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村长家的堂屋,门窗紧闭,只亮着一盏瓦数不高的灯,光线昏暗压抑。

老洪坐在硬木椅子上,额头挂着汗,脸上的肥肉跟着嘴唇抖动,烟燃了长长一截。

“老魏,不是我说你,这次你真得听我一句劝!”

老洪的声音刻意压低了,神情焦躁,“咱们不能一条道走到黑啊!”

魏村长坐在他对面的位子上,背挺得笔直,嘴角向下弯曲,对老洪的话置若罔闻,没有说话。

“用魏召那小子的话说,这叫……这叫转型!”老洪见他不吭声,语气更急了。

“那阴婚的买卖,是来钱,可它……它瘆人啊!我这几天在你这儿,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总觉得有东西跟着,后脖颈子凉飕飕的,像有人对着吹气!”

他夸张地打了个寒噤,拢拢衣服,“后山那地方,你自己夜里敢去吗?我反正是不敢!连看都不敢看一眼!”

他往前凑了凑,烟灰掉落在身上:“是,咱们靠着……靠着娘娘的指点,是挣了些家底。”

“可老话说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你把那么个……”

“那么个阵法弄在后山,还请回来的娘娘真身供在家里头,你,你夜里起来上厕所,心里头就不发毛?”

“哼。”魏村长哼出一声,抬起眼皮,“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分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这话?”

“我们能有今天,靠的是谁?是娘娘的庇佑!现在你想抽身?”

他露出讥笑,“怕是晚了!咱们的运道,早就跟娘娘绑在一块儿了。”

“我哪是想背叛娘娘,背叛你老魏啊!”老洪急得直拍大腿,烟头差点烫到手。

“我这是为咱们以后着想!我怕咱们有命挣这钱,没命花!”

“你忘了?就前几天,你们村口那家的小崽子,偷跑到后山去耍,回来就高烧不退,满嘴胡话,差点没救过来!”

“医生说是什么病毒性脑炎,可咱心里清楚,那就是撞邪!”

老洪越说越怕,脸色都有些发青:“万一……万一后山那些东西哪天困不住了,跑出来了,第一个找上谁?”

“是咱们啊!那常道士神龙见首不见尾,到时候谁管咱们死活?”

他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更有说服力:“现在有个新路子摆在眼前,魏召搭的线,人家是正经收艺术品的,咱们把那些……骨头,好好处理一下,雕琢雕琢,就能当古董艺术品卖出去。”

“价钱不比配阴婚低!这多好?干净,安全,风险小!咱们也是手艺人,卖手艺,不丢人!”

堂屋里短暂的安静,只有老洪粗重的喘息声。

魏村长还是没开口,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老洪的恐惧,又何尝不是他的恐惧?也许,接触一下新的买家,多条路,不是个坏事……

魏村长想了想道:“后山的事,我会让人放话,就说有野兽出没,提醒村民不要踏入。”

“娘娘那边,也需要继续供奉。新的路子,可以试试,不过,规矩要定好,一切听我安排。“

“行!都听你的,老魏!”

老洪如释重负,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脸上挤出笑容,“咱们慢慢转,稳妥第一!”

良久,魏村长缓缓问道:“那个杨老板,真的靠得住?”

老洪一听,连忙点头:“靠得住!绝对靠得住!魏召那小子精着呢,他搭的这条线,那头的杨总可是实打实的行家,见过世面!”

“人家验过咱们之前给的货了,说是很满意!“

他越说越激动:“价钱方面,你不用担心!人家给的价格,比咱们配阴婚的只高不低!利润大得很!”

他搓着手,眼中闪过贪婪,“这不,人家为了表示诚意,也想看看咱们的库存,好评估长期合作的可能。”

“这说明人家啊,是有诚意跟咱们做大生意、做长久生意的!”

魏村长默默听着,看库存?这是合作诚意的表现,但又何尝不是试探和摸底呢?对方究竟是什么来路?难道仅仅是为了收藏艺术品?

“看库存……”魏村长重复这三个字,声音干涩,“地窖里的东西,非同小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哎呀,老魏!”老洪见他又有犹豫,急忙劝。

“都到这一步了!咱们得拿出点真东西让人家瞧瞧,人家才敢跟咱们下大本钱啊!”

“魏召说了,对方懂规矩,就是看看成色、完整度,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了,这有娘娘庇佑着,能出什么事?”

魏村长终于开口:“可以看,时间,地点,要我们定。”

“看什么,怎么看,我说了算。你让魏召去谈,谈妥了细节,再来回话。”

“行!没问题!都按你说的办!”老洪见他终于点头,喜出望外,连忙应承下来。

“我这就给魏召打电话,让他一定把细节敲定好,保证万无一失!”

魏村长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去了。

夜色如墨,压在寿泉村的上空。

魏村长独自上了三楼,屋内没开灯,只有长明灯的火苗,在神像前慢慢晃动。

他定定地看着那尊阴山娘娘像,木头雕刻的眼睛在昏黄光线下,竟像活了似的,冰冷地锁定在他身上。

老洪那些话,有东西跟着,脖子后头凉,撞了邪……像一根根细针,扎破了他强撑的镇定。

就在这时,供桌上,长明灯的灯焰猛地一跳!

没有风,火苗突然间蹿高、拉细,颜色从橘黄一下子变成渗人的幽蓝,旋即又恢复原状。

魏村长浑身一僵,冷汗浸透了衣服后背。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香炉里那三炷他刚插上的香,其中一炷,烧出的香灰,齐整整地从根部断落,掉在香炉里。

“断……断头香?”一个不祥的念头,蹦进脑海。

他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下,顺着骨头慢慢往上爬。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挤满了呜咽的杂音,可凝神去听,又什么都没有。

神像沉默着。

魏村长喉头发干,腿肚子发软。

他抖着手,重新抽出一炷香,哆哆嗦嗦地往香炉里插。

第一次没对准,香歪在一边。第二次,好不容易插稳了,那点燃的香头,火星明灭了几下,竟……灭了。

这不是意外!绝不是!

娘娘在警告他。警告他别动歪心思,警告他休想脱离掌控!

他瘫坐回椅子里,心脏撞得胸口发疼。

想借着新买家另寻出路的盘算,此时断的干干净净。

他忽然意识到,从两年前那个跛脚道士找上门,向他展现阴山娘娘的神力和锁阴聚财的法门开始,他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必须加快速度!地窖里的东西,要尽快变成新的供品,只有献上足够的供品,才能……保住眼前的一切。

他抓起手机,直接拨给魏召:“阿召!和杨总说,看货的时间提前!就明晚!地点……就在我家!”

“告诉他们,想看真东西,就得按我的规矩来!”

“你多叫几个信得过的弟兄过来,把家里,特别是后院,给我守好了!明晚,不能出半点岔子!”

挂了电话,他粗重地喘息着,目光再次投向那尊神像,只剩下扭曲的顺从。

“娘娘明鉴……弟子不敢有二心……明日必有新的供奉……”

****

同一片夜空下,另一处灯火通明,空气里飘着速溶咖啡的焦香。

白板上,宋凡画的锁阴阵四个镇位图,和卫星地图叠在一起,被林修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的连接点和能量可能汇聚的区域。

“东方桃木镇魂,西方金兽锁魄,北方龟甲石定地气,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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