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
自从杜家开始搭天棚,前后五六天时间整条胡同都被天棚罩起来了。
没有天棚的人家,窗户糊上了新裁的冷布,刷了红漆的门上挂上竹帘,铺上凉席,屋檐下再挂个大苇帘子,亦算阴凉。
只有杜家大房的主卧连窗户都没有糊,整个屋子裸露在一片艳阳下。
杜容锦走到鸡窝前,弯腰把搭了凉棚的鸡窝挪开,底下就露出一个洞,他伸手进去,想把东西拿出来品鉴一番。
楚韵在书房里等杜容和。
不知道他那边怎么样了,巧红有没有抓到,也不知道杜家会不会出事,能瞒得过那麻子脸吗?
正想得入神,就听到院子里一声惨叫。
渗得她打了个哆嗦,何妈也探头探脑地说:“怎的,谁嗓子被鬼掐住了不成?”
等了不到一刻钟,大房伺候杜薇姐妹的丫头白鹭擦着汗过来说:“三奶奶,家里遭了贼了,我们大爷当裤子赎回来得画都不见了,我们奶奶打发我来跟三奶奶说收拾下屋子,看有东西丢了没有。”
楚韵吓了一跳,心里有些怀疑小荷老师拿的。他可真是,把自家也当御花园了怎的,想拿就拿的。
当下一声不吭,心虚得只顾低着头做绒花。
何妈乍闻此言,唬得跳起来去瞅存款。
她藏钱如耗,家里只丢了包碎用来泡脚的碎茶叶,还在那叉着腰骂偷她茶叶的人要被茶叶呛死。
楚韵一直等到喜鹊说杜太太亲自看守的老米连布袋子都丢了,才放了心。又不是属耗子的,没事儿拿米做什么。
她翻遍了自己的嫁妆箱,发现只丢了杜太太交过来的账本,又忍不住怀疑是杜太太贼喊捉贼,想拿回账本故意折腾的。
但看杜太太梨花带雨的样子,又不大像。
杜家院子翻天覆地地找了一回,人人多多少少都丢了些东西,大多都在二两银子内。
对杜家下人,还真说不上是笔巨款。
大家议论一阵,都跃跃欲试地想要揪出家贼。
“可怜死了。赤条条进家里做了两个月,辛辛苦苦攒的钱,又被偷了。”张妈妈回屋查了一遍,兴致勃勃地在门口跟货郎叹气。
她和巧红是一个屋的,巧红的东西她看过了,就剩了个铺盖卷。张妈妈以为同屋的东西是让贼偷得裤衩子都没剩,心里激动,自己丢了东西也不心疼了,说得脸泛红晕。
这时,娟子哭哭啼啼地跑了过来,跟张妈妈说:“张妈妈,巧妈妈在吗?”
张妈妈嘴里嚼
着一只卤鸡腿,两只手都油汪汪的,觑着她问:“你找她干什么?
娟子一下就哭开了,唬得张妈妈鸡腿都掉在地上,让狗叼了一口。
张妈妈打走狗,把鸡皮去了,在汗巾子上擦了一遍,又用手撕着吃,笑:“跟妈妈说,那老货怎么你了?
娟子眼睛盯着鸡腿,哭哭啼啼地说:“我今年都二十了,还没找着婆家,急得四处求神拜佛,那个打巧妈妈手里得来的桃花符里被我放在佛前供了一下午。头都磕破了,结果是假的,二百个钱呢!
