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 第 86 章
我开始觉得恶心，痛苦，人怎么就戒不掉爱呢？
——
不知道大家对姑苏萼抱有怎样的态度看法，我对他认知很简单——“好”，显然，槐霜就是那个“坏”，而在我这里，坏是大于好的，坏的刻骨，坏的惊心，坏的动魄，尤其是挣扎着活下去的“坏”比一份乍看不出颜色浓淡、水似的温柔要烈得多、生动鲜活得多。我爱槐霜，泥巴又脏又圣洁，埋葬万物又孕育生机，我爱她的痛苦，因为众生皆苦，我也苦她也苦，或许此时此刻看到这里的你，也有你的苦。有时，我们从痛苦悲伤中穿过，以为自己心灰意冷、心如顽石，却又在感受到爱的刹那碎成千万片，绽放着露出一颗颤巍巍的摇曳的心，花一样，草一样，呼吸着，存在着，渴望阳光雨露，渴望拥有浸润生命的柔情爱意。很明显，姑苏萼背负的意义就是这个，爱，温柔的爱，深情的爱，清醒沉沦永不更改、可以横亘蹉跎时光的爱。他的存在（包括很多人的存在）指引槐霜直面错与罪，看见自己看清自己，爱上她自己。当然槐霜的本质纯然，这一点是重要的前提基石。
姑苏萼很好也很重要，偏偏一想到大家都会喜欢这么好的姑苏萼，我就很难过——太多太多的男人被爱了，太少太少的女人有哪怕一丁点的存在感。我预想到大家爱他是个好男人，我为什么要写一个这么好的男人？我不愿真心实意的创作变成现实赋魅男性的工具，拿来比较贬低伤害无视忽略女性，千万不要这样。总之，我好想大家多多喜欢女性，喜欢很多很好的女性，喜欢很多有点小坏的女性，这种单纯轻盈的喜欢与友谊多美好，喜欢升到顶点变成一种恐慌，我甚至隐隐排斥自己想进入恋情关系的事实，难过大家从书里走向现实可能会遇见不好的人，我好担心你们也担心我自己，我多想多想每一个人都好好的，抱着这样的想法开始变成胆小鬼，只要不爱、只要隔绝是不是就不会太糟？可人啊，可人呐，人啊人，就是很难完全清醒通透独立，我们和周遭世界会产生千丝万缕的缘分，友情亲情恋情，察觉到内心对于爱的渴望和需求，我开始觉得恶心，痛苦，人怎么就戒不掉爱呢？
我问自己，却听见一声轻笑。轻轻的笑声，笑我明知自己一颗心却不敢从心而为，轻轻的欲望，关于爱的欲望，如同迷雾困住了我，徘徊不定，不敢向前又不敢完全否定一切。生命就是如此悬而未决，亲爱的朋友，我有点想哭，我希望、我请求，我们要努力地竭力地不遗余力地爱自己，同时可以期待追逐别人的爱，但不要把生命与希望栓死在别人身上，我真心祝福大家都能拥有所愿的幸福，同样真心提醒大家勿忘初心，你的目的和归宿是爱，不要沉溺在无望的纠葛中丢失自我。别人爱我们不简单，自己爱自己同样不简单，有时候，爱自己和爱一个陌生人一样困难，甚至更难，但不要着急，爱是海边的风，它从彼岸而来，可能路上会慢一点，但是当那阵风吹过你指尖的时候，当你拥住它，也拥住自己的时候，爱就是你。
——如果有人执意为你而来，你一定惊叹对方是个为爱冲锋的勇士，如果你执意为自己而活，又何须哀叹自己是个执迷不悟的疯子？
又或许，我们会遇到那么一个时刻，爱呼之欲出，几乎要从心脏跳出来。
但我们压下了那种感觉。
有时犹豫，有时怀疑，担心自己开心到蠢，忧心对方意图不纯，太多太多念头，就此淹没了心潮澎湃。
真的吗？
自己真的在爱吗？
对方真的是真的吗？不是梦？没有谎？真的吗？
人很难笃定。
更难的是，笃定并不会改变游戏规则。
而诸多事物，一旦成型，注定消散。
这个世界上任何存在的生命，有生就有死，会枯萎，会凋谢，会回归大地。
就像小狗把骨头藏在土里，有时候我们会把爱藏在沉默里，无知无觉。
沉默——
