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隆元年,宫中又起惊雷——废太子李贤,于巴州贬所自尽的消息,伴着微凉的晨风,席卷了整个洛阳宫。此事虽看似突然,却并非无迹可寻,入宫八年,林青鸾虽一直守在藏书阁这方净土,远离朝堂核心,却也零星听闻过不少关于前太子的传闻,回望过往种种,才惊觉李贤的废黜与惨死,早已埋下伏笔。

林青鸾守在藏书阁这方方寸天地,转眼已是八年。窗外的梧桐叶黄了又落,落了又黄,宫里的风波却从未停歇,李贤殿下的被废,便是她这八年深宫岁月里,最难忘也最心惊的一场风波——那场风波,没有刀光剑影,却字字泣血,每一丝细节,都藏在偶然听闻的闲谈、悄悄瞥见的神色里,还有那些借着借阅典籍之名,暗中议论朝局的官员低语中。

记得那年暮春,藏书阁的牡丹开得正盛,林青鸾正蹲在廊下翻晒受潮的典籍,王嬷嬷端着一碗凉茶走来,神色比寻常凝重了许多,压低声音跟我说:“姑娘,你可得留心些,近来东宫那边不大安稳,方才我去尚食局领点心,听见宫人议论,天后又给太子殿下赐了书,说是教导太子修身尽孝,可谁都清楚,那是暗里敲打呢。”

林青鸾握着典籍的指尖一顿,抬头看向王嬷嬷:“嬷嬷,是前些日子传闻的《少阳正范》和《孝子传》吗?我昨日还听来借书的起居郎说,太子殿下聪慧过人,监国时整顿吏治、减免苛捐,深得老臣拥戴,怎么会惹天后不快?”

“傻姑娘,”王嬷嬷叹了口气,蹲下身帮林青鸾拂去典籍上的灰尘,声音压得更低,“就是因为太能干了才惹祸啊!天后临朝称制,最忌有人能与她分庭抗礼,太子殿下有裴炎、郝处俊那些老臣撑腰,又得民心,天后能不忌惮?再说,宫里那流言你没听过?说太子殿下不是天后亲生,是韩国夫人所生,这话传到天后耳朵里,母子间的隔阂就更深了。”

林青鸾心头一沉,指尖微微发凉。虽未见过李贤殿下,林青鸾却早已听闻他的美名,这般有才情的人,竟要被皇权猜忌裹挟。没过几日,御史台的赵大人来藏书阁借阅前朝储君规制的典籍,神色匆匆,眉宇间满是愁云,林青鸾端茶给他时,忍不住轻声问:“大人,近来宫中流言四起,太子殿下与天后之间,当真如传闻中那般不和吗?”

赵大人接过茶碗,重重叹了口气,左右看了看确认无人才低声道:“林典言,这话可不敢乱问!太子殿下性子刚直,天后赐书敲打,他非但没有俯首认错,反倒让手下官员反驳北门学士的言论,双方早已闹得不可开交。昨日朝会上,天后还当众斥责太子‘不孝不敬’,殿下据理力争,君臣、母子颜面尽失啊。”

“可殿下并无过错,”林青鸾忍不住低声辩解,“整顿吏治、体恤百姓,本就是太子该做的事,怎能算不敬?”

“过错?在皇权面前,太过有才干、太过有威望,就是最大的过错。”赵大人苦笑一声,“何况,天后身边还有个明崇俨,日日在天后耳边诋毁太子,说什么‘太子不堪承继,英王貌类太宗,相王相最贵’,这话如同一把刀,日日扎在太子心上,也扎在天后的猜忌里。照这样下去,东宫迟早要出事。”

赵大人的话,没过多久便应验了。那日清晨,林青鸾刚打开藏书阁的门,就听见宫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见几个身着金吾卫服饰的人匆匆走过,神色肃穆。王嬷嬷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姑娘,不好了!正议大夫明崇俨被人刺杀了,天后下旨,命薛元超、裴炎几位大人,去东宫彻查此案呢!”

“什么?”林青鸾手里的钥匙“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明大夫是天后亲信,怎么会被刺杀?为何要去东宫彻查?”

“还能为何?”王嬷嬷声音发颤,“天后疑心是太子殿下怀恨在心,暗中下的手!毕竟,明大夫日日诋毁太子,殿下对他积怨已久,如今明大夫死了,太子殿下便是最大的嫌疑人。这哪里是查刺杀案,分明是借机搜寻太子谋反的罪证啊!”

