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已修,2026年5月1)

暗房没有熄灯,能瞧见布局,东西杂却少,是一些奇奇怪怪的器具,一桌一椅都有种道画蛇添足的怪异,上面按着坚固的皮带,又似床又似椅,又似古怪的床架。

墙边的架子上放着许多盒子和瓶瓶罐罐,以及一些看不懂的器具,看得他茫然无解,直到看见墙上挂着的东西时瞳孔骤缩。

……刑房?

瞳孔瞬间涣散,如坠噩梦,不知身在何处。

他的心跳急跳而紊乱,无意识间抬手压在胸口要顺气自救,不禁张着唇剧烈喘息,却呼吸混乱而微弱。

瞳孔时散时聚,昏厥之际忽而瞪大眼睛,最终清澈。

殿下……

要知道是不是她,就差这咫尺之间,不能昏。

他定了定神,发现窗户没有封死,可凭他此刻的状态也做不到爬出去。

转眼瞧见有个大缸,他咬着牙,极力抬手,努力勾下头,拔出自己的发簪拧开,赫然成了半截锋利的小刀。

一边抖着手割缎带,一边频繁看向大门,好不容易割断了,仍是没有力气行走,只好张嘴叼住缎带,一点点爬过去窗边。

缎带丢在地上,轻手轻脚推开一点窗户,大约一臂宽。

转而爬到水缸边掀开盖子,双手攀着边沿,借着水缸承托自己的身体,一条腿探进去,骤然凉得他一个激灵。

才刚入春不久,连北境也才化雪不久,对畏寒之人而言仍是难受的季节,可他不管不顾,只咬着唇,迫使自己浸入大缸里,抖着手盖上盖子。

水刚好淹没到腹部,沾湿的衣物紧紧贴住皮肤,短短一小会,已嘴唇煞白,他又下意识紧紧抱住自己的手臂,纤瘦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却还是浑身炸起鸡皮疙瘩。

漂亮的双眸在黑暗中被眼泪蒙了一层水幕,但他好似给自己编织了一场“相遇”美梦,白得不似活人的唇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

李南曦本来还寻思会遇上海外“奇药”之类的,结果药物线索没遇上,倒是目睹了一场炫富。物品陆陆续续拍出,一开始是比较寻常的珍宝,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出自外国异域,本国不多见,多为收藏,但成交额也得至少百两银。

而后面是天下难出的珍品,开始按金来争着出价,观察下来,最高百金。

“这,这也太有钱了,这就是浔溪吗?”莫惊生看的瞠目结舌,“殿下你怕是从小见惯好东西吧?”

李南曦托着脸颊,不骄不躁道:“还行。”

莫惊生感慨:“难怪你面对珍宝美人等贿赂从不心动啊,你从小见惯的,还能有何稀奇。”

李南曦却凉凉道:“但凡换个大方点的法子,我也不用费力气去抄家填补军备——”

“下一个,逢春·牡丹亭,乃出自太子亲笔字画,底价五十金。”

两人闻言齐齐一愣,莫惊生猛地看向李南曦,果然见她执着茶杯的手在发颤,双眼死死盯着那字画,疑似想把杯子砸下楼。

“殿下,冷静。”

茶杯“喀喀”两声几乎碎开,李南曦森然道:“这些墙头草贱人,在这里投诚,羞辱我们李家人呢。”

“我来拿下,你别气。”莫惊生把出价的牌子伸出窗外,“六十。”

楼下有一男一女抱着琵琶,听到莫惊生的声音便仰头看来,少女直接牵住身旁的男子离开。

“七十。”

“一百。”

“一百一。”

全场静默一阵,纷纷朝莫惊生看来,连孟尚涵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快要一锤定音时,又有人出价:“一百五十。”

是个异域人。

李南曦扬声道:“二百。”

话一落,哄堂震惊,二百金都能在浔溪买一座大宅院了,谁出手这么阔绰。

“成交。”一锤定音。

虽然公主府有钱,莫惊生还是有点肉痛:“足足二百两金啊,当初太子送出去也没想到这么值钱吧?”

房里这时被敲响:“叩叩,叩。”

莫惊生道:“进来。”

进来的是方才楼下的一男一女,是赵远仪和赵归樾两兄妹。

在楼下看见字画时便知道不妙,果然一进来便看见李南曦脸色冷得渗人。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赵远仪颇为无语,“出来凑热闹还碰上怂蛋,是投诚还是明哲保身?”

李南曦垂眸环视周围一派喜气,心里不平衡了,凉凉道:“管他是什么呢,这楼既然这么好玩,让我也高兴高兴。”

“啊?”赵远仪听得怀疑,“你想夺楼?不是说回来旧居歇一阵便回去吗?怎么忽然就要搞事呢?还搞个大的。”

“做点高兴的事罢了。”李南曦睇她一眼,“别白费你们搞事的才华。”

“……”几人面面相觑。

谁能想到他们这些人的“潜能”,是被她硬生生带坏的,她被弹劾,他们也连带被骂虎威狐假,偏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他们也变黑了。

不得不说,打不过就加入,日子过得舒畅极了。

但这种事情大部分是由赵远仪来谋划,只觉得压力如山倒。

“哈哈。”莫惊生颇为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靠你了呀。”

连赵归樾也忍俊不禁,安慰她:“浔溪比北境好玩多了,也算是多玩些时日吧。”

赵远仪丧着脸,把他推到里间去一同换去这身乐师衣衫:“我这就玩你。”

赵归樾“唉”一声,被推进去便没了声音。

李南曦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楼下:“这里是非常好的情报收集之地,不管是人际还是钱财,谁那么聪明啊?”

