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初明,东方悄然浮起一片亮色。
房间里,曲一越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她定定地看着陌生的房梁,好一会儿才翻身起床。
她罕见地没有任何打扰地睡了五个小时,睡得饱饱的。
这个时候,天还没怎么亮,她还能听到耳房那两个小姑娘沉睡着的绵长呼吸声。
她也没打扰她们,脚步轻盈地走向边侧的小房间,果然里面有放好的洗浴用品,还有打好水的干净水缸。
收拾好后,她对着清晰的全身镜扯了扯衣服,黑袍垂顺浮着星点,黑袍下别在腰间的弯刀带着安心的冰冷。
曲一越屈指敲了敲镜面,声音沉闷,雕花的银色边框带着深深浅浅的繁花刻印。
天空中亮色蔓延,驱散黑暗。
曲一越扭头看向一侧,昨天美人老板的院子就在那边,两点之间直线最近。
她抬手扯了扯帽兜,宽大的衣袖滑落在手肘,苍白的皮肉下没有常人那青色的血管。
淡紫色魔气缠绕在她的手指,向外游荡消失。
帽兜下,她仰着头看向屋顶,迎着日光,笑容明媚。
双腿微屈,下一瞬,整个人消失。
踩过两三棵树,越过三四个院子,在好几个影卫迷茫的环视中,稳稳地落在了老板的院子。
曲一越还是昨天那副打扮,黑色长袍,只是大白天的,显得更加明显。
影卫们握紧武器,看向曲一越的眼神带上了更浓的警惕,却又任由她靠近主人的卧室没有阻拦。
他们毫不怀疑,若不是这个女人的故意张扬,他们绝对是发现不了她的。
这个女人,诡异又强大,如果他是敌人,那是劲敌。
要知道武者的等级,每一个大的跨越便是10倍都赶不上的攻击力,一个武师能轻轻松松击败几十个武士,一个大武师攻击武师也是如此。
这个女人最好不要是他们主子的敌人。
落在院子里的曲一越无所谓空气中弥漫的警惕,抬头灿烂地笑着,也没出声,只是对那少年影卫招了招手,对上那个藏在大树里的少年的眼睛。
那带着半面面具的少年平静地回视,黑发下的耳朵微红。
“嗨,我们现在也是同僚了,问你个问题怎么样?”
曲一越一个闪身,突然出现在那棵树少年蹲的枝桠另外一边,清亮干净的声音刻意压低,带了几分磁性。
少年浑身一绷,一只手按着树干,另一只手握着匕首,泛着绿光的刀刃对着曲一越,满眼警惕。
“别紧张啊,我没刻意。”曲一越压低了声音,昨天她就注意到她的这个老板听力非常灵敏,可不要把对方吵醒了,“我就问问咱老板什么时候起床,又不做什么,你慌啥,我们现在可是同僚了啊。”
少年没说话也没动,怀疑地盯着曲一越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继续之前的姿势蹲在树上,一动不动的,也没有回答。
曲一越扬扬眉,扯了扯脸颊边的卷发,遥遥地看着,前方屋顶上还坐着个微不可见的人影。
“小小年纪这么沉闷,也太没意思了。”曲一越翻身从树上跳下,动作像矫捷的猫儿。
她轻巧地走了几步,迎着那影卫少年的目光,她突然转头对她笑了笑,纵身一跃,从打开的窗户里窜了进去。
少年猛地睁大眼睛,作势要冲出去,手紧紧地抓着树干,树叶沙沙作响。
然而他还是没有冲出去,而是看了眼平静的内室,没有动,眼睁睁地看着曲一越的身影消失在窗口。
早知道就应该回话,警告这个肆无忌惮的女人,他们主子睡眠很轻,不喜欢被人打扰!
