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这是县衙发布的文书,我特地抄录一份给你带来。”
亭卒说完,从褡裢中取出一块版牍,递到刘季面前,刘季从第一个字看到最后一个字,然后又看一遍,刚放下来的心更安稳了。
刘季将亭卒引进林中,左拐右拐,拐了个九曲十八弯,拐到一处隐蔽的山洞中,里面只有七八个人,为了避免被抓捕他们的秦吏一锅端了,这些逃犯分散成了三拨。
刘季:“兄弟们,皇帝大赦天下,咱们无罪了,可以回家了。”
说完后,洞中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有人出洞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其余两拨人。
洞内燃起两架篝火,上面烤了野鸭野兔还有几条巴掌大小的鱼,都是他们今天在山里打到的,现在烤得恰到好处,香气飘了满洞,金黄焦脆的外皮滋滋冒油,油脂落入火中,发出“滋啦”的一声,火焰瞬间燃得老高,惊得亭卒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诶!”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拉到篝火旁坐了下来,刘季将最大的野鸡一分为二,递给他一半,自己吃一半。
洞内气氛愈发沸腾,以水代酒,宴饮高会,大家吃吃喝喝,唱唱跳跳,硬生生把荒野求生变成宴会大联欢,最后在洞里横七竖八地躺着睡着了,睡相一个比一个差。
天亮后,众人一一醒来,定好归家线路,因为都是沛县的役卒,所以先同行了一段时间,来时愁眉苦脸,担惊受怕,现在却心情轻快,有的甚至唱起了山歌。
到了沛县边缘,大家依依惜别,各归各家。
刘季穿过长长的里巷,在自己房屋前停了下来,敲了敲木门,院内传来应答声,不一会儿,门从里面开了。
“阿父!”
年仅九岁的刘乐有一双圆圆的大眼睛,可爱极了,见到刘季归家,止不住的惊喜,朝他伸出双臂,刘邦蹲下,顺势将她抱起,在高空转了两圈。
“阿母,阿母,阿父回来了。”
屋内织布的声音停了下来,刘季进屋,看到才一岁的小刘盈正躺在草席上睡得香甜,吕雉则坐在织布机前,表情严肃。
“良人,你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她心里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刘季将自己私放役徒的事告诉吕雉,听得吕雉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大脑迅速转动,拼命想法子保住家人。
“你疯了!”吕雉道,“那你还回来干什么,一会儿县中兵卒肯定会来家里抓你,还不快去找个无人的山头进去躲一躲,等再过两天风声淡了再说。”
说完就要回屋收拾些钱财和衣食,让刘邦拿走出去躲躲,她得先安置好阿乐和阿盈。
正欲转身,忽然被刘季拉住手腕:“娥姁莫要担心,皇帝遇上仙缘,大赦天下了。”
刘季一张俊脸笑嘻嘻的:“你真是聪明,刚刚说的话,和我原本的想法一样。”
吕雉:……
刘季一句话顺便把他自己也给夸了。
虽然是惊心动魄的一个下午,但吕雉还是去寻了些艾草和橘皮放在盆里燃烧,给他去晦气,又把他全身上下衣裳都换了一遍,如果不是那柄三尺剑实在珍贵,甚至想把这个也连着盆一块儿扔了。
刘季放了役徒又赶上天下大赦的消息很快传到他那几位好友口中。
果然,第二日中午,刘家的院门被敲响,声音很重,敲门人不是心里着急,就是手劲儿太大,很不巧,这人二者都占了,差点把刘季家的门敲出一个大窟窿。
“刘季,你这小子真是命大!”
一个彪形大汉出现在刘季眼前,他体型又高又大,刘季已经算是个子高的了,可这人体型居然能将刘季完全包围住。
樊哙手中提了一大块狗肉,一进门儿就把刘季推得转了一圈儿,确定好他没缺胳膊没少腿儿才放心。
不久后,门又响了,这次来的人是刘季从小到大的好兄弟卢绾,他手里提了两个大肥猪肘和一串儿猪下水,祝贺他无罪释放。
又又又又过了一会儿,门再次响起,刘季的另一个好兄弟,他未来的车夫,秦末造反大将之一,刘盈鲁元救命恩人,淮阴侯发掘人夏侯婴来了,他手里提的是两只美味羊腿。
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是啊,只有肉没有酒,简直暴殄天物啊!
酒来啦,刚处理完县中众多公务,萧何便马不停蹄地带着美酒,来为刘季庆贺。
虽然秦朝为了不浪费粮食,除了逢年过节或者祭祀、红白喜事这样的大日子,其余时间都饮酒,但关起门来,谁又能知道呢?
这些贺礼很快变成桌上的美味佳肴,伴着美酒进入这些人肚里,樊哙替刘季可惜,他虽然被无罪释放,但却不能再当亭长,可惜他的前程。
刘邦摆了摆手,对此不以为然:“天下间的事,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只要我刘季还活着,他日何患无前程?”
活着就行呗。
什么名声、什么前程、什么富贵,都比不上他好好活着。
“哎呀,这些小事,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如给你们讲讲我在丰西泽的事呢!”半碗酒下肚,啧了一声,就声情并茂地给大家讲他丰西泽中斩过一条大蛇这个经历。
说着说着,话题拐到了,现在萧何是他们唯一一个官府里的人脉,于是纷纷向他询问具体是什么仙缘?那个什么十一公主又是怎么回事?
萧何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知道。”
“只知道十一公主得到了皇室某位祖先的点化,神游仙境人间,学会了许多神仙本事,例如好几套高效方便的新农具,还有能让粮食高产的种地法子。而且仙人还赐给了秦一种亩产很高,凡人从未见过的仙果。”
嬴政病重又病号这件事儿,并没有从沙丘传扬出去,所以他们都不知道。
众人:……
这不是知道的挺多吗?
夏侯婴好奇道:“是什么新农具?”
这几套新农具样品就在县衙中,正好到了丰收的季节,在工坊中大批量制作出这些农具后,就会普及到黔首中,萧何作为丰邑主吏掾,提前试了收割作物的秧马和麦钐,确实又轻松又省时,用它收割,干活速度比平时高了至少三倍,而且也不累。
“诶,你们说这个公主遇到仙人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们知道当今皇帝追求长生,喜好方士,皇帝上次巡游到楚地还带走了好几个方士。
萧何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刘季:“管它呢,反正咱们能吃到仙果就行,乃公还从来没吃过仙山上的果子呢。”
萧何:“是啊,不论这仙缘到底是真是假,那些农具是真真切切能让黔首们用到的。”
徭役严重,严刑峻法,这个国家早已腐朽严重,萧何眼睁睁地看着它一点一点地走下坡路。
可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秦朝,坏端端地怎么又好起来了?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萧何敏锐地察觉到,西北方那个权力中心,似乎要起一些大的变动了。
宴饮过后,萧何从刘季家里离开,回到自己家,意外的是,来迎接的,不是他的妻和子,也不是家中老仆,而是……
是官府中的人。
共有三人,领头那人腰间铜印黑绶,至少是个秩俸六百石的官,而自己虽为县长吏,每年也才二百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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