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温柔人夫的陷阱13
江婉坐了起来,靠在床背上。
昨晚上窗帘没拉紧,晨光就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正好落在被子上。她盯着那道光发了几秒呆,脑子慢吞吞地开始运转,像一台搁置了一夜的旧电脑,风扇转起来了,但屏幕还是黑的。
昨晚……是梦吗?
不对。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嘶——还在痛。
不是梦。
那个黑衣人,她记得很清楚。他去见了南文屿,在她发现之后,他没有伤害她,反而把她送了回来。
为什么?
他是谁?为什么要去见南文屿?为什么在被发现之后不灭口,反而放她回来?
一大团谜题围绕着她,让原本就因为早起而迷糊的脑子更加混沌。她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这些线头理出个头绪,但越想越乱。
每个问题后面都跟着几个新的问题,像毛线球被猫玩过之后的样子,找不到头也找不到尾。
身旁的人动了动。
南澈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伸,摸了个空。他在被子里摸索了几下,手指碰到她的腰,然后整个人就贴了过来,像条找到热源的蛇,手臂环在她腰上,下巴抵在她肩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脖子。
“老婆,怎么醒这么早。”他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浓重的睡意,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显然还不愿意这么早就起床。胸腔贴着她的后背,心跳一下一下的,很慢,很稳。
江婉低头看他。他闭着眼,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很长,末端微微翘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平稳,一副我还想睡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点被吵醒的不满,眉头轻轻皱着。
她伸手过去,捏住他的脸,轻轻揉了揉。手感不错,皮肤滑滑的,带着刚睡醒的温热。
“醒醒。”
南澈没动,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把脸往她手心里埋了埋。
她又揉了揉,加了点力气,手指捏着他的脸颊往外扯了扯:“快醒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南澈终于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这么早……”他嘟囔着,声音哑哑的,又往她身上靠了靠,整个人的重量都压过来,像只赖床的大型犬,“什么事比睡觉重要?”
江婉把他从肩膀上推开一点,让他枕在自己腿上,这样说话方便。她低头看着他,把自己昨晚的经历说了一遍。
睡不着出去走走,看见一个黑衣人,身形和他很像,以为是他,就跟了上去。结果看见那个人进了南文屿的房间。她躲在窗下偷听,没听清说什么,但可以肯定那个人在和南文屿密谈。后来不小心弄出声响,那个人跑出来,撞上了她,然后……跑了。
一开始,南澈还带着惺忪的睡意在听,眼皮半睁半闭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她的衣角。当听到“身形和他很像”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
听到“进了南文屿的房间”,他的眼睛彻底睁开了,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听到最后,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清醒,靠在她腿上的姿势没变,但身体的重量变了,从软绵绵的依赖变成了一种绷着的、警觉的状态。
“和我相似的人吗……”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几秒,拇指无意识地搓着食指的关节,思考了一会儿。
江婉看着他:“你知道是谁?”
南澈沉默了几秒,手指停住了。然后摇摇头:“不知道具体的,但大概能猜到。”
“展开说说。”
“大伯早年在公司还是占有不少股份的。”南澈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声音没什么起伏,“我爸去世之后,他以为自己能接手公司。他在董事会上拉拢了好几个人,差点就成功了。结果我回来了,股东们投票选了我。他不服,折腾了好几年,各种手段都使过,最后我把他的股份收了回来,并且禁止他那一脉再在公司拥有任何股权。”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那个笑容很淡,几乎看不出来:“他恨我恨得要死,但没办法,股份不在他手里,说什么都没用。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憋着,等机会。”
“现在机会来了?”江婉问。
“嗯。”南澈点点头,目光落在天花板的某个点上,眼神有点空,“他需要一个傀儡——一个有南家血脉,可以让他重新插手公司的傀儡。只要这个人站在前面,他躲在后面操控,股份什么的,就不重要了。”
江婉沉默了。她手指插在南澈的头发里,顺着梳理他的头发,一下又一下。他的头发很软,指缝间滑过去的时候像摸着一匹丝绸。
南澈眯着眼,整个人又放松下来,靠在她的腿上,像只被顺毛的大型犬,刚才那点警觉又褪去了。
“你们家人的秘密真多。”她感慨。
南澈没睁眼,只是伸手捻起她的发尾,缠在指尖上,一圈又一圈。动作很慢,像是在数圈数,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那我也有秘密,你会怎么办?”
江婉心中一跳。这句话来得太突然了,语气却太平静了,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铺垫什么。这经典的发言,南澈看起来有事瞒她,还不是小事。
她尽量自然地回答,声音放得又轻又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嘛。只要不是突破底线的事,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是吗……”
她能感觉到,刚刚说话的时候,手底下的南澈有一瞬间的僵硬。很轻,很快,如果不是她的手指正插在他头发里,根本感觉不到。像是他听到了什么不想听的答案,又像是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都默契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卧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帘被风吹动的声音。
从老宅回来之后,江婉准备去花店看看。
一来是几天没去,心里惦记着那些花——走之前有几盆月季正打着花苞,不知道开了没有。
二来是想看看岑渊把店打理得怎么样,毕竟是她招进来的人,总得验收一下成果。
开车到花店门口,隔着玻璃,她看见里面有人在忙活。
是岑渊。
他穿着店里那件旧围裙正在忙活,低着头,很专注的样子。这件围裙以前是江婉穿的自然是她的尺码,穿在岑渊身上明显小了,肩带勒着肩膀,下摆卡在胯骨上面,露出腰侧一截灰色T恤的下摆,看着又局促又好笑。
江婉有些懊悔,光顾着忙别的事了,忘了给人家配个工作服。这好像显得她像是强迫员工去付费上班的资本家一样,让人家穿着小了两号的围裙干活,说出去都不好听。
岑渊像个勤勤恳恳的园丁,弯着腰给多肉挪个有阳光的好地方,把那盆长歪了的桃蛋转了个方向,让它另一面也能晒到太阳。然后给茉莉修剪一下枝衩,剪刀捏在手里,咔嚓咔嚓,每一剪都干脆利落,剪下来的枝条整整齐齐地码在旁边的托盘里。
江婉站在外面看了一会儿,玻璃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和里面那个忙碌的年轻人叠在一起。心里挺满意。看来花店的活他干得很熟练了。
不错不错,要不适当考虑给人家提高一点薪水?
她一边想着一边推门进去。
风铃叮当响了一声,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店里传得很远。
岑渊听见动静,抬头看向声源处。见来人是江婉,他的眼睛中全是惊喜。但他很快低下头,把手里的修枝剪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手指在粗棉布上蹭了好几下,才又抬起头。
“老板,你来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欢喜,像是怕声音太大了会把什么东西吓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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