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造谣！阿娘，您这是造谣，我真啥事儿没有！”谢寻急得耳尖发红：“人和人之前还有没有点信任了。”
苏元柃还是不信，只是门外撞击声急促，魔傀大军逼近，不给她验证的时间。
谢寻心下更加坚定，魔傀是有人刻意为之。
“娘，你看！”谢寻声音恢复平静。
她视线从众人身上收回，眼底最后一丝迟疑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一片决绝。
绝不能再留了，她多留一分，大家便多一分危险。
这里已是他们最后的屏障，若再被攻破，所有人只能引颈待戮。
谢寻拭去颊边不知何时溅上的血渍，指尖带起一丝凉意。语气平静，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阿娘，大家……承受不起下一波攻击了。
“我能把它们引走。”谢寻挤出笑，试图安抚她：“您知道的，我从小到大，最擅长跑了，他们追不上我的。”
更何况，她还知道阿爹暗中隐匿的一处火药库。若操作得当，定能一举引爆，将城中大半魔傀尽数消灭。
纵是来不及脱身，与城中魔傀同归于尽，换得一城安宁，亦是值得。
苏元柃望着门板上不断蔓延的裂痕，又转头看向女儿眼中那抹孤绝的决绝。心下一沉，知晓此事已无转圜余地。
苏元柃心一横，反手抽出腰间佩刀，刀锋虽染斑驳黑斑，却依旧透着凛冽寒光：“好！娘便陪你一同……”
“刷！”
话音未落，谢寻已拉开府衙沉重大门，身影如离弦之箭，直直冲杀而出。
刹那间，大半魔傀瞬时被她引去，疯了似的调转方向，死死尾随其后。
原本密不透风围攻府衙的阵形，顷刻如潮水般退散，乱作一团。
“阿寻！”谢寻动作太快，待苏元柃反应过来，无数魔傀已如黑云般堵死前路。
苏元柃只能看着谢寻纤细的背影，在血光中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转角。
谢寻瞧见苏元柃恼急交加的模样，唇角反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藏着几分复杂的涩意。
她抬手朝后方挥了挥，像是在说“放心”，可只有自己知道，攥着衣角的手早已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倒不是害怕，而是自责。若不是她当初心存侥幸，也不会让娘亲受此重伤，更不能让满城百姓陷入危局。
她刚醒来时，便已捕捉到阿娘身上的血腥气。尽管阿娘用了香薰遮掩，但她岂能看不出阿娘是在强撑。
府衙不能无人主事，阿娘留下来不仅能主持大局，也能趁隙处理伤势。
这已是她目前能想到，护着百姓和阿娘的最优之法。
纵是前路凶险，她的猜测或许有误，但起码能为众人博出一线生机。
阿宝端着满是血水的盆出来，恰见谢寻冲出门，小脸煞白，水一下洒在地上，喊道：“阿寻姐姐，外面危险！”
王恒抬眼，只见昔日规整的府衙，被踏成一片废墟，再看跟在谢寻身后黑压压一片的魔傀。
只觉得头皮发麻，四肢百骸似被冻住一般，不听使唤。
苏元柃眼中闪过决绝，侧头朝王恒道：“记住我的话，一定要带大家活下去”。
王恒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火辣辣的痛感刺醒了混沌的神志。
他咬牙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府衙大门死死合上，门闩落锁之声沉重又绝望
“怎么关门了！”人群中有人反应过来，声音里满是焦躁：“阿寻和夫人怎么都出去了，外面都是魔傀，你把门关上，她们怎么回来！”
“夫人她们，不会回来了。”王恒掌心攥紧，声音沙哑。
“你在放什么屁！”一人跨步上前，揪着他的领子怒喝：“夫人他们不回来能去哪儿？我们镇北城没有一个孬种，何须旁人替我等牺牲，快把门打开！”
话音未落，已有不少人涌上前，伸手便要去推门。
王恒身旁一众将士齐齐上前，将门板死死抵住。
他们尊重夫人的一切决定，若外面久久魔傀不散，他们也会和夫人一般，以身殉城。
王恒望着眼前这混乱局面，心中怒意翻涌，忆及夫人临行所托，终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够了！”王恒声音陡然响起，众人动作齐齐一顿，齐刷刷看向他。
他转向抵门的将士，沉声道：“让开，让他们开！”
说罢，又红着眼冲闹事的那人道：“夫人与小姐舍身出去，是为能护住大家性命！如今你们嚷着要出去，好啊，去！”
“怎么不去了。”瞧众人迟疑，他厉声更重：“就凭你们的木棍和菜刀，如何能是魔傀的对手！”
为首那人抹了下鼻涕，直接蹲了下来，声音低哑：“小姐才十岁……怎么能让她涉险。”
“正因如此，我们更要好好活着，莫辜负夫人和小姐的心意。”眼见众人情绪稍缓，王恒继续道：“后院密道直通城外，大家速速动身。”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做个躲在孩子身后的孬种。”几名精壮汉子决然起身。
他们本是外城来的难民，全仗着小姐传授的体术才练就了一身武艺。
如今，不过是将这一切都还给小姐而已，又有何惧。
后院有人过来，满身泥污却神采奕奕，挥着铁锹道：“快告诉夫人，密道挖通了，可以走了。”
回应他的是一片沉寂，他咽了下口水道：“你们这是咋了，别吓我。”
“无事，”王恒摇头，朝众人道：“快走。”
密道狭长，只有众人手中零星的火把微弱摇曳，阿宝被何氏抱着。
她摸到腰间藏着的糖果，脆生生道：“阿娘，阿爹怎么不走。”
密室只有几点火光，何氏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我们先走，你阿爹……”
“阿爹在等阿寻姐姐吗？”阿宝抱着何氏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太好了，这样阿寻姐姐回来就不会找不到我们了。”
阿宝捏着衣角，有些不好意思：“阿娘，你让阿爹快点回来，他还答应再给我买一只兔子灯呢。”
“嗯，阿宝乖。”旁边有人声音哽咽，摸了摸她的头。
王恒更担心北城门，府衙之所以能撑得三日时间，全赖着这里的机关。
北城门靠近军营，防御反倒是弱了些，也不知军营里的兄弟们有没有及时增援。不过有谢大人在，情况应该不至于太糟糕。
谢寻边冲边握紧归尘剑，将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尽数外放，归尘剑剑身银辉暴涨，瞬间亮得刺眼夺目。
她沿着巡城路一路疾驰，整个人如一道银影。满城的魔傀几乎都跟在她的身后，一个跟着一个，黑压压的一片。
只是，她灵力尚浅，秘术将力量透支得太甚，每一次疾跑都像在抽干她的筋骨，魔傀又跟得太紧，眼前阵阵发黑，气血翻涌。
谢寻反手一剑，划在胳膊上，剧痛袭来，灵台顿时清明。
数具魔傀抓住她力竭的间隙，嘶吼着从四面扑来，铁爪带着黑气直取她要害。
谢寻横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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