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酷热,繁枝郁葱,夏蝉叽叽喳喳叫得欢腾。

水榭假山旁的一处八角凉亭,四周月白薄纱飞扬,是极好的纳凉之处。

姜洛没骨头般卧在贵妃榻上,瞥一眼一旁正耐心伺候之人。

卫玦明仔细将剥好的晶莹果肉放在精致的碟盏上,神态耐心而认真。

这人倒也不嫌累,自从老皇帝赐婚后,几乎每日都在她眼前晃悠,任她差遣磋磨。

“剥好了,公主尝尝可好。”

卫玦明一双含情的桃花眼专注望着她,仿佛天地间只能看到她一人。

“忽然又不想吃了,放着吧,本公主想尝尝新进贡的荔果。”

姜洛态度傲慢又无理。

国公府随行的仆从们见状皆不敢出声。

这卫小侯爷真是好脾气,成日被公主这般使唤,是个人怕是都要没了耐性。

可卫小侯爷偏偏如此坚持,仿佛甘之如饴。

派去打探情况的丫鬟回来禀告,姜婉蓉听了很是欣慰,这卫小侯爷倒是言行如一,对果儿无微不至。

在场听到的隋氏姐妹,自是羡慕不已,希望来日自己的夫君也能这般宠爱自己。

夏风拂过八角凉亭,纹饰精美的冰窖散发出丝丝缕缕沁凉。

一颗颗汁液饱满的果肉,被剔去果核,细致摆在盛着冰块的琉璃盏上。

用银签取一颗果肉,一口咬下去只觉甘甜清香,果肉多汁,口感十分鲜美。

姜洛颇觉可口,放下银签,用帕子拭了拭唇。

身边的卫玦明温柔递来一盏樱桃冰酪。

尝之入口即化,甜糯滑腻,与方才的荔果滋味相得益彰。

那双桃花眼脉脉含情,目光温柔望着她。

姜洛全当看不见,本以为这些日子的磋磨,他迟早会坚持不住。

可谁知,一直是这幅好脸色,行各种殷勤之举。

哼,倒是有耐心。

一阵夏风轻轻吹拂而过,绯粉的合欢花瓣洋洋洒洒落了一地。

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又到了乞巧节。

微风中可闻各色馥郁花香,迤逦枝头彩络飘扬。

谢芸相邀一众闺阁女子一同小聚。

纤云弄巧,月色如水,庭院中茶案上置下茶酒、瓜果、五子等祭品。

姹紫嫣红的鲜花被束进红纸,前置一只鎏金镂空小香炉,便是“拜织女”了。

世家贵女们无不盛装打扮,珠围翠绕一派袅袅娉娉。

于案前焚香礼拜后,众女便围坐在一处,一边用果点,一边朝着织女星,默念自己的心事。

谢云一身黛粉苏绣罗裙,青丝用羊脂茉莉玉簪挽起,衬得其明眸皓齿,清丽动人。

身旁的一位贵女捂嘴笑道,“来年便要与沈家二郎成婚,难怪瞧着气色都不一样了。”

谢芸闻言不禁红了脸。

众女纷纷起哄羞她。

“叮铃铃————”

夏风拂过树下玲珑精巧的琉璃风铃,发出细碎声响。

隋文媛双手合十,虔诚在树下许愿。

希望来年能寻个好夫君,便如话本子上的大英雄那般,爱她护她。

“怎么光许愿就红了脸?”一位贵女瞧见隋文媛面颊微红,出声揶揄。

“不知隋二小姐许的什么愿?”

“还用说么?”

另一位贵女掩嘴笑起来,“定是要像话本子上那样的如意郎君!”

隋文媛顿时脸颊绯红,站起身来作势要去打她。

几位少女嬉笑打闹着抱作一团。

“谁不知隋二小姐就爱看那些个话本子……”

“唉、好痒,别、别挠我……”

隋文欢在一旁不住抿嘴笑,她如今年岁尚小,对情爱之事自然还不甚明白。

一阵笑闹后,一位贵女忽道,“咦?高家小姐怎的没来?”

“别提了,听说念慈妹妹前几日被家中禁了足,自是来不了。”

“为何?她在家中最是受宠,往年这种聚会她可最是积极,怎么今儿就被禁足了?”

“这谁知道,许是犯了什么错吧,她那张嘴多毒,咱们又不是不知道。”

几位小姐面面相觑,都心照不宣。

“唉,我说,那沈大小姐退婚之事,你们听说了吗?”

“是啊,听说还是沈家族长订下的亲事,也不知是什么缘由……”

“还有那柳家小姐,就是……就是险些被下药的那位,近来可是相看了好几家,都不满意,你说她都那般名声,还有什么可挑,难不成要当老姑娘……”

“吵死了。”

一道女声不耐喝道。

音量不大,却让在座贵女们皆安静下来,不敢再说话。

姜洛拿起一盏果酒,缓缓浅啜一口。

许是因为饮了酒,此时双颊有些微红,只听她漫不经心道。

“人家想嫁便嫁,不想嫁便不嫁,若是成婚不叫人快活,不嫁又有什么大不了。”

此般言论,让在座众人都惊得瞪大眼睛,却是不敢辩驳。

姜洛撑着下巴,居高临下,似有些醉了,美眸流转睨了众人一眼。

“若你们为寻常百姓,身为女子自是家中田产都不给你……只盼望把你嫁出去换些聘礼,叫你去夫家生儿育女换取生计。

如今你们是贵女,家中所累权势资源依然不会给你,最多添些钱财嫁妆。若不想靠生儿育女讨夫家欢心来讨生活,便好好抓着手中的田产钱财,这才是生存的依仗。”

在座贵女们哪里听过这般尖锐的言论,一时都怔愣在原地。

好半晌,才有人小心翼翼道。

“公、公主身份尊贵,自然能不依靠夫家,可、可我们不过是寻常闺阁女子……”

姜洛饮下一盏果酒,闻言轻嗤一声,似自嘲一笑。

“我虽为公主,却只不过是换取利益的工具……”

又拿起一盏果酒,一饮而尽。

“还是前朝长公主逍遥快活,有钱财权势傍身,不成婚只养些面首,日子过得潇洒恣意,生不生孩子皆随自己心意,孩子可承袭己之姓氏,传承女子香火。

若是面首不叫你开心,便换一个更乖的,不曾结亲,也无财产牵缠,岂不是逍遥快活。”

众人已是目瞪口呆,公、公主怎能如此口出狂言。

“公、公主慎言,此等言论若是叫人听到,必定、必定惹来非议……”有人战战兢兢开口道。

若是她们敢这样说,爹爹与娘亲定会打死她们,大伙儿的唾沫星子便会把她们淹死。

姜洛美眸迷离,却是点着脑袋,一本正经。

“是啊,无权势傍身,身如蝼蚁,自然身不由己。”

夏虫鸣叫,仲夏芬芳,偶有萤火星星点点漂浮于丰茂草木。

马车回到国公府时已是夜里。

因饮了些果酒,姜洛有些醉意,侍女们小心伺候她梳洗休憩。

夏风吹动芙蓉幔帐垂垂而落的流苏,烟罗色纱幔随风飞扬。

隐隐可闻庭院中淡淡的合欢花香。

姜洛一双美眸忽然睁开,唇角微勾。

朦胧月色中,一道视线正如有实质,在夜色中望着她。

“胆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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