接下来的几日,藏书阁也没了往日的清净,往来的官员皆是神色匆匆,议论的也都是东宫彻查之事。有一日,之前来过的赵大人再次登门,眼底满是疲惫与悲愤,一进门就对我说:“林典言,出事了,东宫马坊里,被搜出了数百领甲胄,天后当场定了太子私藏甲胄、意图谋反的罪!”

林青鸾难以置信地摇头:“不可能!太子殿下温文尔雅,一心为民,怎么会私藏甲胄谋反?那些甲胄,会不会是有人栽赃陷害?”

“我也这般想!”赵大人一拍桌案,语气急切,“那些甲胄,皆是东宫侍卫的防卫所用,数量远不足以支撑一场谋反,且摆放杂乱,不似刻意藏匿,分明是有人暗中搬运至此,栽赃殿下!更可气的是,太子殿下的属官赵道生,在严刑拷打之下被迫认罪,指证太子与他合谋刺杀明崇俨、私藏甲胄谋反!”

“屈打成招!这分明是屈打成招!”林青鸾忍不住红了眼眶,“朝中就没有人站出来,为太子殿下求情吗?”

“怎么没有?”李大人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郝处俊大人、裴炎大人,还有不少老臣,都当庭为太子求情,说赵道生屈打成招、甲胄疑点重重,可天后心意已决,根本不听!昨日朝会上,天后当众废黜了太子之位,下旨将殿下贬往巴州,形同流放。那些为太子求情的大臣,也都被天后寻由罢官、贬谪,有的甚至被赐死了。”

“贬往巴州……”林青鸾喃喃道,心底满是悲凉与惋惜。那一刻,林青鸾终于明白,赵大人那日说的话,字字都是真的。在这深宫之中,权力面前,就连亲生母子,也没有真情可言;就连满腹才情、一心为民的储君,也能被轻易诬陷,落得这般下场。

王嬷嬷站在一旁,轻轻拉住林青鸾的手,低声劝道:“姑娘,别难过了,也别再议论了。这深宫之中,我们这般小人物,只能眼睁睁看着,无能为力。若是被人听见你为废太子求情,咱们都得掉脑袋啊。”

林青鸾点了点头,王嬷嬷说得对,她们只是深宫之中的蝼蚁,连自保都尚且艰难,又怎能救下被皇权碾压的太子殿下。可林青鸾心底的不甘与惋惜,却丝毫没有减少,只盼着有朝一日,殿下的冤屈,能得以昭雪。

被贬巴州后,李贤殿下虽远离了洛阳的权力漩涡,却始终未能摆脱天后的猜忌与掌控。林青鸾偶尔从往来藏书阁的宫人、官员口中听闻,天后派了左金吾卫将军丘神勣前往巴州,名义上是巡查殿下的动向,实则是暗中监视、伺机除之。如今想来,丘神勣将军到巴州后,定是对殿下多有逼迫,或许是言语羞辱,或许是步步紧逼,终究是断绝了他所有求生的希望。最终,走投无路的李贤殿下,只能在贬所的佛堂中自缢身亡,留下一封血书,字字泣血,诉说着自己的冤屈与不甘——世人皆传他自尽,可在这深宫待了八年,林青鸾深知天后的手段,殿下的死,实则是被她间接逼死,这便是武周初年,一段藏在权力阴影下,连这藏书阁内都能窥见几分悲凉的宗室悲歌。

藏书阁的木门被轻轻推开,王嬷嬷手里攥着一块皱巴巴的麻布,神色慌张,声音都在发颤:“姑娘,姑娘,出大事了!刚从尚宫局传来的消息,废太子……废太子贤殿下,没了!在巴州贬所自缢了!”

林青鸾正蹲在书架前,整理刚从偏院取回的孤本,指尖刚触到泛黄的页角,闻言猛地僵住,手里的典籍“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林青鸾缓缓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发紧:“王嬷嬷,你说什么?贤殿下……没了?前日我还听婉儿姐说,巴州传来的消息,殿下身子虽弱,却还能进食,怎么会突然走到这一步?”