再也没有不被理解的表达，或是难以表达的悸动与凌乱……沉默让人自由。因为，如果口口声声说爱、又做不到，太糟糕——像是一种谎言，一种恶心的骗局。
誓言如同咒语，环在脑袋上。
于是我们极力避免。
哪怕足够笃定，还是下意识想逃。
其实，我们只是害怕。
害怕一腔孤勇抵不过洪流变迁。
沉默、沉默、沉默包裹了一切。
却，不可避免，包裹隐藏了爱。
记得我第一次对自己说爱，那感觉一点也不好，很虚很假，陌生又奇怪，我的身体并不熟悉这样的话语，但我还是说了，又一遍，再一遍，我忽略那微妙异样的不适，用真诚的态度想对自己说点好话，不是因为其他，只是因为我再舍不得对自己生气、欺负自己，我说不了也不愿意说坏话，又无法保持沉默，于是张开嘴巴，爱就跳出来了。
很多时候，面对自己，面对别人，都是一样。爱藏在沉默里，没人能找到。
请说，我爱你。
即便没有一万分的笃定勇敢，或许刚说完就要后悔，因爱而倍感陌生，陷入羞耻与惶恐不安，如同一只小狗敞开肚皮，我们爱的心很敏感，很软弱，也很可爱。呵护心里的小狗，可以偷偷藏起来哭，但不要一直躲下去。
你知道的，你需要爱。我们都需要。
请对自己说，我爱你。
让身体和灵魂相互知道——“我爱你”。
朝“我”发射信号，这样“我”就能用爱找到“我”，又或者找到别人。
就比如你遇见了我，我也能感受到你。最后感谢大家，当你们加上我，当我们看见了爱，爱就真的存在；当我们看见了她和他，还有这一路故事里千千万万个你我，所有的人们，或许我们同时存在。爱也在。别忘了爱，那很可爱。
我们在一起，就会了不起，因为我们拥有很多很多的爱。
是的，我爱你。
请说，我爱你。
上面这些话是在一年前，现在的我对“爱”没有太过的犹疑恐惧或执迷痴情，我发现失权真相就是让我只敢幻想爱而非其他，当我明确我爱我，才知道爱并不能凭空解决一切，肤浅的认知和幼稚的愚蠢没有消失，匮乏的能力也没有长进，拥抱自我不等于远离痛苦，爱竟是人生的第一步，我喜欢这种悬而未决的感觉，因为往后我的朋友是世界，我的对手只有我。我与我周旋，宁做我；我不会输给自己，因为我是我最爱的人，没有人会输给爱人，输给爱人是一种情趣。我仍然追爱就像追大草原上的风，同时我要用这磅礴的春风，放飞无数高高的风筝，永远永远奔跑再奔跑——
致谢诸位。
接下来一箩筐真心实意乱七八糟的话。
小说到最后阶段，我才恍然察觉自己似乎并没有想象的那样懂槐霜，而原本在创作初期，我认为我最懂的便是槐霜，她是我的源动力也是我的目的地，是故事的核心，是诱惑我无法停笔直至完结的唯一存在，吸引我促使我引领我打碎重组越走越远，可最后我惊讶于槐霜看似浅薄简单之后的藏得极深的那个部分，那个或许没有人能真正窥探的部分，甚至我开始怀疑她的笑是否开心纯粹，无数次眉眼弯弯的时刻里，她有多少虚情有多少真心？这份怀疑不是对她为人处世的质疑和否定，而是我陷入一种孤独的担忧，我怕只是我以为她开心，我怕她表现的太妙太可爱太无害太美好，让人沉醉于她的眉眼停留在她面上的开心，而忽略更深层次的东西，忽略她隐隐的伤口，忽略她或许有点疼只是藏得好。这份怀疑念头冒出的原由，来自一刹那后知后觉对槐霜此人的感叹，她太聪明太无痕，纵然一开始的设定里，她有着简单纯粹富有灵性的魂魄，但我私以为她的言行偏向于不经意的本性，可某个瞬间我似乎又感到一种讨巧的有意为之，她似乎比我想象中更狠心更决绝也更迷惘，更坚定也更高阶，似乎她有难以估量的绝对实力能撬动一切左右一切，就像引导我走向她触碰她爱上她一样，能引导任何人裸露心脏暴露弱点，只是她太有温度更有奇异的芬芳，所以人们的免疫系统难以察觉她排斥她，容易把她当做自己人，因此叠加滤镜美化模糊。于是她真的成了一团迷雾。最后阶段我感受到姑苏萼的诸多心情，但槐霜的沉重逐渐散开之后轻盈得太过，我摸不透她甚至有些摸不着她、碰不到她，于是我不由得怀疑，怀疑她隐瞒了我，这个念头一旦产生简直可怕，很多事换个纬度依旧能串到一起且格外顺滑，我恍然震惊——她似乎真的隐瞒了我。
