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前尘
虞恒天勾结鸣风阁造反,消息以野火燎原之势传遍整个京城。
皇帝龙颜大怒,平南王和镇西大将军都被降罪处罚。沈让尘救驾及时,形势在他的力挽狂澜之下得以控制,才没让鸣风阁的余孽得手。
事后,虞恒天被下狱,鸣风阁余孽当即判处绞刑,关进了大理寺的死囚牢狱。
沈让尘南下江南,将陆家的事情处理的很好,一同前往的李嵩也不负众望,审查的事情理所当然地交到了二人手中。
皇室祭祖这样的大日子发生此等岔错,整个京城都被笼罩在惶惶不安中,直到拜月节那天,节日的欢快氛围才将这股子死气沉沉冲淡了些。
一大早,街上的茶楼才开张,打杂的小二将门口落叶扫去,扭身拿抹布的功夫,一众训练有素的官兵齐刷刷闯进了这条街。
“官府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街上的人尚还不多,稀稀拉拉退到两边,小二慌忙将店门合上,等没了声音,才敢伸头出来瞧上一瞧。
“发生什么事了?一大早就这么凶神恶煞,怎么了?”
隔壁的包子铺老板眯着眼,啧啧感慨:“难说,怕是哪个当官的,要倒霉咯!”
这声音不大不小,顺着清早溜过长街的秋风,飘飘乎钻进了虞恒天的丞相府里。
“虞恒天涉及谋逆,罪无可恕!今奉旨抄家,所有人收押监牢听候发落,不得有误!”
大门被从外蛮力破开,持器的士兵奉了旨,不必给任何人面子,一路单刀直入闯到后院。
府里的人多为女眷孩童,俨然被这阵仗吓呆住,哭喊,咒骂,夹杂着抄家所有的摔打声,绕着长街响了整整半日。
好好的节日氛围被这事横插一脚,闹得半个城都安生下去。
大理寺监牢——
沈让尘坐在灯火摇曳的刑罚室里,面前摆着一只褪了色的老旧松木匣子。
他将匣子里的东西取出,是一沓摆放的整整齐齐的书信,信纸的颜色有些发黄,边缘也出现了松脆的迹象,显然同这匣子一样,是个存放了许久的老旧物件。
“从虞府翻出来的东西,都在这里了吗?”
沈让尘翻开最上头那封信,眸光在纸上浅浅扫过,问一旁候着的李嵩。
李嵩往一旁挪了挪,墙上的灯光没了阻挠,争先恐后地打在那一沓信上,“是,下官见这匣子上了锁,猜是重要之物,就拿了来,殿下看过,可有问题?”
沈让尘指腹缓缓擦过信纸边缘,一页一页地翻了一遍。
这个时辰已经是后半夜,刑罚室的窗子又高又窄,月光如水,毫不吝啬地倾泻进来,洒下一片虚幻不实的光晕,连带着秋后的虫鸣鸟叫都显得遥远而悲切。
沈让尘脸色在夜里灯光的映射下,一寸寸沉下,呼吸也粗重起来。他手上翻阅的速度不停,甚至更快,那纸上所述,一笔一划,在他活着的半生中,都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可就是这些东西,此时此刻,却像一头在无尽深渊中沉睡醒来的凶兽,咆哮着将他浑身血液都搅动地奔腾翻涌。
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他浑身如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信上的内容信息量太过于庞大,沈让尘一时无法完全接受并进行思考,他只觉得体内一股接一股的凉意席卷而来,却不足以将他此刻的心情压下去。
李嵩终于瞧出了不对劲,犹豫着问:“殿下,信上可说了什么?”
沈让尘没有立刻答他,视线在最后一页纸里的半行字上停住,那里赫然写着:徐家入狱,不日问斩,算是了却了陛下心头大患。
这些书信不是旁的,而是虞恒天与人合谋,将徐家满门推上断头台的证据。
有那一瞬间,沈让尘忽然很想笑。说起来,也的确好笑。
当年,他外祖徐老将军平叛征西归来,收回本朝遗落在外的最后一块领土,得陛下亲封镇国大将军,享世代袭爵的尊荣。
只可惜,好景不长。徐家谋逆的罪名似乎是一夜之间被扣上的,证据凿凿,没有任何翻供的可能。
皇帝仁慈,念在徐家战功卓绝的份上,只下了满门抄斩的令。可怜徐老将军戎马一生,到死却背着这样的罪名。
沈让尘当年年纪尚小,他不知道为何好端端地,他的父皇突然就不待见他,不待见他的母妃了。
他还记得,徐家获罪的那个夏日下了很大的雨,阴云密布,总也不见晴。江太傅的课总是枯燥无味的,窗外的雨哗哗响个不停,不知过了多久,在太傅之乎者也的催眠曲里,一道闷天炸雷将整个皇宫震了个清醒。
沈让尘忽然感到心口一悸,漫无边界的悲伤从心底很深的地方蔓延起来,他站起来,闷头冲进雨里,往有母妃的宫殿里跑去。
他不记得那天跑了多久,摔了几次,只记得他到的时候,宫里从里到外跪满了宫人,多日未见的父皇也在,他想过去,找父皇要抱抱,问问父皇是不是自己惹了他不高兴,连带着母妃也受了牵连。
然而,不等他跑过去,他的父皇,只冷冷地瞧了他一眼,拂袖离去。
沈让尘呆呆立在雨里,任由雨水将他浑身湿透,他也没能明白,那道眼神究竟是何意味。
也是在那一天,他的母妃,死在了与他一墙之隔的寝殿里,不得瞑目,形容凄惨。
一夜之间,他失去了会哄抱他的母妃,失去了会给他带边境稀罕玩意儿的外祖父,失去了总是将他举到头顶,教他认星星的大舅舅,失去了背后可以依仗的所有亲人。
那个夏季很快就过去了,可那场雨似乎一直未停,在沈让尘往后的十几年间,无止无歇。
直到这些书信的出现,才终于将那场挤压他十数年的雨洪彻底决堤。
原来是他!竟然是他!
沈让尘将攥皱了的纸扔回桌上,脸深深埋进双掌之间,良久,一道极低而压抑的哭声从里头漏了出来。
李嵩被这副场景吓愣住,自从他跟着沈让尘做事以来,见到的都是他雷厉风行,大杀四方的模样,这种像是受了天大委屈无处发泄的情况,还是头一遭。
他当年承过徐家的恩情,选择在沈让尘手下办事,最大的一点原因就是想报恩,他不知道信上说了什么,却清楚能让沈让尘一反常态的,一定和那件事有关。
他走上前,将信纸拿起来,逐一翻阅。
啪地一声,他一掌拍在桌案上,怒道:“岂有此理,这狗贼竟做出此等丧尽天良之事,我现在就去宰了他!”
沈让尘双目猩红,脸色黑地吓人,“宰了他?太便宜了,我要留着他,让他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他既敢做出这样的事,我想是不会怕受些报应的!”
李嵩正在气头上,对沈让尘的话也不知听进去没有,“殿下,你不杀他?他死有余辜啊,当年……”
“他是死有余辜!”沈让尘忽然打断他,“但我留着他,还有别的用处。”
李嵩被他一堵,脑子突然回过弯来,“殿下的意思是,将当年所有参与的人,全都揪出来?”
“虞恒天既然能做得这样滴水不漏,背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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