“是真的姑娘!”王嬷嬷快步上前,捡起典籍,语气里满是惶惶,“尚宫局的人说,巴州刺史派人送来的急报,贤殿下昨夜在佛堂自缢,身边留了血书,说自己冤屈难伸,只能以死明志。听说,是丘神勣将军去了巴州之后,殿下才出的事,这里面……恐怕另有隐情,可谁又敢多问呢?”

“自缢……”林青鸾踉跄着站起身,脚步不稳,险些撞到书架,眼底的难以置信渐渐化作深深的震惊与惋惜,“虽说早听闻殿下被贬后处境艰难,却没想到会落到这般地步。我虽与殿下交集不多,却也曾远远见过几次,彼时他还是太子,温文尔雅,博览群书,曾亲自到藏书阁借阅前朝典籍,待人谦和,就连对我这样的底层典言,也未曾有过半分傲慢。这般人物,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深宫权力的碾压。”

林青鸾声音平静,却难掩眼底的怅然,没有过度的悲戚,只有对一个有才之士落得如此下场的惋惜,以及对深宫无情的一丝寒凉。“我知道这话不该说,”林青鸾轻轻叹了口气,“可殿下当年被废,所谓的私藏甲胄、意图谋反,疑点本就重重,如今这般结局,未免太过凄凉。”

“姑娘,慎言!”王嬷嬷连忙拉住林青鸾的手,压低声音,神色慌张,“这种话可不能乱说!贤殿下是废太子,如今自尽,娘娘那边还不知道是什么态度,若是被人听见,说你质疑朝廷,咱们都得掉脑袋!再说,殿下的事,早已尘埃落定,多说无益啊。”

林青鸾点了点头,收回心底的惋惜:“我明白,只是一时感慨罢了。这般大事,想必宫里很快就会传遍,婉儿姐在娘娘身边,应该也听闻消息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上官婉儿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急切与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震惊:“青鸾,青鸾,你在吗?”

林青鸾闻言,快步跑到门口,一把拉开木门。上官婉儿站在门口,面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月白色的宫装沾了些许尘土,显然是一路匆匆赶来,连仪容都未曾整理。

“婉儿姐,你也听说了?”林青鸾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平静,“刚听王嬷嬷说起,心里着实震惊,也有些惋惜。殿下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去。”

上官婉儿走进屋,扶着门框轻轻喘了口气:“我不仅听说了,还在紫宸殿亲眼见了巴州送来的急报和那封血书。说实话,我虽与殿下不算亲近,却也深知他的才干,当年他监国,条理清晰、赏罚分明,朝野上下无不称赞,若不是与娘娘权势相冲,也不会落得这般下场。”

她顿了顿,缓缓说道:“你也该知道,殿下被废,绝非只是私藏甲胄那么简单。娘娘临朝称制,最忌惮的就是有人能与她分庭抗礼,而殿下既有才干,又有威望,自然成了娘娘最大的隐患。当年被贬巴州,看似是流放,实则是娘娘的步步紧逼,如今丘神勣将军前往巴州,殿下的死,恐怕也并非偶然。”

“我也这般想。”林青鸾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怅然,“丘神勣将军是娘娘的心腹,他前往巴州,用意本就不简单。殿下性子刚直,被逼到绝境,恐怕也别无选择。只是这般结局,太过令人唏嘘。”

“姑娘,小声点!”王嬷嬷连忙上前,左右看了看,见门口没有外人,才松了口气,“姑娘,上官才人,咱们进屋说,这里人多眼杂,若是被巡逻的侍卫听见,可就麻烦了。如今娘娘震怒,宫里气氛本就紧张,可不能再惹出是非。”

三人一同走进屋内,上官婉儿携着林青鸾坐在矮几旁,王嬷嬷端来两杯温热的粗茶,递到两人手中道:“上官才人,姑娘,你们都冷静点,事已至此,再惋惜也没用,保重身子、谨言慎行才是要紧的,别被人抓住把柄。”

上官婉儿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热茶,才稍稍平复了心绪,她看着林青鸾,语气凝重:“我在紫宸殿时,娘娘看过急报和血书后,只说了一句‘孽障’,便闭着眼不再说话,神色冰冷,半分悲伤也无。我虽心有惋惜,却也不敢多言,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方才我趁着宫人不备,偷偷跑出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事,也想提醒你,近期宫里必定不太平,一定要谨言慎行,莫要多议论殿下的事。”