说很多，是为了说我爱她。故事后期，有几段姑苏萼的心理情感描写，但关于槐霜相对粗略，不是我可以深挖但故意跳过、故意不写，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没有，她没有给我感受她传达她的那份链接，又或者说她自己没有也不需要那些，不同于姑苏萼的爱，槐霜并不会花大段的逻辑来准确把握自己，她也不去追究前因后果，不去问自己为什么喜欢姑苏萼也不去规划掌握自己应为这份爱做到什么样的程度，当她真正成为她，就成了一个没有过去与未来的人，充分地尽情地干脆干净地活在每一瞬间。这点必须要说明，不想让别人觉得我不爱她，我非常爱她，日常我爱一个人必须对方也爱我，而且光爱还不行，只能是让我觉得舒服惬意的爱，我不会因为被喜欢就喜欢别人，但我爱她爱到心甘情愿像路人一样热忱祝福，不需要她认识我了解我爱着我，我愿爱她，无名无姓，仅以爱存在而非我。
我猜测她似乎隐瞒了我，但很难明确说清，因为也只是猜测，不在我的大纲、预设里，倒不是令剧情反转的大事，就是会让槐霜人设变化，以及对姑苏萼的感情变化。如果槐霜没有隐瞒我，那么她就是一个背负阴影但相对纯白的小女孩，并且一直爱姑苏萼不自知，在最后一刻才恍然大悟；如果她隐瞒了我，那么槐霜将成为一个很自私自毁的人，她通过姑苏萼摸索自我形状，粘稠湿润纯真残忍，渴望浓烈色彩意图力透纸背覆盖黑色画纸，最后的爱在不爱之后才降临，她想要姑苏萼死死记住她永不遗忘，让姑苏萼当她的活墓碑，而濒死一刻才生出怜爱哀恸，爱迟一步。或者说，槐霜的真爱就是如此沉重潮湿，“不爱”不是不爱，而是槐霜在克制粉饰她的爱，模仿姑苏萼模仿别人表达爱，真正的她爱起来就是不假思索恨不得把全盘的野蛮自私毫无保留倾倒在一人身上，刻骨铭心地索取，不加节制地贪婪，不管对方是否能够承受，恰恰因为太爱当不了人，只能当槐霜本霜。进一步说，槐霜的爱和人性普遍的爱矛盾，太极致太病态，槐霜的不爱就是爱的轻巧不重，保有理智装个人样、好和姑苏萼和谐相处。当然槐霜身为人类，再特殊逃不过普遍性，于是在最后一刻，她觉醒了人性广泛存在的怜爱。我写的时候只想到前者完全没想到后者，可惜可叹的是，我真的不知道哪个槐霜是槐霜，或许都是，就像一场呼吸来回切换，像寻常的有黑夜有白昼的一天，没人能够说清哪个瞬间算黑白的交界线，因为那是一道光谱，一种迷离的白一种五彩斑斓的黑。我最最不明白也倍感惊喜的是我和她存在着距离，这种距离让我确信她的存在不止在笔尖，我的文字和我没有距离，但她有，她有自己小心思小秘密有些话不想和任何人说只有天知道风知道云知道，但可怜的我一开始不懂，理所应当觉得我和她不存在距离，包括到后面链接变淡是我的爱变淡了是我的问题是我写的太累写到心和血干涸所以才感受不到她，我说服自己伴随故事落幕我和她走到最后自然会渐行渐远，小小的叹息在心里回荡，与此同时又感到轻松，因为我哭了好多次，这个让我不断悲伤的女孩终于和我分开了，我不用再吞咽泪水咀嚼痛苦心脏抽搐，一切都结束了，为此而如释重负，初稿落笔的那一刻我想我不会再翻开第二次，我发誓我确定，斩钉截铁的话转瞬作废，我控制不住反反复复思量，深切地难以自拔，大脑时常闪过许多，后知后觉惊讶惊喜感慨感动，当我再一次又一次地踏入那条泪河，忽然在里面像小鱼游起泳，我恍然，为什么越到最后槐霜的心越轻，或许是因为她真的很开心，所以心湖澄清，就像没有湖一样清。我无法再通过风浪、涟漪、杂质导致的光的折射，从四面八方看见她，而是影影绰绰触碰，依稀感知她。这个可能很美好，或许有其他可能，我就不多想了，停在这就好了。
