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马车忽然停了。

“殿下。”麦子来敲车窗,“薛默求见。”

“薛默?”李令月挑起车窗看出去。

“好长的车队呢,他好像要出远门。”麦子把脑袋探进来,鬼鬼祟祟的大声说,“他说是来向殿下辞行的。”

李令月打开车门,果然见道路镜头好长一条男女老幼俱全的车队:“让车队先走,别挡路,我们去旁边的酒楼见他。”

“殿下……奚娘子。”薛默看到奚九酒,眼底神情十分复杂。

他本来没怀疑过奚九酒给他送那封信的用意,真当她就是单纯地卖个人情好把关冲攒竹托付给他。

但是见识过奚九酒那日在朝堂上舌战群臣,出来一个整死一个的彪悍的之后,他突然不确定了。

朱赞绿帽子那事看起来就和她没关系,顾承荣也是,那他这次丢官,奚九酒在里面真的什么都没干?

他还真的去查了,很仔细得查问过韦兴的亲信,长随高垂韦昌一个都没落,都说这是韦兴自己主意和奚九酒无关。

她的角色真的那么单纯?

他怎么不相信呢?

思前想后,深思熟虑,确定自己在岭南的确是规规矩矩,奚九酒应该没有什么能抓住的把柄……吧?

奚九酒神色依旧恭敬,如对旧主:“使君。”

薛默打了个寒噤。

李令月还敢重用奚九酒,那是真的猛士啊!

“薛刺史。”李令月开口打断他的发散思维,“这就出发了?”

薛默毕恭毕敬,依旧是那个忠心的完美下属:“陛下宽宥,不敢拖延。”

李令月安抚这个从宰执被贬到偏远刺史职位上的前下属:“西域虽然遥远,却也是你熟悉的地方,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们不会忘了你的。”

何况这张饼也不是空口白牙。

作为“第一个上书劝进”的出头鸟,若是女皇登基,薛默便是拥立头功!

中枢绝不会忘了他的名字,也再也没有人能抢夺他的功绩,只要他能做出些成绩来,女皇就能名正言顺得把他升回来。若是女皇登基,定然要清洗前朝旧臣,一定有能留给他的位置。

若是女皇失败,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洗干净脖子等死吧。

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薛默也不再纠结,就当一时起伏,并非前程无望,所以他心中依旧斗志昂扬,不见多少沮丧:“多谢殿下挂怀。”

李令月叮嘱:“你在岭南做的好,我是看在眼里的,西域风情虽然与岭南迥异,根本矛盾却也差不多,肃清盗匪,厘清商路,分发田地,安抚民心,你照着岭南那般继续节制自身,与民休养生息,莫要扰民生事就行。”

“谨记殿下教诲。”薛默心中感叹世事无常,奚九酒日后怕是要成了公主身边的近臣,他有意示好,“那是奚娘子的功劳。”

“但她去之前呢?黎明村是她的功绩,但均田制不是,清理商路扫平盗匪更不是。你是有能力。只是吃一堑长一智,日后可别再这么着急了,要往上爬,也得看脚下稳不稳。”

薛默听懂了李令月的意思,这是对他摇摆不定的惩罚。

要说现在薛默也是万分后悔,当初要是不一时召集和韦兴做交易想要一步到位,他还凭功稳稳得在兵部尚书的位置上坐着呢,何必降职再去西域吃沙子呢?

“喏。”摔了这么一个大跟头,他也不敢再首鼠两端了。

既然一条船上走到黑,那能修补的关系还是要修补的。

薛默向身后招手:“关冲,远行在即,你也来和她们告个别吧。”

奚九酒看着一身远行打扮的关冲:“义兄,也去西域吗?”

关冲拱手:“我既效命薛使君,自然要追随左右。”

毕竟之前薛默入狱的时候他都没跑,去岭南也能用替薛默另寻出路来周全,总归现在公主保下奚九酒,薛默不会在这事上斤斤计较。

奚九酒和攒竹于他道别:“义兄,保重。”

关冲的才干竟然在军中,那就应该在军中去发挥。

总胜过操练跑堂那般浪费。

她们这一声义兄之后,薛默会关照他的。

这边叙完了旧,薛默自觉目的达成,也到了要出发的时候。

“使君!”奚九酒叫住薛默,“秦夫人也会随你一起去吗?”

“秦思?”薛默心中一瞬间流转过千百种想法,他知道奚九酒和秦思关系不算太坏,更谈不上亲密,不知道她们在哪里留下了龃龉,“自然是去的。”

奚九酒既然说出了口,就把话说明白了,她看了李令月一眼,转过头面对薛默:“她会好好的,对吗?”

