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刻钟之前。

阿古拉带着十五名羌族精锐从密林中钻出。

他们站在山坡上,俯瞰下方的小河村。

这个曾有三十多户人家的小山村,如今只剩下不到十户。

夜色中,只有一扇窗户还透出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阿古拉眯起眼睛,抬起手打了个手势。

他身后的队员心领神会,纷纷拔出腰间的弯刀。

阿古拉压低声音。

“速战速决。”

“抓几个活口问话,其他的一律斩杀。”

队员们纷纷点头,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十几道身影如夜行的豹子,悄无声息地向山下扑去。

李家小院里,昏黄的油灯将窗纸照亮。

屋里传来的婴儿啼哭声,在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秋娘坐在炕沿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小心地摇晃着怀里才两个多月的儿子。

丈夫李大勇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放下手里编到一半的竹筐,脸上露出担忧。

“秋娘,牛娃怎么总是哭?是不是有了毛病?”

秋娘一听,立马瞪了丈夫一眼。

“你才有毛病呢!”

“才生了两个月的娃娃肚子容易胀气,他这是肚子不舒坦了。”

李大勇一听更担心了。

“那用不用看大夫啊?”

“广宁城里新开了医馆,叫那个、那个医院,要不明日带他去看看?”

秋娘看着丈夫紧张的样子,心里却暖暖的,笑道。

“用不着,多给他揉揉就行了。”

李大勇立马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来。

“那我给他揉揉,你快歇着。”

“怀孩子的时候受了大苦,现在得多休息。”

秋娘却摇了摇头。

“还是我来吧,你早点睡。”

“明日一早还得赶回种植基地呢,三十里路,得起大早。”

李大勇接过孩子,小心翼翼放在床上,动作虽然笨拙却格外轻柔。

“放心吧,基地的活儿不累。”

“主公说了,要劳逸结合,每天干活不超过四个时辰。”

他说起这些,眼中满是感激。

“要不是主公来了,咱们现在还在匈奴的地牢里呢,没准命都没了,哪能有现在。”

秋娘点点头,眼中也泛起光彩。

“是啊,如今的日子比以前好太多了。”

“你在基地做工,我在家里纺布、种菜。”

“咱们再加把劲儿,多攒些钱,过几年也到城里买一间小院子。”

“到时候牛娃长大了,就送他去城里的小学……这日子,想想就有盼头。”

李大勇咧嘴笑着,忙不迭地点头应和。

主公掌管广宁后,免了各种苛捐杂税,还办了学馆和医管。

让百姓能免费识字念书不说,看病还能给补助。

这对老百姓来说,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这日子确实越来越有盼头了。

炕上的小婴孩似乎哭累了,抽噎几声,慢慢睡着了。

李大勇松了口气,起身打算去把外门插上。

他走到门边,手刚要碰到门栓。

“砰!!!”一声巨响!

一股大力从外面猛地撞来!

厚重的木门应声而开,门板狠狠拍在李大勇脸上。

他来不及反应,被撞得向后踉跄几步,重重摔倒在地,鼻血瞬间涌了出来。

“勇哥!”秋娘惊叫。

她抬头看去,只见门外站着一个高大身影,手中的弯刀正泛着森冷寒光。

秋娘瞬间脸色煞白。

羌族士兵看到炕边的秋娘,眼前一亮。

他舔了舔嘴唇,提刀就朝炕边走去。

李大勇大叫一声,猛地扑过去,抱住对方的一条腿。

“秋娘快跑!”

羌族士兵猝不及防,被拖得一个趔趄。

他的眼中顿时浮现戾气,抬脚狠狠踹去。

“噗!”这一脚,正中李大勇的胸口。

他嘴角溢出血沫,但双手依旧死死箍住不放。

“快走!带上牛娃快走!”

炕上的牛娃被吵醒,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秋娘听到孩子哭声浑身一震。

她一咬牙,抱起孩子爬上炕,一把推开后窗跳了出去。

羌族士兵抬腿想追,却被李大勇死死拖住。

他怒火中烧,用羌语咒骂两声,随即拔出弯刀,一刀砍在李大勇背上!