还是跟她同屋的姐妹想偷她的桃花符,眼睁睁瞅着那个符包儿里边慢慢渗出了黄水,又慢慢飘出臭味,唬得要不得,跌跌撞撞地把娟子叫回来,哆嗦道:“天煞孤星投胎的小蹄子,你的桃花烂得流脓,以后剃了头做姑子,这些花肠子都改了罢。
娟子不依,跑过去把符包拆开,一看里头裹的哪里是符,是杜家三花猫吃剩的带肉鱼骨头,天气热,都让捂出蛆了。
她把符包在帕子里晒了出来。
周围一片惊呼,纷纷捂着鼻子退了几步。
娟子咬牙切齿:“太太奶奶,我的钱不过汗毛粗,被哄了又值什么,只是担心太太奶奶们的好东西被哄走,就是大事了。说着,又呜呜呜地哭起来。
杜家上下都有些回不过神,黄米胡同别说有人丢东西,就是狗咬狗的事儿也不常见。喜鹊顾不上回屋看,先掏了三百个钱给娟子堵住她的嘴。
娟子收了声,揣好好钱接着哭,这回干打雷不下雨:“我的姻缘。怎么这么难呀——
倒是张妈妈,听到同屋就是那个卷了钱跑掉的贼,跌在地上,真哭了。
她恨那些东西不是让她抱走了,泪如雨下道:“这贼狗肉,偷了我存了一辈子的钱啊!
楚韵听到这头的动静,跑过来看她这样,怪不忍的,道:“张妈妈,你丢了多少啊?
张妈妈:“一吊钱!
众人哗然。
这个张妈妈是给杜太太杜老爷做饭的厨子,管着灶上一摊事,她一个人在油水丰厚之处待了十几二十年,就存了一吊钱。
这……
楚韵都不知道她只丢了一吊钱是福是祸。
喜鹊亦惊了,张嘴半天才想起来劝她:“妈妈,咱们往好里想,一吊钱你少发两场牌,就省下来了。
“省得下来我还会只有一吊钱?张妈妈抹着眼泪骂巧红。
那个卖姑娘小首饰小玩具的货郎,听得紧张地搓了几回手,他看张妈妈哭闹都看得
不想走了最后叫喜鹊关了大门撵了出去。
有人叫住货郎:“给我来一方洒金十字纱帕。”
货郎:“你也听说杜家被一个叫巧红的老妈子偷了?”
“哦?你说说看我看咱两知道的同不同。”
货郎:“那一家子损失不下几百两家里下人撒泼打滚的都不想活了要不是我劝着耗子药都吃下去了。”
一下子四面八方地人接二连三二往杜家来。
黄太太浆洗完衣裳正踮着脚尖摘槐花打算晚上做道槐叶冷淘吃。
风闻杜家失窃手往鲜红汗巾上一擦马不停蹄地过来自家丢了小银刀都没想起来
进门就看着暗自垂泪的杜太太安慰:“好嫂子银子丢就丢了人才是最要紧的。”
这时屋子里已经有其他几位太太在。
都在询问杜太太:“究竟丢了多少?看你哭得这脸儿!”
杜太太不好意思说自己丢了两口袋老米支支吾吾地不肯出声。
大家看她这样忍不住又把银子往上翻了一番。
千八百两银子和大爷和泰大爷卖身也未必能在六七年内赚回来。唉。
有人认识这个巧红:“这老蹄子在主子跟前素来话少
有人狐疑地看着杜家人问:“你们就半点没发觉?”接着又好奇起巧红的下落。
楚韵巴不得巧红跟杜家没有一毛钱关系要是真让人知道是巧红下套害的傅家人那还得了。
摇摇头:“人早跑了不知道能不能抓回来。她是山东那边来的不知道底细找着亲戚故旧藏个几年谁翻得出来?当初还是我大嫂看人价便宜想寻了几个回来想给娘家人送去才寻到这个巧红……”
眼看着要说到闵氏给娘家准备的婆子如何落到婆婆手上时杜太太极严厉地看了她一眼。
楚韵缩着脖子不肯说了。
她便不说诸人亦能自我补全。
谁家没有趁着东风买过便宜的奴仆?
婆媳间不就争来争去的那点事么必定是杜家庙小买不起那么多奴才做婆婆的眼红儿媳有钱。
没想到杜太太还是个刻薄儿媳的人……
“也是这话如今这世道奴大欺主的事屡屡发生。杜家这是乱发好心买了几个快饿死的奴才回来给人吃了两口饱饭就把人喂得不知天高地厚
了。一位太太清清喉咙。
众人都有感而发,说那个老妈子是坏水种子,背主忘义,跑出去也不得好死。
言语间把杜家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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