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希言下颌被他捏得生疼,骨头都像是要被捏碎一般,却偏仰着头不肯示弱。
当然,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毕竟如今大家用的都是自己的真身,身份早已不是容家弟子,一言不慎便可能招致更惨痛的后果,沉默反倒成了眼下较为稳妥的选择。
容尚峰见她沉默不语,反倒笑了,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指节几乎嵌入她的皮肉,“既然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那我们便换个简单的。”
他衣袖微动,一条铁链从中甩出,在机关齿轮的转动下绕行数匝,钩回一只长盒。孟希言费力眯起眼睛辨认许久,方才看清那竟是盛放血器的剑匣!
容尚峰随手摇晃剑匣,匣内毫无声响,他仿佛自言自语般说起话来,“近日我偶遇三个孩童,颇为喜爱,其中那个老二,背上就一直背着这个剑匣,从不离身,这匣上的纹路,竟和老二的一模一样,你们说怪不怪。”
他话锋顿住,目光落在林喻身上,随即尝试破解紧扣在剑匣上的禁锢术,却始终徒劳无功,他不耐烦地抱起剑匣,强行拽过林喻未被钉住的那只手,将剑匣抵在上面,狠狠压了下去,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林喻原本还在强忍痛楚,咬紧牙关不肯出声,可容尚峰偏偏不让他好过,将剑匣徐徐挪至他的指尖,一寸寸加重力道,直至骨节几乎错位,凄厉的惨叫声再也压抑不住,瞬间响彻整个空间。
容尚峰这才缓缓转头,对上孟希言,“我家那三个孩子,究竟在哪?再不说,我便废了他。”
“放开他!”
孟希言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喊出这一句,整个人伏在地面,一条胳膊颤抖着向前探出,仿佛要用尽全身力气抓住什么。
“放开他!”
她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仍带着执拗。
容尚峰手上力道稍减了些,可姿势依旧未变,漫不经心地望着她,语气不带半分波澜:“说吧,我家三个孩子在何处?”
他的眼神十分冷漠,这两人的挣扎在他眼里不过是戏台上无趣的表演,他根本不愿意多看一眼。
孟希言竭力支起身体,双手撑着手臂,一寸一寸地坐起,脑海中飞速盘算着破局之策,身躯却止不住地颤抖,不知是因为虚弱还是因为因为恐惧。
容尚峰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嫌恶,退后两步,拉开距离,“我没有打女人的毛病,即便你躺着,我也绝不踩你,所以,没必要如此。”
孟希言艰难地双手撑地,勉强维持坐姿,身形微佝,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她却无暇去擦,只是在脑海中拼命搜罗可能的说辞:
——怎么办,怎么办,说点什么,说我们是不幸掉下来的?可是除了容尚峰的小院,自己压根不知道还有哪个地方能下来。
——说自己是外院弟子?也不知道走到哪里了,就掉下来了?
——这也太扯了吧,谁能相信啊。
——说他们是挖墓的?这不会被抓起来吧?
……
她抿了抿干裂的嘴唇,脑中的念头一个接一个浮起又迅速被否决,她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可心跳却快得像要破膛而出。
容尚峰并不催促眼前的女孩,他甚至慢条斯理地将剑匣放下,倚着剑匣站在一旁,神色悠然而懒散。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女子此刻正绞尽脑汁编造谎言,她的慌张、迟疑、额头渗出的汗珠,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若是她给出的借口太过荒唐,自己该怎么惩罚他们好呢?
他目光落在那具骷髅上,这玩意儿无论如何都得留下,如此稀有的东西,怕是再也找不出第二具,可得好生研究一番。
至于眼前这两个活人,能有什么用处?
让这二人回去寻孩子吗?
可看两人如今这般模样,连站都站不稳,要是真要放出去,自己恐怕也得跟着。万一真能在路上遇见孩子们,谁能保证这两人不会拿孩子当挡箭牌来保自己的命?
如此看来,这两人毫无活着的意义。
他眯了眯眼,不如索性将这他们丢去喂养尸兵,好歹物尽其用,也不算浪费。
他想着,目光不紧不慢地在孟希言与林喻之间来回游移,盘算着该先拿谁开刀才好。
然而就在他-决定之时,视线忽地定在孟希言颈间,一条坠着圆球的项链露了出来,伴随着孟希言的动作,微微晃荡。
那正是他刚赠予容彦之物,此刻却赫然挂在一个陌生女子的脖颈上,怒火瞬间上涌,他几乎要冲上前扼住这女人的咽喉,逼问小彦的下落。
然而冲动之际,一个念头骤然闪过:坠落的是三个孩童,出来的却是三个陌生人。究竟是这三人抢劫了三个孩子,还是说他们本就是那三个孩子?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便再也压不下去。
容尚峰心头一紧,脑中飞速复盘,随身旧物吻合,骷髅精通机关,男子剑术高超且沉默寡言,女子……
他目光死死锁住孟希言,试图从那张略显慌乱的面容上找出更多破绽。
孟希言被看得心生怯意,在他的逼视之下,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开口道,“我、我们,其实,是……”
容尚峰眉峰紧蹙,不愿再听下去,猛地拔起嵌在林喻左肩胛骨中的利箭,鲜血喷涌而出,四下溅落,林喻痛呼一声倒地。
“啊!”孟希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被人硬生生地掐断了。
尘砚更是勃然大怒,破口大骂,“老痞子,你发什么疯!话未说完便动手,你是不是心虚了,你是不是想杀人灭口,不让……”
容尚峰疾步逼近尘砚,无视其叫嚷,手法利落,三下五除二便卸了他的下巴,又以布条缠紧上颚,令其只能发出“啊、呜”的含混声响,再也吐不出半个字来。
随即他将剑匣掷于林喻身前,又一把提起在地上蠕动试图靠近林喻的孟希言,略作迟疑后,将其置于一旁的位置坐下,隔开两人的距离。
转而面向林喻,冷声道,“我不想听你们那些胡诌的话了,你现在把这个解开,我放你们走。”
林喻半伏在地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汩汩往外冒着血,很快就在地面洇开了一大片深色的痕迹。
他艰难地挪至剑匣旁,将其紧紧护在怀中,却始终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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