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前一日,阮棠的一百二十八抬嫁妆送去晋王府,都是大檀木箱子装着。送礼的人有四百余人,皆身穿红袍,头簪红绒花。是日天气晴和,云蒸霞蔚,映照天地之间一片华彩,当真是十里红妆。

那株珊瑚树装在巨大琉璃盏里,罩着红纱,由四名英挺的侍卫抬着,穿街过巷,京城百姓纷纷探头来看,啧啧称叹。

因这百余抬的嫁妆、价值连城的珊瑚树作铺垫,阮家与晋王府这场婚礼,引得人人好奇。

终于到了大婚这日。

一早,天还没亮,阮棠被琳琅从被窝里掏出来,梳洗完毕,送去家庙。

老阮在庙里给祖宗上香。

“给祖宗,还有你娘,告个别罢。”老阮背对她而立,声音微哑。

阮棠依言磕头、上香,告慰祖宗。

这一套流程要说很多话,阮棠前一天背了很久,作为法律系毕业的优秀生,背书对她来说不难。难的是要过心理关。

“生五男二女”,她嘴里打了个磕绊,含糊带过,老阮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好不容易将礼数都做全了,天边已经微微透亮。

回到自己院子,开始用早饭。

此时天还尚早,阮棠毫无食欲。

甘蓝劝她多吃:“等上完妆,穿上礼服后,便不能再进食了。”

也就是说,今日大约只有一顿早饭可吃,阮棠只得举箸。

吃完后便开始梳妆。尚服局与尚仪局的女官已在等候,由琳琅上妆,她生就一双巧手,在宫里时曾做过司饰。

配礼服与凤冠,必作珍珠妆。

黄昏时,晋王府迎亲仪仗队到了,晋王因腿脚不便,未亲至,由宋王赵翊代叔迎亲。阮棠凤冠大袖,以扇遮面,坐上輅车。一路鼓乐齐鸣,就这样到了晋王府。

阮棠一直有一种不真实感,但凡婚礼,不论古代还是现代,都有浓浓的“做戏”成分,热闹是给别人看,欢喜也是给别人看的。

她在人群簇拥中,如同偶人。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自有人在耳边提点。辛夷与琳琅一左一右搀扶,在阔大空疏的晋王府中,是一阵如同被风吹来的热闹,格格不入,荒诞不经。

直到进了洞房,隔着绢扇看到对面坐着的模模糊糊人影。确定那是晋王赵倦,他与她一同耐心走流程,剪发结发、饮合卺酒、行撒帐礼……等到房中礼官、女使都退去,阮棠便不耐装了。把扇子一扔,瞅着坐在轮椅上穿衮服的赵倦:“我饿,有东西吃吗?”

赵倦拍了拍手,一个盛装的女使走进来。

是素心,她不待赵倦开口,柔声道:“厨房备好了点心与粥,我这就让厨房上。”说完转身出门,一刻不停的。

阮棠摘下头上凤冠,搁到帽架上。来回走动几圈,开始捶肩。

“礼部说还有什么妃朝会……这么晚了,我们还得进宫给官家谢恩,给贵人们磕头吗?”

赵倦看着她动作,面无表情:“官家怜我腿脚不便,免了。明日随我进宫见大娘娘即可。”

“太后派来的嬷嬷还教了我理财、理家。”礼服层层叠叠,闷得喘不过气来。阮棠一边同赵倦闲话,一边解开礼服,“不过我想,教也白教,王爷断不会把王府交给我理呀!”

赵倦蹙眉看她,声音很冷,又有些急:“你要做什么?”

“嗯?”对方的视线牢牢盯在自己的手指,惊惧如同被调戏的大姑娘……

阮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别误会,我就脱个外衣。这衣服太重,腰带又紧,再穿下去我得晕过去了。再说,你慌什么?我又不能把你怎么样。”

赵倦显见地松了口气:“理家?”他话里有嘲意,“想都别想。”

阮棠把礼服挂到衣架上,穿着里衣翻拣箱子,捞出一件常服,穿在身上,转到圆桌前坐下,给自己斟了一碗茶,边喝边说:“咱们丑话说在前头,我不贪图你的,你也别算计我的,今日宾客送的礼金,你家亲戚送的你拿,我家亲戚给的归我,没意见罢?”

赵倦点头:“没有。”

“人情往来嘛,以后谁的人情谁去还,我们面子上是一家,但还当两家过。王府大门一关,谁也管不着。”

赵倦眉头紧蹙,显然没她这么乐观:“府里也不全是我的人。”

阮棠瞪圆眼睛,看赵倦,忽然也懊恼:“差点忘了,我身边的琳琅,是大娘娘前些日子给的,是蒋宫令的女儿。”

赵倦摇头:“琳琅既已给了你,就是你的人,倘若你连个小丫头都制不住,以后还怎么护佑阮家?”

两夫妇新婚之夜就在洞房中讨论起驭下之术,算计起阴谋阳谋。

赵倦也不瞒她,原来他当年还是越王时,赐的王府在内城。后来今上登基,他被进封为晋王,赐了如今位于南郊的府邸。虽说占地大了一倍有余,但远离大内。此后每隔几年,今上打着给大龄未婚男青年送温暖的旗号,轮番往他府里塞宫女……

阮棠听到这里很是无语,赵倦都残了,官家还防个什么劲?如此做作,实在有失“明君”体面。

赵倦话音里有安抚之意:“官家赐的人,这些年我打发出去不少。余下的也都在前院伺候,轻易不来后院,有专人盯着。”

余下的就是最大的事需要解决——

“那我……”阮棠觑了一眼晋王,大咧咧问,“今后我们怎么住?”

赵倦似乎对眼前情景也有一种不真实感,他眼中难得现出迷茫之色,沉吟后道:“我们现在在临水阁,这是我平日住的院子,沃雪轩、琼华阁、澄碧堂,这几处院子离此不远,你得空都去看看,自己挑一处罢!”

“今晚呢,怎么睡?”

两人目光不约而同移到大红床上,上面撒满果子和糖,看起来简直是一派“五谷丰登”的丰收之象。

良久后,赵倦叹气:“你去睡罢,我不困。”

阮棠看了看赵倦的腿,大度道:“还是你去睡,我今夜有事要做。”

赵倦适时表现出疑惑。

“我得去清点一下我的嫁妆。”阮棠促狭地眨眼,“这可是我的全部身家。”

想起之前约定,她要做的事都需同他报备。便试试探探地问赵倦:“我这个人闲不住,以后我想做点事。”

赵倦:“?”

“我想开家酒楼,行不行?”

赵倦狐疑地看她:“你懂做生意?”

“边做边学呗,这有何难?”

赵倦点头:“这倒没什么,京中多的是贵女贵妇做生意。只是,做个假身份罢,别太过招摇。”

阮棠大喜,忙不迭点头:“没问题。”

门被敲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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