太爱一个人，会希望她不只是她，希望她单纯快乐但又不要太单纯要有点小主意，希望她通透又希望她在红尘中染尽颜色，希望她肆意又希望她及时止损少点受伤，想她往左又想让她往右，心情难免复杂。其实槐霜就是槐霜，什么小白版小黑版是我太纠结控制不住多想，希望她狠又希望她爱，而事实上她就是她。写到这里，我不想再以一己之见揣度了。或许我未必懂她，但我一定献上祝福；诚挚地。
我爱槐霜。在故事创作全程，这句话从来没有在我的脑海里出现过一次。虽然我无数次为槐霜掉眼泪，但我不知道那是爱。我内心初始的位置是一个作者，然后在写一个故事，然后槐霜是主角，我自然对她更关注更在意，我应该在意她，这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我从来没有深究过内心的情感，直到我写给读者也就是你们一封我的致信，当我注意到我对姑苏萼有几段细致的着墨，不想让大家觉得槐霜被忽视哪怕一点点，于是宣告我爱槐霜的那一刻，我才意识到我爱槐霜。但是，即便我打字打着打着写出了那句我爱槐霜，我还是没真正反应过来，因为我的内心默认这是应该的，不需要额外关注，就像有人说晚上天冷了，这句话清晰的听见，也就像耳旁风过去了，很平常很平静，不会给出什么特殊反应。直到习以为常的一天，我听见自己说我爱槐霜，我才忽然感觉到了爱的形状。夜晚确实很冷。我忽然感受到了一阵风，吹过了我的心。有一点冷，才明白爱是种赤裸的状态，整日穿衣服为了暖和或者避免暴晒，如果赤裸没有衣服，会不习惯，奇怪，陌生，觉得皮肤和空气好像不应该直接接触，就好像触碰爱应该戴一层手套，竖起防备或保护的屏障，倒也没错，生命会本能充满警惕，有时爱是别人弄虚作假的托词，但如果浸泡在真实人性的温情之中，两秒后或者两分钟两小时两天两年甚至更久，每个人对爱的反应时间不一样，反应过来会感到由衷的恬静安谧，毕竟生来赤裸，从生到死自然而然。在最热的盛夏，有最凉爽的风，多美妙。
在没有说我爱她之前，我觉得我应该保持中立的态度，在说出了我爱她之后，我只有一个想法——非常好，我就该这么说。
我说爱她，完全是因为这样可以让她更有力量。比如说有一个她，你对她有点熟，也可能不熟，但你知道有另外一个人真心实意的毫不掩饰的告诉这个世界很爱她的时候，你就会觉得这个她，无论一生如何，最起码在某一个瞬间里，她更靠近幸福。那是一种很有安全感的力量与形象。槐霜无数次带给我这种力量，我真的，没办法形容，我想非常夸张的说，她像光一样，莽撞地穿射时空，只是存在就不得了。
我爱槐霜。但这句话同样给我带来了小小压力，我会担心有没有人拿书里的一个段落，一个情节，一句话，一个字，来表明我没有我说的那么爱槐霜。但仔细一想，很搞笑，因为书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我写的，拿我写的话，怼我的话，挺奇妙的，等于一边默认我是真理，一边默认我在说谎。总有人觉得自己真知灼见，能够在真理与谎言的缝隙中找见更真的真理，其实我懂这种心情，自恋很正常，不自恋很难的。如果真的有人这么在意我爱不爱槐霜，我想说，这个世界上没有100%的事情，你去做亲子鉴定，鉴定书上也会说你妈只有99.99%的可能是你妈，当然我们都知道你妈是你妈，唯一的亲妈。总而言之，我爱不等于我完美，不等于我没有自己的狭隘和愚蠢，永远不要假装我是圣人，故意竖起靶子然后打倒，也不会显得你是圣人。Peaceandlove。
