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沉的生日和她有什么关系？
顾晚舟将椅子上的靠枕拎上来,默不作声挥了两拳。
晚上回来的，胸口就不知道被谁抓得一条条，联想起李家男性普遍滥/交的癖好,她不由得眉心拧紧。
从感性上出发，她不觉得李念沉是那种人;但出于理性,特别是有父亲的前车之鉴，她不得不多想一层。
荭村的两天他们几乎形影不离，感冒那天她一直昏睡，虽然不知道对方行踪,但醒过来的时候他都在房间……
左思右想没有头绪，反正抓痕不可能凭空出现，他这些天也没找过自己，她要还上赶着惦记人家的生日——
又不是在追求他！
“我应该也回家吧。”顾晚舟回道。
自从结婚以来,她一直没有回过顾家，考虑到外公未来的出院事宜,她打算回去找父亲谈谈。
梁月馨靠着椅背,朝她那边伸长脖子,“你明天不是要出去画画嘛？要不要我帮忙请假？”
顾晚舟摇摇头:“还是不请了，明天上午有统计学。”
荭村写生白跑一趟，她的画社作业还没完成,便和组长商量推迟到下周。
“你一个人去？”
“和陈然一起。”她随口答道,手指停在屏幕的空白头像。
迟疑了片刻,顾晚舟退出界面,重新点进短视频软件。
由于她的回复，那条评论又被顶了上来,还出现不少新加入战场的网友。
无非还是那些让她别自恋的说辞,顾晚舟下定决心不再回复,准备摁灭手机时，一条分钟前冒出来的评论闯进她视线。
[她说得这么条条是道，我怎么感觉像是脱粉回踩啊？？]
顾晚舟顿时呼吸不畅。
“简直是离谱！！”她咬牙切齿挤出五个字，拿起水杯灌进一大口。
再刷新，那条评论骤然有了20多个赞。
顾晚舟烦躁地揉了揉脸颊，向两个室友吐槽:“对有些胡说八道的人是真的很无语。”
温南从电脑前回过头，“出什么事了？”
“我只是发了条评论客观陈述事实而已，就被喷了几百条。”顾晚舟抱着靠枕，越说越激动，“还说什么我脱粉回踩，我会粉他？！得了吧！”
做李
念沉的粉丝？除非她学统计学把脑袋学傻了！
“你把视频分享到群里，我打完这把游戏就去正义执法。”
温南附和:“对，有些网友爱带节奏，发群里吧。”
宿舍陡然安静下去。
前一秒还在激愤不已的顾晚舟像只泄气的气球，悻悻然婉拒:“不麻烦你们，我不看就是了。”
＊
周五下午的写生定在远郊一座具有徽派风格的小镇。
出门前，顾晚舟本来打算一件件清点画包里的物品，耐不住陈然的信息轰炸，捞起包便匆匆下楼。
粉发男人正在宿舍楼对面等她。
不对称的四芒星耳钉折射出点点阳光，衣着宽松，正散漫插着兜低头看手机。
“你没带包吗？”她歪头往旁边瞅了眼，的确没看到。
陈然抬眸。
略下垂的眼睛让他看起来相当好相处，他伸出手勾了勾顾晚舟的画包肩带，“把你的给我不就有了？”
手指干净纤长，第一次在油画课见到陈然，她就是被对方握着画笔的手吸引:中指和无名指上各戴着一只素戒，和画板上的内容一样，简单却莫名好看。
奇怪，今天怎么一点配饰也没有？
“因为我的戒指被杨书叙养的仓鼠弄脏了。”陈然向她展示脖子上的金属项链，庆幸道，“还好拯救回了一部分。”
他的声音爽朗而动听，丝毫听不出任何责怪对方的意思。
顾晚舟把包递过去，顺带拽了拽他衣服上的银链，“洗了不会生锈吗？”
庞大的画包在他身上似乎小了很多，怎么她背上就成了特种兵？
“当然会，所以我买了五件一模一样的。”陈然满不在意地说。
顾晚舟哑口无言。
抵达小镇接近三点。
她选在一座拱桥对面，既可以画到河流两侧的房屋建筑，还能在树下乘凉。
将画箱和调色盘之类的道具摆放好，她开始自己的创作。有陈然在旁边时不时纠正思路，整个过程比平时单打独斗快上很多。
等晚霞缓缓移动到两人眼前的河面，顾晚舟的写生作业大功告成。
“那边有家过桥米线，很多人排队，去不去？”陈然早早物色好了吃晚饭的地方。
远处的天空已经暗了大半，顾晚舟担心吃饭会耽搁太多时间，便摆摆手拒绝:“下次吧，这里回市里要两个多小时呢。
现在已经六点多，如果吃了饭再沁园岂不是九、十点了？
她两周前才答应过李念沉要早点回去的，不能食言。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自行车的车轮从青石路上碾过，后座的小孩牢牢攥紧大人的衣角，另一只手将一棵狗尾巴草举得高高的。
那抹绿色渐行渐远，等成为火红落日边缘的一个小点时，消失在了巷口拐角。
顾晚舟敛眸，收起油画。
陈然坚持道:“顾晚舟，你还知道要两个小时啊，想在车上被饿死吗？
“我有点想回家。说不清的惆怅在心底蔓延，她眨了眨眼睛，回答。
陈然一愣，随后挠了挠头发，语气生涩:“你怎么跟个小孩似的。
说罢，他跟着蹲在她旁边回收颜料。
顾晚舟瞥到那头被抓乱的粉发，忍不住打趣他:“你的头发像一团堆在树底下的樱花。
“你说我脱发啊？明明没有。
“……
顾晚舟懒得理他，抱住画包往小镇出口方向走。
“这下我们俩都要挨饿了，你什么时候兑现请我吃饭的承诺？
“早说我就带点吃的来了，看你走的跟蜗牛一样，我拿着吧。
“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一碗粥？？！！
身后的声音愈发激动，顾晚舟实在没憋住，笑了出来。
春末，夹着栀子花香的晚风好似涨潮的海水，将不远处的笑声一层层推到陈然耳边，他回头望了眼远上坠至地平线的夕阳，情不自禁扬起唇角。
再扭头时，面前的女孩小跑着冲向布满金色光辉的小巷。
陈然赶忙跟上去，冲着前方的身影大吼:
“顾晚舟，你倒是等我一会啊！
“下次你喊前桌那个秃头跟着你去写生吧，我不会再来了！！
阴影追逐阴影，蓝调的天穹渐渐覆盖掉最后一缕亮光，手腕上落日的温度也随之转凉。
顾晚舟摇上出租车车窗。
手机里依旧没有新消息进来。
她这么晚没回去李念沉竟然没有过
来问？
紧接着她就骂了自己几句:管他干什么，他心里只有地下室的木头……
胡思乱想之际，手机“嗡嗡”响起来。
是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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