几个躲在院子各处的影卫目光呆滞,盯着那半开着的窗户,皆是乱了呼吸,严阵以待。
这个新来的女人敢钻窗户,他们可不敢未经主人或首领的同意,擅闯主人的卧室。
毕竟主人的卧室,即使是晚上守夜的,也只是主人一直信任的排名在前的几位影卫。
他们只能等在外面,时刻关注着,里面一有动静马上冲进去。
而房间里,坐在头顶房梁上的暗一眯了眯眼,他轻缓地呼吸不变,也没有动作,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刀,玻璃珠一样不带情绪的眼睛,冰冷的目光看着曲一越像是看着死人。
外面天已经亮了,房间里要比外面暗上不少,安静得只有一道浅慢的呼吸声,听着似乎有杂质,还有缓慢的心跳。
从窗口进来到靠近,曲一越脚步落地无声,轻巧地踩在地面上,迎着暗一不太友好的目光,对他灿烂地笑着,招了招手,算是打了个招呼。
靠里的床铺被床帷罩了起来,远远的只能看到里面规矩的躺着的人影。
曲一越往那床榻的位置走了几步,靠得越来越近,一步一步,只感受到上方更加凌厉冰冷的目光,对方竟然没有直接阻拦。
她还以为那个影卫会攻击她呢。
毕竟她虽然自认为是第一保镖,这不是也还没见人嘛?
头天晚上才应聘。
她家美人老板果然是人美胆大,可不是菟丝花呢。
一个强大又脆弱的美人。
更让她觉得有魅力。
虽然现在她的美人老板挺不信任她,但是没关系,她觉得养眼就够了。
看着被丝帐挡住的床铺,曲一越往后退了退,消失在空气中。
昏暗房间内,看不见的一缕淡紫色魔气缭绕在床帐中,扑在了床上那美人脸上,刹那间平复了那皱紧的眉头和凌乱的呼吸。
*
不知过去了多久,殷彧意识突然清醒。
在殷彧的呼吸乱了的时候,隐藏着的甲一跟着也动了动,让自己主子注意到他的存在。
床上的殷彧睫羽轻颤,昨天发生的一切映入脑海,那道清亮干净的声音,声音很年轻,完全不像是一个不请自来的无礼之徒。
可偏偏就是,而且语气冒犯,而且这个无礼之徒,还是一个强者。
殷彧呼吸平复,撑着床榻半靠在床头,瘦削的肩头挂着寝衣,黑色长发铺散。
房间里,除了暗一刻意活动带出的存在感,他并没有察觉到其他闯入者的声音和气息,只是……
殷彧放在绒被上的素白手指颤了颤。
那若有若无的目光,这种目光和极低的存在感,他只在昨天那个女人身上感受过。
会这么大胆的直接盯着他的人,除了那个所谓自荐的女人,就再也没有别人。
也有人希冀成为他的追随者,为了修炼的资源,那些人或是忠诚诚恳,或是低声恳求。
唯有这个曲一越。
倒是不知道这样一个女人,是什么势力培养出来的?
世家?协会?各个皇弟?甚至是父皇?
似乎他这个废物的存在阻碍了很多人,但是他们又不敢明着做什么。
狡猾如蛇又胆小如鼠,试探着想让他早点死,真是让人好笑。
若不是他的时间不多……他真想和那些人好好玩玩。
殷彧掀开被子,露出被子下面瘦弱纤长的身体,他慢腾腾地撑着手臂站了起来。
轻缓的推门声,两个侍女踩着不轻不重的脚步走了进来,脚步像是尺子量过的,行走之间带着武者的轻巧。
一个是曲一越昨天见过的白玦。
一人为殷彧整理好衣服,一个人伺候殷彧洗漱,最后为他戴上遮眼的白绫。
那漂亮纤长的身体被宽厚的外袍包裹。
曲一越抱着手臂靠着宽大的椅子懒散地站着,嘴角习惯性地向上勾勒弧度,她抬头看了那个影卫一眼。
她的美人老板被人看到了,而且是这么多年。
待遇可真好。
那影卫迎着曲一越的目光,玻璃珠一样的眼珠子没带什么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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