只要在保持尊重的基础之上，一切批判我都非常乐于接受，所以提前反思说抱歉，只说这一次，以后就永远也不会道歉了，因为不喜欢。如果违法犯罪，直接找警察把我抓走就是，没必要多话。曾经和朋友说过，这辈子没有任何一次想做男生，只想做女生，但我为什么要这么强调？因为我对自己感到抱歉，对很多个我感到抱歉，我听到无数女孩后悔的声音，甚至是怨恨，自我厌弃，于是我捂住自己的耳朵，告诉她——这个离我最近的女孩。我从未想过抹杀你。但是对不起，我撒谎了。虽然没想过当男生，但我确实有一瞬间渴望安息，这个胆小的女孩，还好你怕疼，这个胆大的女孩，还好你勇敢，敢面对未知的命运。我等着死神向我走来，在此之前，我只会走向自己。我再不要道歉了，如果错，我愿意承担一切，如果对，我愿意付出一切。
恕我没有办法做所有人的知心观众，不能时时刻刻对精彩的言论给予热烈的掌声，无论批判我赞美我还是其他，如果你真的很棒，相信会有别人为你鼓掌的，不缺我一个，提前恭喜了。非常真心。如果获得赞同与喜欢，对你当然是好事一桩，至于对我？亲爱的，你真这么在意我吗？在意我的幸福还是我的痛苦？相信我，我的哭或笑不会为你的人生带来任何变化。但如果你爱我，情况就不一样了。如果你爱我，我会睡的很香的。
另外看过一个帖子，讲的是小说里面总是女死男活，觉得这样不好，我立马感到了动摇，思考槐霜的命运是否包含我对她的不公，但我仔细一想，姑苏萼今生没死不代表其他时候没死过，而这一生，无论槐霜为人如何，犯过的错与罪无从辩驳，在保有尊严的前提下，她能够承担付出的最高代价便是死亡，哪怕如此，死亡仍然无法让她的罪过清零。只是一个人的生命终究单薄，她再也付出不了更多——这句话很重要，很多时候死亡在剧情里等同于一笔勾销，但我并不这样觉得，只是因为没有比死亡更深刻的惩罚，于是我们只能勉强接受，勉强让一场恩怨到此为止。对槐霜对别人都是一样，最多只能死一回，再无其他，如果非要她以泪洗面日日受伤时时刻刻痛苦不堪，个人认为是对痛苦畸形的美化，已经消逝的已然破碎的如同破镜不可重圆，执着于过错方永永远远重复性痛苦来滋养安抚自己的心灵，反而更让人焦灼，假如过错方有一点喘息安宁，就会倍感痛苦，仿佛自己的内心有一座无期徒刑的监牢。话虽如此，我并不觉得大家应当宽恕槐霜，只有被她伤的人才有资格去选择宽恕她，其他任何人都不行。再一次重申，惩罚与代价的前提是尊严，否则越过红线将成为凌辱与折磨，只会引发新的恶意。于是槐霜在生命最极致限度之内付出了代价，然后惩罚停止，不是因为惩罚够了，而是因为再惩罚就过了。无论如何都不会够的，毕竟覆水难收，划开的口子留下的伤疤，一切一切的一切，在罪行犯下的那一刻便已坍塌成无法完全填补彻底弥补的黑洞，纵然道歉、眼泪、后悔、痛苦周而复始，也不过多了一个伤心人，没有人会因为另一个人的难过而开心，毕竟真正的快乐绝非以痛苦为药引。所以到此为止，所以尘埃落定，如果忽然又起风，或许尘埃会被卷起，飞扬，狂乱舞蹈，颠沛流离，然后再一次落下。
那么，为什么不让槐霜做一个有点小错但罪不至死的好人？为什么槐霜的故事伊始事关罪恶？我大可以书写一个处处得势样样得意的女性主角，但与此同时，我不必舍弃去书写这样一个痛苦罪恶的女性角色。（多一句题外话，这么疼的角色以后想写也写不出来了，世界上只有一个槐霜。也只有一个我。我遇见槐霜还会遇见别的很多幻想的、真实的人呢。）