李令月看了奚九酒一眼,什么也没说。

如今奚九酒是公主费尽心思保全的心腹,她的一句关切,在薛默这般功利的人眼中,会是秦思的一道护身符。

“她是吾妾,我自然会好生照顾。”秦思和奚九酒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吗?薛默开始揣摩此事有没有自己的可用之处。

李令月手搭凉棚目送薛默回到车队远去,忽然开口问道:“你会不会觉得他只是被贬为西域州刺史判的轻了?”

奚九酒慢了半拍:“什么?”

被人偷了奏折只能算过失,又不是国家机密上升不到罪行?有人出头上书劝进不正是她们需要的吗?政治斗争本就没有对错,哪来的判得轻重?

“坐视不理,隐瞒不报,都是过,但毕竟不是主谋,甚至连从犯都算不上,就是个牵连其中后知后觉的护卫。韦兴那案子连你都放了,给他安一个同党重判也不合适。”李令月问她,“会不会觉得就这样让他逃出生天心有不甘,想报复回来?”

奚九酒恍然大悟,淡淡一笑:“殿下误会,我没有怪过他。”

韦兴是主谋,罪不可赦。但薛默是被收买封口的证人,权责如何,奚九酒心中自然有一把称。

“你如果觉得他罪责难消,我们去寻狄大夫好生询问,依唐律他罪责几分到底应该如何判,多退少补,但你今日说不怪了,我就真当你不怪了,日后可不许以此为由再生事端了。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要不要给他个公道?”

奚九酒报仇杀伤力太大,李令月也怕她卧薪尝胆搏命一击啊。

她自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但她不敢保证奚九酒真的不记恨薛默了。

奚九酒摇头:“他对百姓是有功的。”

薛默人品不行,但为了升官,他是很有自制力的,在为官上是合格的,是能给百姓造福的。

李令月眯眼:“我会让他继续有功下去的。”

薛默这样的官迷,权位就是他面前永远舍不掉的胡萝卜,不愁他不听话。

奚九酒恭声道:“殿下尧舜之君,自有尧舜之臣。”

李令月哈哈大笑:“真会说话,那你就做我的尧舜之臣吧。”

……

两年后。

奚九酒看着面前的文书,大吃一惊:“秦思和薛默和离了?!”

“我就说薛默以前那个跟你关系好的妾室是这个名字,我没记错,让你来看看。”皇太女李令月敲敲额头,“薛默这人虽然势利,但乖觉还真有乖觉的好处啊!”

发觉女皇和太女对女子参加科举的鼓励之后,就让秦思去考科举以表达站队立场。

秦思基础差,别说进士连明经都没指望,便在女皇登基后加开的制科里,考了明算科。

还真让她考中了,虽然是最后几名,却也是自己身上的官身了。

“秦思要去属地任县丞,再挂着薛默妾室身份多有不便,薛默为免挡了秦思的前程,主动出妾。从此两生欢喜,各奔前程。”奚九酒高兴地团团转,“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那个为求片瓦遮头寸土容身而卑微蜷缩的女子,终于有了自己撑起的屋宇,有了不用背担心赶出去的家。

“我就说二十二三岁是考公的好时候嘛。”李令月沾沾自喜,又看奚九酒,“你真的想好了,要到岭南去?”

奚九酒眼神柔软:“岭南百姓对我有恩,如今女皇已然登基,殿下麾下人才济济不缺我一个,我也该去还恩了。”

岭南那方水土于她有再造之恩,堪比故乡,如今功成名就,自然要厚报桑梓。

“那也行,广州市舶司新立,那油水太后,换了别人我也不放心。”李令月抽出一卷陈年布帛,放在奚九酒手中,“这岭南四策既然是你提出来的,那当然还是要你自己去落实才是最好的。被派去岭南的那一个个都不服不忿的,给他们这样磨蹭下去猴年马月才能湖广熟天下足啊?!”

奚九酒有一瞬间的茫然。

她是市舶提举司大使,海运往来,修缮港口,维护航线都是分内事,却插手不了地方民生啊。

但既然是李令月交办的人物……

奚九酒眼神逐渐坚毅:“臣,定不负殿下所托。”

大不了回头把当地官员给架空了!

没人能妨碍她给岭南人民带去富裕!

李令月心头一抽:“别负了为你求下一命的百姓和你自己的良心就好。”

怎么突然凶悍起来了?

“殿下,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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