林青鸾眼底满是了然:“我明白,婉儿姐。我与殿下交集不多,只是单纯惋惜他的才干与遭遇,绝不会多嘴惹祸。倒是你,在娘娘身边,更要小心谨慎,别因为这事触怒了娘娘。”

“我知道。”上官婉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无奈,“在娘娘身边当差,本就如履薄冰,如今出了这事,更是半点差错也不能有。说实话,我虽惋惜殿下,却也清楚,这深宫之中,权力面前,别说宗室子弟,就连亲生母子,也未必有真情可言。殿下的结局,或许从他与娘娘权势相冲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王嬷嬷站在一旁,也忍不住叹了口气,低声说道:“是啊,姑娘们,这宫里就是这样,最是无情不过。贤殿下有才干又如何,终究没能敌得过权力的诱惑与猜忌。咱们都是小人物,只能安安分分,莫要卷入这些纷争,才能保全自身。”

林青鸾没有说话,只是端着茶碗,目光落在窗外,眼底满是怅然与惋惜。片刻后,林青鸾猛地回过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看向上官婉儿,急切地问道:“婉儿姐,对了,李旦殿下呢?他知道贤殿下的事了吗?他现在怎么样了?贤殿下与李旦殿下素来交好,殿下若是得知消息,恐怕会难以接受。”

提到李旦,上官婉儿的神色微微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几分凝重:“相王殿下已经知道了,方才我来的时候,看到相王殿下一个人站在宫门口,远远望着东宫方向,脸色苍白,一句话也不说,看起来十分悲痛。毕竟,他与贤殿下自幼一同长大,感情深厚,得知贤殿下惨死,想必很难承受。”

“相王?”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婉儿姐,你说……李旦殿下被封为相王了?”

“是。”上官婉儿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就在方才,娘娘下了旨意,册封李旦殿下为相王,命他入朝辅政,协助处理朝政。青鸾,你应该明白,这看似是恩宠,实则是桎梏。贤殿下刚死,娘娘便册封相王殿下,无非是想借相王殿下安抚宗室,同时也将他牢牢掌控在手中,让他成为自己震慑朝野的工具。”

林青鸾的心沉了下去,她怎么会不明白。李贤被废自尽,李旦被封为相王,看似是天后对他的信任,实则是将李旦推到了风口浪尖,推到了那些觊觎权力的人的视线之中。贤殿下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若是李旦稍有不慎,恐怕也会落得和贤殿下一样的下场。

“不行,我要去看看相王殿下。”林青鸾猛地站起身,语气坚定,“我要去看看他,我要告诉他,一定要小心,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重蹈贤殿下的覆辙。相王殿下待我有恩,当年我被宫人欺负,是相王殿下和公主出手相助;我打理藏书阁,缺了笔墨纸砚,是相王殿下悄悄派人送来,如今他悲痛难抑,又身处险境,我不能袖手旁观。”

“青鸾,不行!”上官婉儿连忙拉住我,神色慌张,“你不能去!相王府现在守卫森严,娘娘刚下了旨意,宗室子弟不得随意与外人接触,你一个藏书阁的典言,若是贸然前往相王府,不仅会连累你自己,还会连累相王殿下!”

“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相王殿下陷入危险之中。”林青鸾的眼中满是急切,“婉儿姐,我知道此事凶险,可我实在放心不下相王殿下。他性子温和,如今贤殿下惨死,他若是一时冲动,去找天后理论,后果不堪设想。”

“我知道你念着相王殿下的恩情,可你也要为自己着想,为我着想,为王嬷嬷着想。”上官婉儿拉住林青鸾的手,语气恳切,“青鸾,你听我的,别去相王府,我会帮你留意相王殿下的动向,会帮你转告他,让他小心谨慎,保护好自己,莫要冲动。若是你贸然前往,一旦被人发现,咱们所有人都活不成,到时候,谁还能帮相王殿下?谁还能为贤殿下的遭遇惋惜?”