“啊——”

李大勇惨叫一声,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衫。

但他仍然不肯松手,嘴里嘶吼着。

“跑……快跑……”

秋娘听到身后屋里传来的咒骂声和丈夫的惨叫,泪水模糊了眼睛。

她不敢回头,抱着孩子冲出院子。

这才发现,不远处的张家火光冲天。

女人的哭喊声,孩子的尖叫声,与羌人粗野的大笑混杂在一起,

秋娘浑身发冷,转身就往山上跑。

她对这段路再熟悉不过,平日里上山砍柴、挖野菜,闭着眼都能走。

只要跑到了山上,她和孩子就有活路!

可她怀里的牛娃一直在哭,哭声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

很快,两名羌族士兵追了过来。

“在那儿!有个娘们跑了!”

“快追!”

秋娘心跳如擂鼓,拼命捣腾双腿。

可抱着孩子,她根本跑不快。

随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忍不住回头看去。

慌乱中,脚下被石头绊住。

“啊!”

秋娘重重摔在地上,怀里的孩子脱手飞出,落在几步之外。

“牛娃!”她惊叫一声。

顾不上疼痛,连滚带爬爬过去,抱起了孩子。

两名羌族士兵趁机追了上来。

他们站在秋娘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

高个子的羌族士兵狞笑着,朝秋娘逼近,用蹩脚的汉语开口道。

“跑啊,怎么不跑了?”

秋娘紧紧抱着孩子,浑身颤抖。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你们敢在广宁做这种事,就不怕汉阳军吗?!”

高个子士兵发出一阵猖狂的大笑。

“我们羌人可不是那些匈奴蠢货,怎么会怕你们这群两脚羊!”

他突然夺过秋娘怀里的孩子,随手扔到一旁的草丛里。

孩子摔在地上,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牛娃!”秋娘肝胆欲裂。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去抱孩子。

高个子士兵却扑了上来,开始撕扯她的外袍。

“刺啦——”粗布衣衫被撕开一道口子。

“救命啊——”秋娘发出凄厉的尖叫,拼命挣扎。

羌人士兵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老实点!”

秋娘顿时眼前一黑,半边脸传来火辣辣地疼痛。

稍矮的士兵也凑了上来,想要帮忙按住她乱蹬的腿。

“兄弟你快点,我……呃……”

他的声音突然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

随后,他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向前倒去。

高个子羌人感觉到不对劲,停下动作猛地回头——

“嗖!”

黑暗中,第二根弩箭破空而来。

高个子羌人只觉眉心一凉,紧接着剧痛传来。

他瞪大眼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后身体向后仰倒,重重摔在了地上,双目圆睁,逐渐失去了神采。

秋娘一把推开压在身上的尸体,惊坐而起。

她大口喘着气,看着地上两具不再动弹的羌人士兵,脑中一片空白。

夜风吹过,将遮挡明月的云层移开。

银色的月光洒落山间,照亮了不远处山坡上的一道身影。

夏若站在月光下,手握神机连弩。

她的脸在月光中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只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杀意。

刚才,那两名羌人士兵的话,她一字不差全听进了耳朵里。

羌人……

广宁郡与被羌人占领的雁门郡之间,还隔着整个代郡。

这些羌人居然穿过匈奴控制的代郡,悄无声息潜入了广宁。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似乎就是奔着汉阳军来的……

她身后的王杏已经跑了过去,蹲在秋娘身边,急切地问。

“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秋娘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爬过去抱起草丛里的孩子。

她将牛娃仔细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受伤,才紧紧抱在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想起还在家里的丈夫。

“勇哥!勇哥还在家里!”

她抓住王杏的手臂,声音发抖。

“还有……还有村里其他人!他们都……”

王杏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你放心,我们主公已经过去了!”

秋娘闻言,转头看向夏若刚才站的位置。

此时,那里已经空无一人。

“不行的!”她急得直摇头。

“有好多人!她自己不行的!”

王杏却十分肯定,眼中满是对夏若的信任。

“你放心,主公一人,可抵千军万马。”

夏若的身影如鬼魅般冲下山坡。

她的速度极快,脚步轻盈,几乎没有声音。

刚进村口,就遇到两名羌族士兵正把一个老汉从院里拖出来。

老汉拼命挣扎,嘴里不停骂着。

其中一个羌人士兵,抬起一拳打在老汉的肚子上。

后者立马惨叫一声,蜷缩在地。

夏若眼中迸发出冷冽的光。

她没有停顿,抬手,扣动扳机。

“嗖!嗖!”

两支弩箭几乎同时射出。

那两名羌族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咽喉就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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