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看到柳惜月那双盈盈水光的眼眸,里头似乎盛满了诸多情愫,满到要溢出来。
谢澜川如今瞧着却只觉奇异。
他有过去所有的记忆,却失去对过往一切的感知。想到之前因爱恋对柳惜月的种种退让,百般珍视,夜不能寐去想她的行为,此刻的谢澜川并不理解。
他只觉得自己与过去隔着一层厚实的膜,他知晓但也却像置身事外。
他觉得过去的那个自己,着实荒唐。
“谢澜川……”
她轻声唤他。
谢澜川回神,朝她淡然颔首,“柳姑娘。”
他们有多了解彼此?
只这一句,柳惜月便仿佛被人扼住喉管无法呼吸,她满眼不可置信。
见她好似有所感一般骤然面白如纸,和那摇摇欲坠的泪珠,谢澜川敛眸不语。
他想到适才柳惜月的母亲,他之前似乎将人亲切称为婉姨。
他想着自己既已这般不再懂情情爱爱,便不好耽误柳姑娘,便请柳姑娘养好身子另觅佳婿吧,可别错失好郎君。
与婉姨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婉姨大惊失色,与他说——
孩子,你莫这般说话。我听着都受不住,月儿听了该多伤心啊?
谢澜川不懂柳姑娘为何要伤心?
与他不成,自要再寻好郎君,若真耽搁了该如何是好啊?
他将自己的想法尽数说之,婉姨竟低眸掩泣,谢澜川便不好再说。
他是真切为柳姑娘打算,不知他们为何这般。
不知何时,三位长辈于门外现身。
谢诓远低声警告似的唤他名讳,“澜川。”
谢澜川了然,知晓伯父是不让他说适才那番话。
可他觉得奇异,明明之前棒打鸳鸯的是伯父,怎不让他开口的也是伯父?
好生奇怪。
他知晓了老郎中所谓的缺失情爱是何意。
他对柳姑娘已无爱意,对旁人的弯弯绕绕也……不甚理解。
听到哽声,谢澜川回神又看向柳惜月,思前想后自以为措辞妥善,“柳姑娘,对不住。我与你的婚约应是不成了,我如何能弥补你,你尽管开口,我自努力做到。”
他目光坦诚真挚,仿若那落日赤色霞光。好似柳惜月若是开口说要那金山银山,他也要去给她搬来一般。
可自听到柳姑娘三个字起,柳惜月耳朵便嗡鸣不止,只觉头晕目眩。
他从未这般唤过她,他也从未用这般冷漠淡然的目光看她。
他从不这般看她!
心跳失序,喉咙哽得喘不上气,柳惜月只觉仿佛跌进了水中漩涡一般,周遭变得光怪陆离,仿佛是吃人的鬼界。
她伸手要扶住身旁什么站好,什么都成。可眼前一片昏花,踉跄往后两步,跌跌撞撞什么都没碰到,便眼前一黑,腿脚一软重重往下摔。
在门外夏婉娘惊呼朝这跑来之际,谢澜川却如鬼魅般闪到柳惜月身旁,在她即将重摔到地上时将人捞住。
在几位长辈慌乱之际,谢澜川已将怀中纤弱的姑娘小心安置在自己床榻之上,又侧身为老郎中让出位置。扫过她手上的伤口,微顿。
老郎中瞥他一眼,为柳惜月把脉,半晌叹气道:“令爱这是大惊大悲之下伤了神,虽无甚大碍,但需得好生将养,不然恐有碍元神。”
说罢又蜻蜓点水般看了谢澜川一眼。
夏婉娘急出泪,柳清玉在一旁牢牢扶住她。
“那该如何是好啊?”
“且先顺着她的心意吧,若不然恐伤元神。”
夏婉娘忙看向谢澜川,谢澜川却看向在一旁沉默的谢诓远。
谢诓远侧脸避开谢澜川的目光。
夏婉娘沉在心疼闺女的情绪中恳切望向谢澜川,柳清玉却敏锐察觉了这伯侄二人的眉眼官司,若有所思。
谢澜川敛神思索道:“那自是以柳姑娘为重。”
夏晚娘心中大安,她生怕谢澜川磕坏脑子后不管不认,那她的月儿可怎么办啊!
老郎中说让柳惜月静养,几人便纷纷退出去。
谢澜川的床榻被占了,他只好去旁边那间屋,将绕过屏风时,谢澜川回眸望向床榻上那小小的身影,拢起眉心。使人将最好的白玉膏送去。
来到适才柳惜月歇过的屋,推门便是熟悉的梅香。谢澜川回手关门的动作微顿,朝床榻走去。
没人在身侧,再挨不住。
面若金纸,适才猛地起身去捞柳惜月,头磕破那处便隐隐发痛。左臂也是,还好没用折了的右臂捞她,不然这右臂怕是彻底废了。
他缓缓躺下,被她的香味笼罩。
却无血脉喷张之感。
种种情感仿佛瞬时从他体内剥除殆尽。
听伯父说,跌落山崖后柳姑娘将他照料得很好,又以燕罗丸吊着他的命,才不至于在崖夏丢了性命。
他知晓他该去陪着柳姑娘,但……不去却是对她好。
谢澜川合上眼,安养心神。
-
梦中全是昏暗瘴气,周遭树木宛若鬼影影影幢幢,伸手抓她,要生吃了她。她知晓谢澜川就在不远正看着她,她哭着喊他的名字,可他却不应她。
干枯的树枝缓慢接近圈住她的脚踝,将她往深渊中拉去。
柳惜月猛地醒来。
她浑浑噩噩环顾四周,并无谢澜川身影,只有满脸忧愁的母亲正守在床侧。
母亲眼不眨地看着她,见她醒来,面露喜色。
“月儿可觉哪处难受?”
夏婉娘关切不已。
柳惜月呆呆地缓了会神,才摇头,藏在锦被下的手紧紧攥住被衾,“娘,谢澜川他……到底怎了?”
夏婉娘犹豫,不知是否该说。
她想起适才大人忽然没头没脑地悄声与她说,月儿该相看人家了。
迎着女儿殷切的目光,夏婉娘到底不想骗女儿,只好尽量将嗓音放轻,放得更轻,生怕惊扰到女儿一般,小心翼翼解释道:“澜川他……掉下山崖时以命护你,不小心磕了脑袋。虽未失去记忆,但却不再懂情意。”
柳惜月怔然,默念那几字:“不懂情意?”
夏婉娘:“……他日后兴许好不了了,老郎中说,他就跟话本子里那修无情道的修士一般,再也沾不了情爱了……”
柳惜月羽睫轻颤,不一会儿便黏上湿意。她将自己埋进枕被中,闷声,“娘,我想再睡会。”
夏婉娘心疼不已,到底遂了女儿的意,起身出去。
刚推开门,守在门外的柳清玉便立时望来,以目光询问她如何。夏晚娘还没来得及开口,两人便听到房内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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