王嬷嬷也连忙上前,拉住林青鸾的另一只手,轻声劝道:“姑娘,上官才人说得对,你就听她的吧。相王府现在就是是非之地,你不能去啊。再说,上官才人在娘娘身边,她能随时留意情况,比你去更有用。”

林青鸾看着上官婉儿恳切的眼神,看着王嬷嬷担忧的神色,心底的急切渐渐被压制下去。她知道,婉儿和王嬷嬷说得对,贸然前往相王府,不仅帮不了相王殿下,还会连累所有人。可她心底的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怕相王殿下一时冲动,做出傻事;更怕相王殿下被人陷害,落得和贤殿下一样的下场。

“婉儿姐,”林青鸾看着上官婉儿,语气带着几分哀求,“那你一定要帮我,一定要好好留意相王殿下的动向,一定要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冷静,都要忍,不能冲动,不能被人抓住把柄。还有,若是相王殿下有什么危险,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哪怕是拼了性命,我也要帮他。”

“我知道,我知道。”上官婉儿用力点头,伸手擦去青鸾眼角的一丝怅然,语气坚定,“青鸾,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一定会好好留意相王殿下的动向,一定会告诉他你的心意。我不会让相王殿下出事,也不会让你出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宫人的声音传了进来:“林典言,上官才人,李公公来了,就在门口,说娘娘急召上官才人即刻回紫宸殿。”

上官婉儿浑身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镇定。“知道了,我这就来。”她对着门外应了一声,而后转头看向林青鸾,语气郑重,“青鸾,我要回去了,你好好待在藏书阁,不要乱跑,不要乱说话,更不要议论贤殿下的事,等我回来,我再告诉你相王殿下的消息。”

“婉儿姐,你小心点。”林青鸾看着她,语气关切,“娘娘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回去之后,一定要谨言慎行,不要惹娘娘生气。”

“我知道,我会的。”上官婉儿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宫装,又擦了擦自己的眼眶,转身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她又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青鸾,语气郑重,“青鸾,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事,都要保护好自己,我一定会回来的。”

林青鸾用力点头,看着上官婉儿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心底满是担忧。她不知道上官婉儿回去之后,会不会被天后责罚;不知道相王殿下现在怎么样了,能不能承受住贤殿下自尽的打击,能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深宫之中,保全自己;更不知道,这深宫之中,还会有多少人,沦为权力争斗的牺牲品。

与此同时,紫宸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武则天端坐在龙椅上,面色阴沉,眼底没有丝毫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李忠站在一旁,垂着头,大气不敢出,殿内的侍卫和宫人,更是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上官婉儿快步走进殿内,屈膝行礼,语气恭敬:“臣上官婉儿,参见娘娘,不知娘娘召奴婢回来,有何吩咐?”

武则天没有看她,只是缓缓抬起手,指了指案几上的一份旨意,声音冰冷:“这份旨意,你拿去拟好,加盖本宫的玉玺,即刻颁下去。”

上官婉儿连忙起身,走到案几旁,拿起那份旨意,仔细看了起来。旨意上写着,废太子李贤,身犯谋逆之罪,虽已自尽,仍削去其所有爵位,不准以太子之礼安葬,只以庶人身份草草下葬;诏相王李旦协助处理朝政,即日起入朝辅政,不得有误。

上官婉儿的指尖微微颤抖,心底满是痛楚与无奈。贤殿下已经被逼自尽,天后却依旧不肯放过他,还要削去他的爵位,以庶人身份下葬,这无疑是要让他身败名裂,永世不得翻身。而诏相王殿下协助处理朝政,看似是恩宠,实则是将相王殿下牢牢地掌控在手中,让他成为天后手中的棋子。

“娘娘,”上官婉儿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屈膝说道,“贤殿下虽有过错,却已身亡,恳请娘娘念在母子亲情的份上,饶过他这一次,以亲王之礼安葬他,也好全了娘娘的母子情谊,安抚宗室之心。”

“母子情谊?安抚宗室?”武则天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厉声喝道,“上官婉儿,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替废太子求情?他意图谋反,谋害本宫,谋害朝廷,本就该凌迟处死,如今他自尽,已是便宜他了,你还敢求本宫以亲王之礼安葬他?”

上官婉儿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地叩首,额头紧紧贴在地上,声音颤抖:“臣不敢,臣不敢谋反!臣只是觉得,贤殿下已死,再追究下去,恐会寒了宗室之心,恐会引起朝野动荡,恳请娘娘三思!”

“三思?”武则天冷笑一声,语气冰冷,“本宫做事,从来不需要三思!废太子李贤,罪该万死,以庶人身份下葬,已是本宫最大的仁慈!至于宗室之心,朝野动荡,本宫倒要看看,谁敢不服本宫?谁敢掀起风浪?”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上官婉儿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警告:“上官婉儿,本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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