莫惊生见她一直冷着的脸竟露出志在必得一样的笑,似一只点故意使坏的恶劣小狼崽。

莫惊生了然了,忍不住跟着笑道:“那,先恭喜?”

李南曦顿时笑得开怀。

“叩叩。”

听到敲门声,几人看着李南曦,见她点了点头,赵远仪道:“进来。”

秋羽托着“春花不知愁”回来,一进门就愣住。

里面多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一个温文尔雅,一个娇俏飒爽。

他没敢多言,低眉顺目地给他们斟酒。

李南曦懒懒地坐在栏杆边上,睇着他的一举一动,动作利落熟练,坦坦荡荡,酒香弥漫。

秋羽拿起一杯过去递给李南曦:“女郎请慢用。”

李南曦接过嗅了嗅,又在秋羽忐忑的目光下,转手抵到他唇边,含笑道:“美酒赏美人,赏你一口如何?”

秋羽愣了愣,方才的凶气可怖仿佛错觉,此时逗趣他的俏皮少女,更符合她的长相,不让人生畏。

然而他还是退避:“谢女郎怜爱,可这酒金贵,少一杯是一杯,小人不值当。”

赵远仪好奇道:“多贵?”

莫惊生道:“一壶十金。”

赵远仪瞪着眼:“啊?”

饶是她一个公主府长史,知道公主有钱也肉痛,毕竟打仗的头几年穷得慌,穷怕了,还得感谢殿下脾气够莽,找了倒霉鬼抄家喂军饷。

李南曦抵着乐师的唇没松,笑道:“就凭你今日让我‘不知愁’,能好好赏了今日的良辰美景,便是再值得不过了,何况……你生的好看,我看了心情也好呀。”

小美人含羞接过酒杯喝下了:“谢,谢过女郎赏赐,我给你抚琴助助兴吧。”

琴声音律柔婉,听得心绪惬意。

李南曦没去倒酒喝,倒是赵远仪握着酒杯跃跃欲试,她抬眼睇着赵远仪那怂怂的模样,恶作剧似的怂恿她:“你哥在身旁呢,毒死了也给你救活,怕什么啊?快喝呀。”

赵远仪憋屈地看着她,不敢吃这个激将法,惹得李南曦一声笑。

赵归樾握着酒杯嗅了半天,舌尖浅尝一下,温声道:“喝吧,挺香的。”

赵远仪闻言便迫不及待一口干掉,瞪大眼睛道:“好酒。”

楼下的拍卖已经到尾声,男人朗声道:“今夜压轴,名为春书之男,楼里倾心培养之才,有请美人露真颜。”

李南曦眉尖一跳:“什么东西?你们这不是只做琴棋书画卖艺的吗?是做伎子拍价的?”

秋羽奇怪道:“从前没有的。”

李南曦神使鬼差地看向孟尚妩那边,她一整场拍卖都没有动静,此刻正盯着舞台笑得嘚瑟,方才那挑衅明明是那么笃定。

李南曦“哼”了一声:“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你们楼里还有代管教夫郎的啊?当众羞辱人?”

秋羽怯怯道:“偶尔,偶尔会有侍夫或者侍妾不听话的,被妻君或是夫君送来管教,但是这样明目张胆的……没见过。”

所以,这本就孟尚妩自编自演的一场戏啊,她忽然来劲了,强取豪夺怎么能独享呢,多个人热闹热闹。

忽然有人神色慌张地过来同孟尚妩说了几句话,看她口型似在骂:“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这么一个手无杀鸡之力的书生也看不住!”

然后带着人匆匆走了。

没戏看了,李南曦百无聊赖地撑着脸颊观察楼里的人会做什么,也就一些歌舞,推杯换盏,看得她犯困。

“真可惜,看来有人先一步让孟尚妩吃瘪了。”李南曦神了个懒腰,想回去歇了,路过乐师时她心里一动,“你们楼里的乐师,可上府吗?”

秋羽:“可以的,只需要同掌事姑姑商量。”

李南曦点了点头,示意莫惊生带他一同走,自己率先出门:“让她备着个胆子来殷王府找我谈。”

秋羽一愣,瞪大眼睛道:“殷,殷,殷……”

赵远仪追上去道:“这乐师上府要谈钱的吧?我去找掌事的?”

“我不是说了让她备个胆子来王府找我谈吗?”李南曦忽然转身叮嘱她,“记得把画拿回来。”

然后头也不回,甩着脑后的两根发带走了,潇洒如风。

赵远仪:“……”

合着你来玩一场最后要一窝端啊,纯给人搞事的黑心肝。

李南曦走到楼下时,隐隐察觉到乱糟糟的一群人在奔走,似乎在找人。

“女郎下令,把这楼给守住,任何马车出去都得注意查看,一定不能让那人给逃了。”

她不动声色地继续走,腹诽这楼果然没表面来得简单,她寻思自己的雅间一直面向大门,脚步一转,朝着大楼背后去溜达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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