槐霜注定要走一段路，才能真正放下屠刀，放弃通过抹杀生命来宣告胜利。人是杀不完的，我们都清楚。但是我们可以适当持有锋芒，拥抱野性，就像一只动物，回归一只动物；不要害怕，恐惧是一种感觉，并非真相现实。包括槐霜，在整个创作过程中，最难以权衡的是女性的痛苦如何书写，我不愿任何人失去尊严，可如果不去描写，又觉得忽略了什么，我想人疼了是可以哭的，硬要说服自己假装无事发生，实在过分压抑，既然已经痛苦，那就好好痛苦，是的，我们会脆弱会受伤会遇到很多不好的事情，但是痛苦不等于罪过，究竟是谁的过错谁在犯罪？究竟谁让身体受害与人格尊严混为一谈？将女性的性与羞耻强烈绑定并围剿一生？身体的伤能愈合，心一旦陷入自我攻击将万劫不复，不要杀掉自己，不要任由凶手满载荣光，不要认同敌人的说辞，不要背叛灵魂的锋芒，不要忽略心跳为谁而跳。开心每一天很难，但是每一天都做自己其实没那么难，喜怒哀乐的自己都是好自己。
另外，姑苏萼的生命伊始同样牵扯原罪，前人罪恶让他背负诅咒，他相对而言缺乏选择的权利，如果不是师尊心善不是绯晚心善，姑苏萼只能凄惨孤独死去，他无法强求别人靠近他，只能等待，等待好心人有缘人，等来师尊但师尊选择放养他，等来绯晚但绯晚身边有更亲近的人，虽然因此他相对孤独但也相对自由，习惯自由的人会将自由视为珍宝，槐霜执着靠近在填补姑苏萼内心的同时，让他感觉槐霜搭建的关系背后舍弃了自由，他反复推开一方面想拉出槐霜自由的空间，希望她的世界开阔些，当然槐霜本性并不狭隘，只是落水的人急于抓住浮木，没法直接晋级游泳，另一方面，姑苏萼也担心自己陷得太深率先放弃全部自由变成心不由己身不由己的“笨蛋”，所以想保持适当距离，想慢慢来想体面点循序渐进而不是一脚踩空，但是没想到槐霜受不了一点点距离，姑苏萼惊讶于槐霜的飞蛾扑火却也因此剧烈燃烧，他每一次妥协甚至每一次受伤都在确认幸福，加深与槐霜的纠缠。姑苏萼受天雷就是这样，槐霜的眼泪让他万分鲜活，同样的，姑苏萼哭着吻槐霜的时候，槐霜也很满足。虽然我们说，不能将幸福搭建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但是总有但是，那种感同身受痛到极点却又旁观者一般欣赏凄美的灵魂与爱意，谁让两人是势均力敌的真爱疯子？我不想看见你的泪，但如果你为我湿了眼眶，我真的很幸福。
没错，我已经开始磕糖了。插一句，很多时候，我们越想理解一些人或事，越想要确定这个人一定是谁、到底是谁，越会对一些人或事产生主观的偏见的定义。但或许并不需要如此清晰的贴上善或恶的标签然后佐证我们的情感立场，我们可以欣赏、讨厌，不因为对方是谁，只因为“我感觉”，只要我们不会带着这份感觉去伤害别人，什么感觉都可以。身为作者，我给读者也是给自己的唯一建议，就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感觉，求同存异，保持尊重。所以我会尊重每个人的想法和感受，不会做出过多的关于对错的判断，因为作品完成作者已死，只剩读者身份，说再多话也并非是作品的一部分，而是我身为读者的个人读后感。虽然貌似已经说了很多哈哈哈，但其实，完结初我回顾细品的时候简直话痨大爆发，有一大堆想说的，比现在说的要多的多的多，总而言之我简直磕疯了，但我没记下来，就这么忘了。欢迎大家也来分享一下，和我想的一样或者不一样我都会很开心的！所以请允许我提前说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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