糖,然后又难受的收回,“小哥哥,我先走啦。”
小谢瑶抱着纸鸢刚准备回去,小周淮白见她迟迟没有回来,担心她会出了事忙过来找她,然后看见她在和一个给他几分熟悉的人说话,拧起小眉毛,问道:“你刚才和谁在那边说话啊。”
“是一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
“哼,你才那么小,怎么就知道人家长得好看了。”才不承认自己吃醋了的小周淮白生气的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以后你不许看别人,不许夸别人好看,知道不。”
小谢瑶似懂非懂的点了下头,眼睛眨了眨,“那,太子哥哥也不能夸吗。”
小周淮白耳根一红,小大人一样把手握成拳置于唇边轻咳一声,“我和他们不一样的,当然可以夸。”
又拉过她的手,严肃的告诉她,“在外面不能乱和陌生人说话,因为他们是坏人,最喜欢的就是拐卖你这种漂亮还不怎么聪明的小孩子。”
讨厌别人说自己不聪明的小谢瑶一把甩开他的手,“我哪里不聪明了,我很聪明的好不好。”
小周淮白眼睛亮晶晶的又一次牵起她胖乎乎的小手,“嗯,你在我眼里一直很聪明。”
直到牵着手的两个小身影离开后,我才从树后走出来,看来从谢瑶这里很难下手,也舍不得破坏这一对青梅竹马,还是尽快去找阿月吧。
遗憾的是我没有找到阿月小时候说把她买去当奴婢的养父母,药王谷里的人也说没有一个叫谢月蓉的人。
一直没有找到阿月,我的心一直不安,生怕她在我没有注意的角落里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没有想到的是,在我准备回京时,我遇到了阿月。
但是现在的阿月并不是如同我记忆里那个人淡如菊,品行高洁的阿月,没关系,谁小时候的性子能和长大后一样,只要她是我的阿月就够了。
我想着怎么和她偶遇,让她爱上我的时候,却撞见她把和自己发生了口角的师妹推下了山崖,脸上非但没有感到害怕,而是对方活该的冷意。
或许,这个人根本不是阿月,是我认错了人。
当我认为自己认错了人,然后回到京城的时候,却意外得知周淮白死了,自戕而死。
上辈子的周淮白分明是长命百岁,这样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自戕!
更让我没有想到的周淮白自戕后,谢瑶以未婚妻的身份为他扶灵,最后一头撞死在棺材旁。
我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但是不应该是这样的。
等我再次醒来后,发现自己正躺在德元宫中,身上穿的还是象征帝王的龙袍。
我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指尖发颤的问的就是,谢瑶在哪里,周淮白在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伺候的宫人很是恭敬的说,“陛下您忘了,先太子已经故去多年,至于你说的谢二小姐,不是因谋害皇后娘娘,被打入冷宫了吗。”
“皇后是谁。”这一刻,我发现自己居然连声音都在发抖,只觉得一切都来得过于玄乎了。
“皇后娘娘是谢太傅家的大小姐啊,还是咱们晋国的神女呢。”
我没有第一时间因为自己娶到了心爱的女子而高兴,而是屏退伺候的宫人后,独身一人来到了关押谢瑶的冷宫。
若我没有猜错,这应该是我重来的第三次了,但我完全没有自己成为皇帝的记忆,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纳谢瑶为妃。
更好奇,这一世没有早逝的谢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没有想到的是,当我推开这一扇门后,门外等待我而来的,会是万劫不复。
坐在院子里荡秋千的谢瑶听到脚步声,雀跃的从秋千上站起来,蹦蹦跳跳地走过去开门,“太子哥哥,是你来看阿瑶了吗。”
“不过你怎么不说话啊,阿瑶都看不见你了。”
此刻正站在门边的我看着双眼失去焦距的女人正伸着手想要去摸索着我所在的模样,心湖为之而翻滚。
谢瑶她这是,瞎了?
宫人说周淮白去世多年,谢瑶该不会是疯了,才会把自己错认成周淮白。
“太子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啊,是不是因为阿瑶没今天没有写出大字,所以你生气了。”谢瑶伸出自己不在白皙漂亮,而是布满疤痕伤口的掌心,露出灿烂的笑。
“要不太子哥哥你打阿瑶的手心吧,这样你就不要在生阿瑶的气啦好不好。”
我实在看不过眼她怎么有胆子举着那么丑的一双手在自己面前晃,下意识拉过她的手往院里走去。
我知道冷宫的生活不好,也还是第一次在皇宫里瞧见那么破的地方,不大的院子除了长高到小腿的杂草就只有一个破破烂烂的秋千,就连住的屋子都得让人担心某一天夜里会被埋在里面。
“太子哥哥你肚子饿不饿,阿瑶去给你拿吃的好不好。”谢瑶说着,就从怀里拿出自己舍不得吃的一个饼递过去,扬起灿烂的笑,“太子哥哥,你吃。”
“这个很好吃的,太子哥哥你也尝一下吗。”
我看着递过来的,一块硬得和鞋底子一样还长霉的饼,心生鄙夷,要不是我知道她变得又疯又瞎,我都得要怀疑她是不是诚心想要试探我,或者是在谋划着什么。
“我不饿。”
听到拒绝后的谢瑶耷拉着垂下脑袋,然后又扬起笑把手里没有巴掌大的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半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太子哥哥是不是觉得饼太干了才不想吃,那阿瑶去给你倒一碗水好不好。”
“我不饿,你平时吃的就是这些东西不成。”我有些生气的把她手里的饼夺过来后扔在地上,这种东西连乞丐都不吃,别是她在装疯吧,要知道这个女人的心肠很是歹毒,否则当年也不会故意选在阿月同周淮白成亲那日烧死在祠堂里,可不就是为了膈应他们。
好让他们每一次见到彼此,都会想到是因为他们的结合才害死了她,可谓是歹毒。
谢瑶以为他是把饼接过后吃掉了,笑得越发灿烂,点了点头,又有些窘迫的垂下头,“她们不经常送吃的过来,这些饼已经是我偷偷攒下来的了,就想着等太子哥哥你来找阿瑶的时候,我们一起吃。”
我很想残忍的告诉她,她的太子哥哥已经死了,死得连骨头都烂了,我才不是你的太子哥哥。
可是对上她那带着满心欢喜自己来看她的笑脸,就连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里倒映的全是对自己依赖爱意的一双眼睛,顿时烦躁得不行,更不知道到底是谁把她安置进宫里来的。
甚至到了最后,我对上她一口一个的太子哥哥,居然带上了一丝落荒而逃的狼狈感。
回到德元宫后,我见到了谢月蓉,我心心念念喜欢并想要娶的女人,我却发现我可能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爱她,就连原本为了她能连命都心甘情愿放弃的喜欢都好像荡然无存了。
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毕竟我在第一世的时候是那么的深爱着她,更为了她终身不娶。
最该死的是,我居然又想到了那个变得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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